第39章 第39章
誰都明白,手藝上去了,級別提了,多拿錢比啥都實在。這樣的學習機會可不多見。
而且他講得又明白又好懂,每個人聽了都有收穫。要是靠自己瞎琢磨,一年也未必能學到這麼多東西。
李衛東笑著說:「這次還是先讓三四級鉗工過來吧,級別高的暫時不用聽。一二級的也先別來,怕你們聽不懂。回頭我每天晚上開班講課。」
「從高級到低級,我都會慢慢教。大家有啥搞不明白的,只要我閒著,隨時來找我。」
易中海站在旁邊,牙齒幾乎咬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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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衛東在他的車間裡搞這一套,簡直就是挖他易中海的根基。
易中海一向把一車間當自己的地盤,至於那個叫周大海的927車間主任,他壓根兒沒放眼裡。只要他易中海開口,周大海敢不聽?
李衛東來之前,易中海是一車間唯一的八級鉗工。
紅星軋鋼廠總共十三個車間,八個是鉗工車間,剩下三個是鍛工車間。
這八個鉗工車間,每個都有一個八級鉗工鎮場子。這就是紅星軋鋼廠的底氣。
現在李衛東的機位安排在一車間,擺明了要壓易中海一頭。
李衛東一邊做發動機,一邊拆解講其中的門道,連為啥這麼幹都說得清清楚楚。
差不多二十分鐘,李衛東就把活幹完了。剩下讓小張和大李組裝。
「你們兩個練幾天,去考六級鉗工沒問題。」
李衛東對小張和大李說,「不懂的地方可以問我。」
「對了,你們車間有七級鉗工嗎?」
這話是問旁邊站著的周主任。
「有,有倆。丁工、陳工,你們過來一下!」
周主任連忙喊人。他知道李衛東找七級工肯定有事。
倆人都四十來歲。
李衛東開門見山:「考過八級工沒有?」
「都考過一回,沒過。」
兩人滿臉不好意思。
「哪兒卡住了?操作上有什麼問題?」
李衛東臉上帶著自信的笑。
老董和老任趕緊把問題倒出來。這種沒人點撥的毛病,靠自己摸索得花不少時間。
「你們拿三個八級工的工件,在我工位上操作,我在旁邊盯著。」
李衛東說,「快去拿吧。」
老董和老任眼睛一亮,趕緊去取了兩件八級工件。誰知易中海一下冒了出來。
「老董、老任,你們倆這是幹什麼?」
易中海臉都黑了,「這些工件明天就得交貨。一共十個,我只有一半的成功率,還得交五個。誰讓你們拿來練手的?」
「這……」
老董和老任頓時尷尬得不行。
李衛東把手一背,慢悠悠地掃了一圈:「誰批的這事?我就是總工,這點主我還做不了?」
他沖周主任抬了抬下巴:「把那十個件全端過來。」
說完又衝著易中海冷笑:「你也太高看自己了。真當誰都得指望你扛事?」
易中海眼睛死死鎖定李衛東,牙根咬得咯吱響。要是眼神能咬人,李衛東早被他嚼碎了。
他心裡清楚,老董和老任考八級工就差那麼一層窗戶紙。但誰都不戳破,自己摸索那得猴年馬月去。
更別提他還打著交流的幌子,悄悄把這兩人往偏路上領。
易中海打的算盤很簡單——一車間只能有一個八級工,那就是他易中海。
他篤定李衛東這麼幹,純粹是為了打他的臉。他才不信李衛東是為了廠子、為了國家操心什麼人才的事。
聽到李衛東那話,易中海愣了一下,嘴硬道:「行,你是總工,你說了算。可這工件是飛機上的,我幹了這麼久也才五成把握。你要真做不出來,後果……」
李衛東嗤笑一聲,直接打斷:「那你就在旁邊瞧著。」
老董和老任看見周主任使眼色,麻利地把所有八級件都搬了過來。
周主任還是有點沒底:「李總工您親自上手?至少得過五個成品才行。」
李衛東哼了一聲:「五成的成功率?這八級工也太水了吧,簡直是個水貨。」
他朝車間那邊招呼:「七級六級工都過來看,有不懂的直接問,別憋著。」
正說著,許大茂推著小車沖了進來。
「衛東衛東,東西我弄來了……」
許大茂扯著嗓子喊。
一看大家都拿異樣的眼神盯著自己,許大茂這才意識到自己撞上了什麼場面。
李衛東眉頭一挑:「小張、大李,你倆把許大茂的發動機裝上。收他五十塊錢!中午一車間所有人加菜,就花這五十塊!」
五十塊不算小數,一車間快二百號人,一人攤兩毛五,夠一個葷一個素再配倆饅頭了。
車間裡一陣起鬨,等安靜下來,李衛東隨手拿起一個工件,開口道:「這東西說穿了不難,就是吃精度。怎麼保證精度合格?我先做一遍給你們看。」
易中海站在旁邊,臉漲得通紅——氣的。李衛東當眾罵他是水貨,這事他咽不下去。
他巴不得李衛東的成率還不如自己,那樣「水貨」
這帽子就能扣回李衛東頭上。
易中海把牙磨得咯吱響,李衛東卻連嘴都不饒他。
「易中海,你是不是巴不得我做得比你差?」
李衛東冷笑著看過去,「那樣水的帽子就能甩我頭上了,對不?」
「我沒那個想法。」
易中海攥緊拳頭,聲音壓得很低。
李衛東咧嘴一笑,帶著幾分嘲弄:「有想法也沒用。我這活,怎麼都輪不到那幫廢物頭上。我是醫學博士,七級工程師!八級工那份錢,我可一分沒拿過。」
他盯著易中海,目光像刀子:「你肚子裡那點彎彎繞,瞞得了誰?」
周圍一片安靜,沒人吭聲。大夥心裡都清楚,易中海那副老好人的皮囊下,藏著什麼貨色。
「李總工,你這麼說話可不對。易師傅老實巴交的,至於這麼欺負人嗎?」
一個吊兒郎當的年輕人插嘴。
「老實人?你是他徒弟吧?」
李衛東聲音一冷,「你們一群人跳出來鬧事,專挑趕工期的時候折騰。等鬧夠了,易中海再出來裝好人。」
「用這法子拿捏領導,他易中海就成了大善人,對吧?」
「誰要是擋你們的路,你們就使絆子噁心人。說白了,你們就是一幫工賊!」
「再有人敢耍這種手段試試——我開除不了你們,可我能把你們降級調崗。說到做到。」
那十來個工人臉色黑得像鍋底。他們都是四五級工,算是車間的主力,可全聽易中海的話。
以前那些陰招,被李衛東當場戳穿。這些人一個個恨得牙痒痒,恨不得活剝了他。
易中海背靠著牆,臉白得沒一點血色。他從前還覺得自己手段高明,藏著掖著沒人知道。可現在一看,全是笑話。
大夥都看透了,只是沒人願意撕破臉跟他較勁。
可李衛東不一樣。人家有真本事,用不了多久就能帶出兩個八級工。到那時候,易中海算個屁?
易中海心裡也清楚,李衛東今天翻舊帳,肯定是在報之前他們算計李家房子、票子、妹子還有工位的那筆仇。
李衛東冷哼一聲,轉身開始加工零件。那動作快得嚇人,十分鐘不到,一個工件就出來了。
易中海要干半小時的活,他十分鐘就拿下。十個工件,夠易中海乾一整天。
「切,快有啥用?誰知道精度達不達標。」
那個吊兒郎當的傢伙又開口了。
「林海洋,你他媽給我閉嘴!」
周主任突然硬氣起來,「都滾回去幹活。六級工七級工留下。」
「也不動動腦子。李總工做發動機,連量都不用測就能搞定。弄這麼個小零件,還不是手到擒來的事?」
一群看熱鬧的都退散了,場子裡就剩六個人。兩個七級工,四個六級工,哦對,還有個掛著八級工名頭的易中海,那水準純粹是湊數的。
李衛東手底下一口氣整出六個工件。周主任挨個拿尺子比劃,一量一個準,全是優等品。
剩下的四個工件,李衛東當教材使,手把手給他們演示。一直折騰到十一點,那兩個七級工總算一人弄出來一個合格的。
「行了,回去自己多琢磨,過幾天去考級。有不明白的再來找我。」
李衛東丟下一句話。
話音還沒落,李懷德溜溜達達進來,臉上堆著笑:「李總工忙完沒有?走走走,楊廠長那邊等著你呢。」
「忙完了,順便收拾了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讓他掂量掂量自個幾斤幾兩。」
李衛東掃了一眼易中海,話說得不輕不重。
易中海那張臉,當場就白得沒了血色,心口像被捅了一刀。
李衛東跟著李懷德進了楊廠長辦公室。楊廠長和張書記正湊一塊兒,臉上全是興奮勁兒,也不知道在議論什麼。
「李總工來來來,快坐快坐。嘗嘗我這茶葉,比你的差遠了。」
楊廠長熱情地招呼。
李懷德心裡暗暗得意——李衛東送了他茶葉,可沒給楊廠長送。還有那藥丸子,效果真的猛。
「李總工,下周一有部里領導要來視察。」
張書記笑著說,「接待工作得做紮實了,李總工你就是重頭戲。」
「放心,我在羊城讀書那會兒見過大場面,不會給你們掉鏈子。」
李衛東隨口應了一句。
「那就行。今天是星期六,下午三點提前下班,正好發工資。」
張書記又補了一句,「你等會兒去財務那領。」
「我這才上了兩天班,還能領工資?」
李衛東有點意外。
「當然能,給你算整月的工資。你給廠里立了多大功啊。」
楊廠長說得挺鄭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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