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26章
劉光天直搖頭,「沒送禮就算不錯了,還想在人家吃飯?」
他扒了一口窩頭,硬邦邦地往下咽:「等我學會了手藝,掙了錢,你們等著,我給你們買一大堆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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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當和槐花還在李衛東家吃呢。
一人捧著一碗白米飯,上面堆了幾塊油汪汪的紅燒肉,肉湯澆進飯里,把米粒染得油亮亮的。兩個小姑娘頭也不抬,筷子扒拉得飛快。
小曦也端著自己那隻大碗,一邊扒飯,一邊偷偷瞄自己哥哥。她心裡頭美滋滋的:有個哥哥真好,真疼自己,天天給弄這麼多好吃的。
「小曦,待會兒我帶你去買雙塑料涼鞋。」
李衛東把碗筷放下,「雨水和小柔也有份。」
林玉柔張了張嘴:「我在家就不用……」
「都有,都安排上了。」
李衛東擺了下手。
小當和槐花眼巴巴看著,心裡雖然羨慕,但能在這兒吃飽飯已經知足了。腳上穿的,還是秦淮茹編的草鞋。
「這得花多少錢啊……」
林玉柔心裡直打鼓,這麼花法實在吃不消。
「能花就能掙。」
李衛東笑了,「我現在一個月三百塊的工資,這還是我推掉了一百,不然就是四百。」
何雨水眼睛亮了:「東哥,您一個人掙的,比三大爺仨人加起來還多!」
「所以別操心錢的事,我還藏著不少手藝呢,怎麼都能弄到錢。」
李衛東站起來,「你們慢慢吃,我先忙活去。」
半小時功夫,李衛東就編好了竹簍子。往自行車後架上一卡,嚴絲合縫。他滿意地拍了拍手。
「東哥,您這手藝絕了!換別人弄這玩意兒,少說也得一天。」
劉光天湊過來,滿臉堆笑。
「自己好好琢磨琢磨。」
李衛東說,「試著做做看,這東西做出來肯定有人要。一個怎麼也能掙個塊兒八毛的。」
「行行行,我這就去買竹子買蔑刀。」
劉光天激動得搓手,「有不懂的地方,東哥您可得指點指點。」
「沒問題,想學我還能多教你幾樣,編竹匾、編籃子都行。」
劉光天跟踩了風火輪似的往家跑。他身上就六塊錢,攢了好幾年的私房錢,這回全要砸進去。
「你往哪兒跑?老實待著!你爸回來看見非得抽死你!」
張翠花在後面喊。
劉光天早已跑沒影了。
李衛東推車出門時,小曦已經在堂屋的葦席上睡著了,旁邊躺著槐花和小當。三個丫頭擠在吊扇底下,美得不行。槐花和小當幾乎忘了還得回家。
等他轉了一圈回來,後頭兩個竹簍里裝得滿滿當當——十個搪瓷盆、五個銅盆,牙刷牙膏也塞了不少。
還有四雙塑料涼鞋:最小的是小曦的,兩雙水藍色給林玉柔跟何雨水,一雙綠色歸他自己。
十條毛巾、十塊香皂,全塞在大槓底下的帆布兜里。
這些東西都是系統給的,沒花他一分錢。
李衛東推著自行車剛進四合院大門,就看見閆埠貴還坐在過道那兒。
「衛東啊,你這一趟可沒少花錢吧?這是把供銷社都搬回來了?」
閆埠貴從馬紮上彈起來,眼珠子死死盯著車后座竹筐里那隻銅盆,「我家正好缺個洗菜盆,你這一堆……」
他說著還搓了搓手。
李衛東是真服了這老東西。自己都跟這院裡翻臉了,這傢伙居然還能裝作什麼事都沒發生,上來就想白拿一個銅盆。
「閆埠貴,你臉掉了。」
李衛東冷笑一聲。
話音剛落,一個年輕姑娘的笑聲傳過來,不過笑到一半就突然噎住了。
李衛東回頭一看,閆埠貴的大兒子閆解成正帶個挺俊的姑娘走到門口。那姑娘捂著嘴,可臉上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於莉,咱們進去。」
閆解成趕緊拉人,臉上掛不住。自己老爹要在頭回上門的對象面前丟人了。
「你……你這說的是人話嗎?」
閆埠貴臉漲得通紅。
李衛東一聽這名字就明白了,這姑娘是於莉,以後會嫁給閆解成。不過現在他李衛東來了,說什麼也不能讓這姑娘跳進這個全是禽獸的火坑。
「我說錯了?你一個小學老師,一天到晚堵在門口當門神,仗著自己是調解員,什麼便宜都占。」
李衛東冷冷說道,「你一個月二十多塊錢工資,要養一大家子,這我懂。」
「可你也不能逮著誰薅誰。你就是算盤成精了,不算計就渾身難受。這跟有沒有錢沒關係!」
「你們家吃鹹菜都要按人頭分,閆解成每個月還得交飯錢和房租。嘖嘖,你算得可真精。」
於莉那張俏臉一下白了。
閆解成急得要命。他頭一回把於莉約出來,好不容易把人騙到家門口,就等著進門了,結果被李衛東攪了局。
閆埠貴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你……你……」
「你什麼你。你當老師的,不會連『不以善小而不為,不以惡小而為之』都不懂吧?」
李衛東接著說,「東家拿根蔥,西家順頭蒜。看著是小毛病,可你把整條院子的風氣都帶壞了。說你是大禽獸都不冤枉你。」
「就你這樣還標榜讀書人?教小學二年級都夠嗆!」
說完,李衛東一揚頭,推著車走了。
「我……我非開大會批你不可……」
閆埠貴在後面喊。
可話沒說完,他自己就咽回去了。他清楚得很,李衛東壓根不把他們三個大爺放在眼裡,光憑他一個人,根本拿李衛東沒辦法。
於莉跑得比兔子還快,頭也不回地衝出了院子。
閆解成追了幾步就停下來,氣得直跺腳。他知道就算追上了又能怎麼樣?人都跑沒影了。
他轉身回了屋,衝著閆埠貴吼:「爸,你搞什麼鬼?我好不容易把人哄回來,你倒好,在這兒摳摳搜搜的!這下好了,到嘴的肉飛了!」
閆埠貴一腳踹過去:「你個不爭氣的東西!我算計來算計去,還不是為了這個家?」
「今晚上開大會,非得好好說道說道這事!」
閆埠貴咬著牙說。
「對對對,於莉跑了,肯定不會再上當了。」
閆解成搓著手,「他得賠我一個老婆。那個林玉柔就不錯,要是能娶了她,李衛東一個月三百塊的工資……」
說著說著,閆解成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閆埠貴瞪大眼睛:「不是二百六嗎?怎麼成了三百?」
「今天剛漲的。」
閆解成滿臉羨慕,「他要是不推,就是四百塊了。」
閆解成在軋鋼廠當學徒,一個月才拿十六塊錢。今天下午專門請假,就是想趕緊把於莉的事定下來。
結果全讓他爸給攪黃了。
閆埠貴整個人都不好了:「推了一百塊? ** ……」
他一個月工資才二十七塊五。李衛東不要的那部分,都快是他四倍的收入了。
再想想人家一個月三百塊,頂他將近一年的工資。閆埠貴覺得胸口悶得慌,呼吸都不順暢了。
「不行,絕對不行!」
他急得上躥下跳,活像只猴子,「怎麼著也得從他家撈點什麼出來。」
「對,把我女朋友搞沒了,得讓他賠。」
閆解成惡狠狠地說,「賠一輛自行車!」
「你做夢呢?」
閆埠貴不屑地哼了一聲,「娶個媳婦才花幾個錢?還想要人家一輛車?」
這年頭去鄉下找個老婆,彩禮也就五塊錢。請客吃飯?門都沒有。災害剛過去不久,國家還在提倡節約。
你就算有錢,沒票也買不到酒菜。
當然,現在流行隨份子,還得給票。
「那讓他賠五十塊!」
閆解成愣了半天,憋出一句。
閆埠貴嘿嘿一笑,拍了拍胸口:「你想從李衛東那兒拿到錢?那得看我的本事。我讓他幫我裝個發動機到車上,他肯定答應。這樣一來,我釣魚就能跑遠點了。」
他心裡盤算著,直接要錢肯定沒戲,但李衛東用廢料攢的那些小玩意兒,開口要一個應該不難。
閆解成聽了直皺眉:「合著沒我什麼事啊?」
「你能有啥損失?回頭再去哄哄於莉,說幾句軟話不就成了。」
閆埠貴擺擺手,越想越覺得馬上就能從李衛東那兒撈點好處,心裡那叫一個舒坦。
閆解成心裡憋著一股火,不僅恨李衛東,連閆埠貴也恨上了。要不是這倆人攪局,他跟於莉早就把事兒辦成了。
今天楊玉花帶著閆解娣回了娘家,閆解放和閆解曠也跟著去了。閆解成原本打算趁這機會,把於莉給辦了,生米煮成熟飯,到時候娶過門也簡單,三五塊錢的彩禮就打發了,於莉自己也不好意思多要。
李衛東推著自行車剛進中院,就看見賈張氏在門口瘋瘋癲癲的,活像條在雪地里撒歡的狗。
她手舞足蹈地亂蹦,好像身邊有人陪她一起跳似的。可她那副老母豬似的身板,扭起來又笨又丑,簡直辣眼睛。
李衛東愣了一下,立馬反應過來——這是吃了見手青,毒性發作了。
緊接著,他又看見棒梗傻笑著,兩眼發直:「咦,你們這些小人有意思,我也要變成花花綠綠的。等等我啊……」
棒梗目光盯著一片虛空,把周圍看熱鬧的人都嚇了一跳。
連閆埠貴也跑過來湊熱鬧了。
秦淮茹在屋裡收拾東西,聽到外頭動靜不對,急忙衝出來。一看棒梗那副樣子,嚇得臉都白了,一把把兒子摟進懷裡。
「棒梗,棒梗,你這是咋了?」
秦淮茹聲音發顫,眼淚嘩嘩往下掉。這次看著是真哭,不是裝出來的。
至於賈張氏,她還沒顧得上看。
「這……這怎麼回事?李衛東,你不是醫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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