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19章

  小曦站定了,對著床上的人看了好一會兒。然後踮起腳尖,伸出小手,輕輕碰了碰李衛東的臉蛋。這才轉身,又輕手輕腳退了出去。

  等她關上門,李衛東才睜開眼睛,看著那扇已經合上的門,心裡頭湧上一股熱乎的親情。

  第二天天剛亮,李衛東起了床,在屋裡用木頭馬桶解決了。

  完事之後他才反應過來——昨天也是在這桶里解決的,可自己壓根沒出去倒過。但剛才用的時候,桶里乾乾淨淨,底下還墊著草木灰和碎煤渣。

  不用猜,肯定是林玉柔收拾的。

  「東哥,你這麼早就起了?我馬上做飯去!」

  林玉柔從她屋裡沖了出來,被李衛東洗漱的動靜吵醒了。昨晚上她拆了紗布蚊帳,又開著電扇,睡得特別沉——其實也是因為前半夜翻來覆去沒睡踏實。

  

  「不用忙,我隨便對付一口。」

  李衛東趕緊擺手,「才五點半,你多睡會兒。」

  他拿出滷蛋,撕開了方便麵的包裝。

  林玉柔點了點頭,轉身進了李衛東那屋,拎起木頭馬桶就匆匆出了門。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李衛東低聲念叨,「得想法子弄個衛生間出來。」

  他剛把早飯吃完,就看見小曦揉著眼睛、跌跌撞撞從臥室里走出來。

  「哥哥!」

  小曦一看見李衛東,眼睛就亮了,跑過來一把抱住他的大腿。

  「怎麼起這麼早?」

  李衛東揉了揉她的腦袋,「哥出去辦點事,你在家乖乖聽姐姐的話。」

  「嗯嗯,我聽話!」

  小曦眨著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眼巴巴地看著他,「哥哥,你再給我幾個酸酸的那個果子行嗎?」

  「不能多吃,不然牙齒倒了,吃肉就不香了。」

  李衛東掏出五六顆山楂遞給她。

  「嗯嗯,小曦記住了!」

  小姑娘笑起來,眼睛彎成了月牙。

  「別纏著你哥哥。」

  林玉柔走了進來,「他馬上要出門辦正事。」

  小曦抓了把山楂,脆生生地說:「我知道啦,再躺會兒去!」

  李衛東從堂屋裡推出自行車,正準備走,突然想起今天還沒打卡。

  他在心裡默念:「系統,簽到。」

  一道機械女聲隨即響起:「簽到完成,獲得以下獎勵:自行車票二十張,收音機票二十張,手錶票二十張,縫紉機票二十張。」


  李衛東愣了一下——怎麼全是票?不過轉念一想,這些票可值不少錢。

  「東哥,是不是還有啥忘了拿?」

  林玉柔站在門口,眼巴巴地望著他。

  「沒沒沒,這就走。對了,中午可能晚點回來。」

  李衛東嘴上說著,眼睛卻不自覺地往林玉柔胸口瞟,腦子裡閃過昨晚那柔軟的觸感。

  林玉柔臉一紅,心裡卻有點甜。

  「那你們先吃,別等我。」

  李衛東摸了摸鼻子,意識到自己眼神不太對勁,趕緊推著車往外走。

  他一路蹬著自行車往華清大學趕,騎了快四十分鐘。到了地方,交畢業證、報名,折騰下來正好趕上八點開考。

  李衛東沒太使勁,考了個七級工程師證書。十一點半拿到證,他又騎車往回趕。

  他剛走,華清大學一間辦公室里,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撥通了紅杏軋鋼廠的電話。

  「老楊,恭喜啊!你們廠那個李衛東,考了七級工程師資格證。」

  那人笑著說,「我這第一時間給你報喜,怎麼也得請我吃頓飯吧?」

  「啥?七級工程師?行行行,老彭,一頓飯算啥!你啥時候過來,我讓廚房給你整幾道硬菜!」

  電話那頭,楊廠長的聲音激動得不行。

  李衛東騎車往回趕,一路看著街邊的老建築和牆上刷的標語,心裡挺有感觸。

  「媽的,得給這破車改改裝。」

  他嘀咕道。

  雖說他是練武出身,但猛蹬了快一個小時,不累也出了滿頭汗。想到系統倉庫里還有汽油,李衛東心裡冒出了個念頭。

  李衛東拐進巷子口,再出來時肩上多了捆毛竹。十幾根紮成一束,竹梢拖在地上,颳得地面沙沙響。

  一進大院,就瞅見閆埠貴蹲在花圃邊上澆水。那眼神直勾勾鎖在他身上,眼珠子發紅,跟野狗盯上肉似的。

  「老東西,你看他又弄了那麼多竹子。」

  楊玉花眼眶也泛紅,聲音帶著酸味。

  「竹子是不用票。」

  閆埠貴摸著下巴,眼珠一轉,「可竹子做出來的東西,就得要票了。」

  他壓低聲音,「你說,我給那小子牽個線咋樣?跟他套套近乎,往後咱家也能沾點光。」

  「對!對!」

  楊玉花來了精神,「我大姐家的大閨女……」

  「得了吧你。那丫頭才一米五,扁擔倒了不認識個一字。李衛東能瞧得上?」


  閆埠貴擺手,一臉嫌棄,「你把她推過去,那是打人臉。你瞅瞅人家,長得沒得挑,碩士學歷,醫務科科長,八級工程師。」

  楊玉花訕訕笑了,「那倒也是。老東西,你有人選?」

  「我們學校剛來了倆女老師。」

  閆埠貴得意地眯起眼,「回頭找機會給他說道說道。」

  李衛東把竹子往地上一扔,嘩啦的聲響驚動了屋裡的人。小曦第一個衝出來。

  「哥!哥回來啦!」

  小傢伙撲上去,抱住李衛東剛支好車子的腿。

  林玉柔跟在後頭,笑著說:「東哥,正等你回來吃飯呢。」

  「不是說了別等嘛。」

  李衛東牽著小曦的手,嘴角往上翹。

  「家裡也沒什麼事,早飯吃得晚。」

  林玉柔笑意溫柔。

  李衛東走進堂屋,小桌上擺了滿滿一鍋白米飯,一盆西紅柿蛋花湯,還有碟黑乎乎的老鹹菜。

  「中午就吃這個?」

  他皺眉,「鹹菜吃多了傷身子,以後別吃了。我去開兩罐紅燒肉。」

  林玉柔沒吭聲,也沒問罐頭放哪兒。

  李衛東去臥室翻出兩罐鐵盒裝的五花肉。這年頭罐頭實在,一罐足有一斤。擱開水裡燙了燙,揭開來,濃烈的肉香直往鼻子裡鑽。

  物資緊缺的年月,誰鼻子都靈。這點香味飄出去,整座院子的人怕都要聞著了。

  「吃飯。」

  李衛東剛端起碗,耳朵就捕捉到外頭動靜。

  聾老太杵著拐杖,敲得青石板噠噠響。

  聾老太太扯著嗓子嚎起來:「缺德啊,真缺德!吃香喝辣的,也不知道給我這老傢伙端一碗!」

  剛給她送了碗青菜湯和倆玉米餅子,還沒咽下去,紅燒肉的味兒就飄過來了。昨晚才啃過豬頭肉,可這香味勾得她心痒痒,恨不得爬上牆頭。她扯開嗓門想嚷嚷一通,逼人拿碗肉來孝敬。

  喊了半天,沒一個人搭理她。正午的太陽毒辣辣地曬著,難受得慌,老太太只好悻悻縮回屋裡。

  「真拿自個當祖宗了。」

  李衛東嘴一撇,夾了塊肥厚的五花肉擱林玉柔碗裡。

  林玉柔就頭一回動了筷子,這會兒正就著肉湯扒白米飯。臉蛋泛紅,心裡頭甜絲絲的。

  「東哥你多吃點,我能吃上白米飯就知足了。」

  何雨水倒不客氣,也只夾了兩塊。她嚼著點頭:「香,真香。要解饞還得是吃肉。」


  「對了東哥,我把糧食供應換成糧票,全交柔姐了。」

  李衛東笑著搖頭:「還能缺你一口?不過拿來也好,省得你哥又往外送。」

  「切,他就是個棒槌。」

  何雨水一臉嫌棄。

  「東哥,我去買點玉米面,摻著白面吃,這伙食就算好了。」

  林玉柔說。

  「不用折騰。咱家只吃白米白面。」

  李衛東擺擺手,「熬粥要點玉米面,我回頭弄個十斤八斤的,夠一個月了。」

  「下午我去釣魚,你們在家發麵烙餅。」

  上輩子當廚子,李衛東就兩愛好:釣魚和練功夫。

  系統倉庫里有窩料和餌料,魚竿也現成。他早就想試試手了。

  小曦埋頭扒飯,滿臉米飯粒。一聽要釣魚,猛地抬頭一抹臉:「我要吃魚!好大的!」

  「哥一定給你弄來,現在就去。」

  李衛東拍胸脯。他想好了,釣不著就去買!

  扛起魚竿,拎著小凳子鐵皮桶就往河邊走。

  「東哥小心點。」

  何雨水叮囑一句。

  李衛東點頭。他對何雨水好,不光是她跟林玉柔小曦處得來,更因為前世的記憶。

  那時候他才十二三歲,何雨水才五六歲。何大清還沒跟寡婦跑路,日子過得滋潤。那男人晚上回來,總給閨女帶點零嘴——花生瓜子桂花糕豬油糖啥的。

  何雨水不管手裡攥著什麼好東西,第一件事就是掰一半塞給李衛東。這個習慣一直沒變過,直到何大清拍屁股走人那天都沒斷。

  李衛東到現在都沒琢磨透,何雨水到底圖啥。

  「衛東,釣魚去啊?」

  蹲在門口的閆埠貴一眼瞅見李衛東扛著魚竿,眼睛噌地亮了,「咱倆搭個伴兒唄!要說釣魚這活兒,我可有——」

  話沒說完,李衛東已經從他跟前走過去,連頭都沒回一下。

  李衛東推車出了院子,蹬上車軲轆就往什剎海那邊趕。那年頭,這片水還讓人隨便下竿子。

  到了水邊,他挑了塊樹蔭濃的地方。撂下小馬扎,從帆布袋裡掏出一個老式鋁飯盒,裡面裝著打窩的食和釣餌。

  他砸了咂嘴:「這玩意兒可是照著後世那些科技配方調出來的。水裡要是有魚,今兒就別想跑。」

  一把窩料甩進水裡,這才不緊不慢地給那根八米長的竿子綁上魚線、拴好魚鉤。

  魚線魚鉤是上午回來才買的,嶄新的。

  剛把鉤子系好,身後就傳來動靜。扭頭一看,閆埠貴正支他那輛破二手自行車。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