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13章

  李衛東咧嘴一笑，拍了拍胸口：「我自己搗鼓的！攏共就花了十塊錢，全是撿來的邊角料。咱屋裡人手一個，回頭我再弄個吊扇掛客廳頂上。」

  說著，他伸手把插頭懟進插座，扇葉「呼呼」

  轉起來，涼風迎面撲來。那股子悶熱勁兒，眨眼就被吹散了。

  「哥，真涼快！」

  小曦眼睛瞪得溜圓，懷裡抱著罐頭罐子不肯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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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衛東點點頭，轉頭喊了一聲：「小柔，中午咱吃啥？」

  他這一問才發現，三個姑娘齊刷刷搬著小板凳，全擠到電扇底下坐著呢。

  林玉柔臉蛋有點泛紅，光顧著吹風，差點把做飯的事忘了。她小聲說：「東哥，你去買點棒子麵，咱做二合一的麵條。」

  「買啥棒子麵啊，直接用白面——不對，我這有現成的麵條。」

  李衛東一拍腦門，想起來系統倉庫里那一百箱方便麵。

  「麵條？」

  林玉柔眨巴著眼睛看他。

  「我去拿。」

  李衛東扭頭進了臥室。

  昨天行李都亂七八糟塞進舊衣櫃裡了，他進去隨手一翻，轉出來時手裡攥著八包方便麵。那面就是塑膠袋封的，上面手寫著「麻辣牛肉麵」

  「鮮蝦魚板面」

  ，還有一袋寫著「老痰酸菜牛肉麵」

  ——不對，是老壇酸菜。

  林玉柔接過來翻來覆去地看：「這面怎麼長這樣？裡面還有這些小袋子……」

  「燒壺開水，拿四個大碗過來。」

  李衛東吩咐道，「這面用開水泡就能吃。」

  何雨水盯著那些精緻的麵餅，咽了口唾沫，小聲說：「東哥、小柔，那我先回去吃飯，等會兒再來。」

  「雨水，我還能差你這一口？」

  李衛東擺擺手，「就你那個哥哥，腦子缺根筋，中午能給你做飯才怪。」

  「可這東西看著就貴！」

  何雨水眼珠子轉了轉，「要不我把我的供應糧拿過來頂？」

  「拉倒吧，你東哥不差那點。」

  李衛東笑了笑，轉頭看向林玉柔，「小柔，你猜猜我一個月掙多少？」

  「學徒工十八塊五……難道東哥你一去就是正式工？」

  林玉柔眼睛一下子亮了，「那就是二十七塊五！」

  「什麼二十七塊五！」

  李衛東挺了挺腰杆，「我一個月兩百六十塊，三個月後還得往上漲一級。我是醫務科科長，兼主治醫生，還拿八級工程師的待遇。」

  「兩、兩百六？」

  林玉柔和何雨水兩個人全傻了眼，嘴都合不上。

  小曦拽了拽李衛東的衣角：「哥，兩百六是多少呀？能買好多好吃的嗎？」

  「那當然，咱小曦天天吃肉都沒問題。」

  李衛東伸手捏了捏小曦肉嘟嘟的臉蛋。

  「那我要吃這個！哥你幫我打開。」

  小曦舉起手裡的黃桃罐頭，眼睛亮晶晶的。

  以前的罐頭蓋子難開得很，不是拍一下就行的，得拿鉗子掰，或者乾脆用刀子在蓋子上劃個口子。

  「馬上要吃飯了，罐頭等會兒再說。」

  林玉柔對小曦說。

  「好吧……」

  小曦悶悶地低下頭，小臉上寫滿委屈。連頭頂那兩根沖天的小辮子都像蔫了似的，看著就讓人覺得天要下雨。

  「東哥你真牛，我一定也好好念書，考上大學！」

  何雨水攥緊拳頭。

  「東哥就是賺再多，也得省著點花。」

  林玉柔輕輕對李衛東說，「這麵條一看就不便宜。」

  「別管那些，這五十塊錢你拿著零花。」

  李衛東把五張黑乎乎的十塊票子塞到林玉柔手心裡，「家裡吃穿用度你別操心。」

  林玉柔愣了愣：「那我壓根不用錢啊？」

  「你這麼大姑娘，怎麼就不用錢？」

  李衛東搖搖頭，「別省著，花完我再給。」

  「對了，下午我去買布料，你給自己多做幾件衣裳。正好有人送了台縫紉機——額，我忘了問你，會不會做衣服？」

  林玉柔激動地連連點頭：「會！我會做！而且那縫紉機我和雨水早研究透了，用得可順溜了。」

  「那就行。你們吃啥口味的方便麵？」

  李衛東問，「麻辣的能接受嗎？」

  「行啊，麻辣牛肉麵？裡面真有牛肉？」

  何雨水咕咚咽了下口水。

  「就一點點，你找都找不到。」

  李衛東笑著說，「去把剩下的豬頭肉、豬耳朵、豬口條都切了吧。」

  「額……就剩耳朵和口條了。」

  何雨水有點不好意思。早上她們仨吃了不少肉。

  「那正合適，咱們四個夠吃。」

  李衛東點頭，「熱一下，把老鹵燒開了燙一燙。」

  「早上熱過了，我去切！」

  何雨水鑽進廚房。林玉柔捧了四個大海碗進來，碗是陶的，挺粗糙。

  「哥哥，我不能吃辣怎麼辦？」

  小曦可憐巴巴地問。

  「有大蝦味兒的，一點都不辣。」

  李衛東揉揉小曦腦袋，「吃完飯就給你開罐頭。」

  「哥哥你真好。」

  小曦眼睛滴溜溜轉，閃著光。

  林玉柔去燒水。何雨水端著一個大盤子過來，上頭碼著切好的豬耳朵和豬口條。有一半豬耳朵沒切——土豬耳朵本來就沒多大。

  「有點多，這半就不切了。」

  何雨水說，「留著晚上炒辣椒……」

  小曦眼巴巴盯著豬耳朵，手指頭含在嘴裡。李衛東伸手拿起那塊豬耳朵。

  「小曦，給你吃。」

  李衛東說。

  小曦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顫抖：「謝謝哥哥！」

  她心裡頭翻來覆去就一個念頭——有哥哥真好啊。總算不用再啃那種苦得咽不下去的野菜了，也不用餓得肚子咕嚕嚕難受。就是有點可惜，要是爸爸也能在，一家人能坐一起吃多好。

  小曦抓起豬耳朵，咬了一口嘎吱嘎吱響，那脆生生的口感讓她咧嘴笑了。她轉頭看見院子裡的兩個小女孩，立刻舉著豬耳朵往外跑。

  李衛東順著她跑的方向看過去，一個大概五歲的孩子，牽著個三歲左右的小丫頭。

  兩個小傢伙身上穿得破破爛爛，臉蛋髒得像花貓一樣。

  何雨水嘆了口氣，苦笑著說：「那是賈東旭家的，大的叫小當，小的叫槐花。賈老婆子壓根不把她們當人看，能賞口飯就算燒高香了。」

  「小當姐姐、槐花，你們等著呀！」

  小曦扭頭瞅了瞅自己手裡的豬耳朵，又跑回來沖何雨水喊：「雨水姐姐，幫我切成三塊吧。」

  李衛東瞧見那倆孩子在毒辣的太陽底下，眼巴巴地盯著這邊，不由嘆了口氣：「小曦，她們是你朋友嗎？」

  院子裡的陽光太毒，那棵泡桐樹的葉子都被曬得蔫蔫地耷拉著，只有樹上的知了還在拼命扯著嗓子叫。

  「是呀，小當姐姐還給我吃過三顆花生呢。」

  小曦說這話時，帶著幾分得意。

  「你去把她們喊進來吧。」

  李衛東摸了摸小曦的腦袋。

  小當和槐花跟在後面，怯怯地進了屋。

  「雨水姑姑。」

  兩個小傢伙小聲打著招呼。

  「咳，以後叫我姐姐就行。這是衛東哥哥。」

  何雨水又苦笑了一下。

  「衛東哥哥。」

  一大一小兩個女孩齊聲喊著，眼睛卻一直死死盯著桌上的碟子。碟子裡裝著香噴噴的豬耳朵和口條。

  「一人一塊，來，坐到蓆子上吹風扇。」

  何雨水把豬耳朵分給她們。

  「這是我哥哥買的！」

  小曦挺著小胸脯，對著小當和槐花炫耀。

  兩個小傢伙看向小曦的眼神里，滿是羨慕，羨慕她有個這麼好的哥哥。

  三個小丫頭坐在蓆子上，風扇呼呼地轉著，她們一小口一小口地啃著手裡的豬耳朵，臉上那滿足的表情，看得李衛東忍不住笑了。

  他在心裡暗暗嘆氣：「唉，這倆孩子真是投錯了胎。落到賈老婆子手裡，吃苦是跑不了的，以後保准被養成兩隻白眼狼。」

  不過他又覺得不對勁——電視劇里槐花不是遺腹子嗎？怎麼現在槐花都這麼大了，賈東旭那小子還好端端活著？

  林玉柔端著鋁鍋走過來：「東哥，水開了，接下來怎麼做？」

  「再拿倆碗，給她們一人泡一碗鮮蝦魚板面。」

  李衛東隨口吩咐。

  何雨水跟林玉柔對看一眼，心裡都嘀咕——這人是不是不知道日子多緊巴？現在這年頭，能吃上一口正經東西就不錯了，哪能隨便拿吃的招待外人。

  三年災害才過去沒多久，四九城裡雖說沒見著餓死的，可家家戶戶斷糧少米是常事。

  林玉柔沒多話，乖乖去拿了兩個碗。

  李衛東轉身進了裡屋，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個包裝袋。

  三個小姑娘一人一包，剛好夠分。

  他自己拆的是老壇酸菜牛肉麵，何雨水和林玉柔分到的是麻辣牛肉味的。

  麵餅擱大碗裡，調料包撕開撒進去，滾水一衝，碟子往上一扣。

  熱水倒下去的一剎那，一股濃烈的香氣炸開。

  「哥，我要吃麵！」

  小曦嘴裡還嚼著最後一點豬耳朵，含糊不清地嚷嚷。

  「急什麼，燜三分鐘就能吃了。」

  李衛東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臉蛋。

  時間一到，碟子掀開。

  那股霸道又香濃的味道，直接竄滿了整個院子。

  幾個人圍在桌前拿筷子，小曦盯著碗裡麵條，眼睛都亮了：「哇，好好看，就是太燙了！」

  小當和槐花挑起幾根面，吹了兩下就往嘴裡塞。

  兩個小姑娘眼睛一下就亮了，驚喜全寫在臉上。

  小曦有樣學樣，也埋頭開吃。

  林玉柔和何雨水不吭聲，只顧著低頭往嘴裡扒拉麵條。

  李衛東看著她們，嘴角帶笑。他心裡清楚，那一百箱方便麵，遲早讓這幾個人吃到膩。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