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12章

  他說謊也沒用，人家就在眼前擺著呢，不認不行。

  李懷德嘿嘿一笑，下巴一揚：「李醫生要是不干醫生，直接下車間，你也當不了人家師傅。等他把電風扇鼓搗出來，那就得叫八級工程師了。」

  他拍了拍易中海的肩膀，語氣里全是得意：「往後啊，你得跟著李醫生學活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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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中海一張臉先是漲得通紅，跟著又白得像紙，嘴裡泛起一股鐵鏽味兒。

  他心裡罵開了：「操 ** ，等回了四合院，看老子怎麼收拾你！」

  易中海好不容易把那口湧上來的血給咽回去。

  李衛東這會兒在工具機前幹得正歡，做了一大堆小零件，還都是雙份的。

  剛收工，就有人扛著電焊機和防鏽漆送過來。

  周主任笑眯眯地湊上前：「李醫生，你說刷什麼色兒，我來動手！」

  李衛東笑了笑，吩咐道：「葉片刷綠的，別的全刷藍的就成。辛苦周主任了。」

  「辛苦啥，你這是在給廠里搞新產品呢！」

  李廠長一揮手，嗓門震天響，「易中海，還愣著幹嘛？上去搭把手！聽李醫生指揮！」

  李廠長臉上全是笑，心裡盤算著：電風扇這事肯定能成，到時候廠里單拉一個車間專產風扇。

  他越想越美：「把老楊擠走，就算擠不走，我說話也得比原來響得多！」

  他樂得合不攏嘴，又念叨了一句：「運氣真不賴，老楊今兒個不在。」

  易中海低著頭，悶聲拿刷子給底座塗藍色防鏽漆。

  李衛東擺了擺手：「不用易師傅，他一個八級工，還是回崗位上給國家效力去。你過來，把那倆電機拆了，能拆多碎就拆多碎。再弄點煤油來，有零件得洗。」

  易中海悶著頭回了工位。被他叫來的那個學徒工還不到二十歲，眼眶發紅地抱著電機拆，手上利索得不像話。

  李懷德看在眼裡，沒吱聲。

  他心裡明白——李衛東能這樣安排活兒，意思已經很明顯了。這活兒，就是給廠里乾的。

  李衛東正拿鋼條焊網罩，頭也沒抬：

  「我先弄個落地扇的樣品。要是真推量產，還能往上加東西，高、中、低檔都能做出來。」

  「回頭我把圖紙畫下來，以後照著生產就行。」

  李懷德嘴一咧，激動得直搓手：

  「您這活兒，活脫脫是工程師的料。嘖嘖，老楊明天回來，我給你爭取工程師待遇。證你也可以去考。」

  周主任湊近看了兩眼，嘖嘖稱奇：

  「李醫生這焊工本事也不小啊，八成是八級了吧？你看這根根細鋼條，焊點乾乾淨淨，別說焊渣，多一滴鐵水都沒有。」

  李廠長站在旁邊，下巴一抬，滿面得意：

  「那是，不然怎麼當工程師呢？」

  幫手多，活兒就不慢。

  李衛東很快搞出了新的轉子、定子零件。用拆下來的絕緣紙纏銅線，手工繞出線組，最後把所有東西拼起來。

  兩台土裡土氣的落地扇，就這麼立在了地上。

  可在這群廠里的人眼裡，那就是高端、洋氣、上檔次的東西。

  按鍵是從厚塑料廢料上摳出來的。電容和別的零件，全是從舊電機上扒下來的。

  插上電，按下去，風扇葉片嗚嗚地轉起來。

  李衛東笑了：「聲音還行，可以接受。」

  這時候，周圍已經圍了三層人。有的張著嘴，有的瞪著眼，還有人嘴角掛著口水，直愣愣地盯著那風扇轉。

  一個個恨不得把這玩意抱回家去——大熱天夜裡睡覺，有它可就好熬了。

  周主任擦了一下口水：「 ** ，家裡要有一個，晚上睡覺不得舒服死？」

  李廠長揮了揮手，大氣得很：「等生產出來，大家都能買上！」

  他家早有了吊扇和台扇，一點也不急。

  李衛東掏出懷表一看，已經十一點了。剛要開口說走，李懷德趕緊攔住他：

  「李醫生，今天中午我給你接風洗塵，我讓人……呃，傻柱今天沒來。這個……我們出去吃。」

  廠里能做招待菜的，也就傻柱一個。

  「不用不用，等我三天後上班再說。」

  李衛東擺手。

  「那你算一下用的油漆、焊條多少錢，再幫我找個三輪車，送我回去。家裡頭還有一堆東西要收拾。」

  李懷德一揮手，嗓門大了：「什麼錢不錢的，剛才你給的那份我都要退給你！」

  頓了頓又說，「也行，等你三天後上班，再好好給你接風。」

  「我讓人蹬三輪送你回去。對了，你今天就算開工錢。回家畫圖的日子也算上班。還有工程師的工資，看看定幾級待遇，到時候一起發。」

  廠里的喇叭突然響起來，整個車間都聽得清清楚楚。

  「通知——李衛東同志，羊城醫科大學碩士畢業，現任廠醫務科科長，基本工資一百八十塊零八毛，崗位補貼三十二塊，加上八級工程師待遇一百二十塊！」

  賈東旭正跟著易中海磨洋工，一聽這廣播，手裡的扳手差點砸腳面上。

  「 ** ……一個月兩百六？」

  他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聲音都變了調。

  他當一級鉗工六七年了，一個月才二十七塊五。李衛東這一下，頂他快十個。

  易中海腦子嗡的一聲，趕緊把機器關了，扶著工具機站穩了身子。

  「 ** ……他憑什麼？」

  易中海嘴裡嘟囔著，又自己補了一句，「對了，人家是大學生，還帶了鉗工焊工的本事。」

  賈東旭眼珠子一轉，壓低聲音說：「師傅，這麼多錢，他花得完嗎？得讓他接濟接濟我們家啊。」

  易中海嘆了口氣，搖搖頭：「這事我得琢磨琢磨。」

  馬華蹬著三輪車送李衛東回去，聽到這話也愣在路上了。

  「李科長，您還真是八級工程師？」

  「可能吧。」

  李衛東笑了笑，「不就做了倆電風扇嘛，這就算八級了？走了馬華，別磨蹭。」

  他今天做風扇，一是熱得實在受不了——昨晚上睡覺，涼蓆都能擰出水來。

  二來，也是想把工資提上去。不然以後自己吃香喝辣的，收入跟不上，眼紅的人一舉報，那麻煩事可就大了去了。

  快中午的時候，兩人到了四合院。李衛東推著自行車打頭，馬華蹬著三輪跟在後頭。

  「喲，你們這是？」

  閆埠貴坐在屏門口搖著蒲扇，瞧見那兩個長相古怪的風扇，嘴巴張得老大。

  他倒是認得電扇，可這造型也太磕磣了。

  李衛東沒搭理他，直接帶馬華穿過垂花門，進了中院。

  中院熱得跟蒸籠似的，家家戶戶都把爐子搬出來，在門口做飯。

  「馬華？你小子怎麼來了？」

  傻柱正一邊炒菜一邊偷瞄秦淮茹，瞧見馬華趕緊喊住他。

  「師傅，回頭再說。李廠長讓我送東西。」

  馬華腳步不停，快步跟著往後院走。

  秦淮茹盯著那台電扇，眼睛裡全是羨慕。

  「傻柱，那是電風扇吧？」

  她正在鍋里煮青菜湯，順手把窩窩頭熱上。

  「哼，拿他爹的撫恤金買的唄。等錢花光了，看他還能蹦躂幾天！」

  傻柱撇撇嘴，又追問，「不過他那票從哪兒弄來的？」

  秦淮茹心裡一動，嘴角微微上揚：「該不會是搞投機倒把吧？」

  「說不通啊。馬華怎麼給送回來了？還有李廠長摻和啥？他今兒不是上班嗎，咋這麼早就到家了？」

  傻柱腦子裡全是問號。

  正巧馬華騎著自行車從院子裡出來。

  傻柱趕緊喊住他：「馬華，你給說說，到底咋回事！那小子就是個頂崗的學徒，買個電扇還用你送？」

  「師傅，您可別瞎說。李醫生可不是普通學徒。」

  馬華連忙解釋，「他是醫務科的科長，還是八級工程師，一個月工資兩百六呢！」

  「啥？兩百六？！」

  傻柱驚得手一松，鍋鏟掉下來，正好砸在他光著的腳背上。

  他疼得嗷嗷直叫，原地蹦了好幾下。

  「就是這麼回事啊。那電扇是李醫生自己做的。」

  馬華繼續說，「廠里大喇叭都廣播了。師傅，我先走了，食堂那邊還忙著呢。」

  馬華騎上車走了，傻柱還在那喃喃自語：「不可能……這怎麼可能呢！」

  嘴上說不信，他心裡其實清楚，馬華不會騙他。

  秦淮茹也明白這個理，眼珠滴溜溜轉了幾圈。

  「嘖嘖，一個月兩百六。他們全家三口躺著吃，天天大魚大肉都花不完。」

  她壓低聲音念叨，「我得想個辦法，怎麼弄點回來……」

  「也不用太多，給我一百就行。他拿那麼多錢幹啥使？」

  李衛東把自行車支好。

  「哥！你回來啦！」

  小曦從屋裡衝出來，身後跟著林玉柔和何雨水。

  小傢伙眼裡只看得到她哥，跑過來一把摟住李衛東的大腿，仰起小臉，全是興奮。

  小臉蛋上掛著汗珠，中午的太陽實在毒。

  「嗯，哥給你帶好吃的了。」

  李衛東從帆布包里掏出四個水果罐頭。

  「桃子罐頭！」

  小曦舉著手，奶聲奶氣地喊，「我認識！我看棒梗吃過，他還攆我走！」

  「來，給你一個。」

  李衛東把一個罐頭塞到她懷裡，「拿回去吧，小心別摔了。」

  「不會的不會的！」

  小曦抱著罐頭，歡歡喜喜跑回屋。

  「電扇有點沉，你們拿著罐頭。」

  李衛東把罐頭遞給林玉柔，自己一手拎一個電扇，進了堂屋。

  「東哥，你幹嘛買兩個電扇？自己留一個就行了。」

  林玉柔小聲嘀咕。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