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皇上的意思

  第277章 皇上的意思

  袁琛坐在原位,半天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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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來福湊過來,壓低聲音道:「三爺,這位世子爺————是什麼意思?」

  李道驍怎麼知道袁敦參了周侍郎的事?

  又為何特地來告訴袁琛?

  袁琛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一聲,只是那笑里沒有半分輕鬆。

  「還能是什麼意思?」袁琛站起身來,拍了拍衣裳上並不存在的灰,「意思是,父親參的那本摺子,怕是捅了個馬蜂窩。」

  而這其中,怕是有忠順王府樂於見到的事。

  石來福臉色一變。

  袁琛沒再多說,邁步出了鋪子。

  巷子裡的屍體已經被抬走了,地上還留著一攤暗紅色的血跡,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刺目0

  圍觀的百姓也散了大半,只剩幾個閒漢還在巷口嘀嘀咕咕,交頭接耳地議論著什麼。

  馬車還停在原處,長忠連忙上前撩開車簾。

  袁琛彎腰上了車,靠在背枕上,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李道驍最後那句話。

  通和行的帳,讓他爹仔細查查。

  這位世子爺,到底在裡面扮演了什麼角色?

  是好意提醒,還是另有圖謀?

  袁琛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可偏偏又理不出個頭緒來。

  想了想,袁琛看向石來福吩咐道:「你立刻帶人去都察院,把這事原原本本告訴父親,一個字都不許漏。」

  「是!」石來福連忙應道,然後點了兩個男僕,坐上另外一輛馬車,朝著都察院的方向疾馳而去。

  等石來福離開後,袁琛也吩咐馬夫往回趕。

  這碗羊肉湯,吃得可真是不太平。

  回到家,做完功課,袁琛就在書房等著袁敦。

  袁敦散值回家,見到袁琛也不意外。

  「父親。」袁琛起身行禮。

  「坐吧,今日之事為父已經知道了。」袁敦一邊說道,一邊也在椅子上坐下。

  袁琛依言坐下,目光卻一直落在袁敦臉上,試圖從他那張刻板的面容上看出些端倪。

  然後當然是什麼都沒有看出來。

  袁敦端起桌上的茶盞抿了一口,擱下時發出一聲輕響。他抬眼望向袁琛,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也帶著幾分欣喜。


  「你倒是沉得住氣。」袁敦緩緩說道,「換作旁人遇上這等事,怕是早慌了手腳。你不但能妥善應對,還能想著讓石來福來傳話,不錯。」

  袁琛聞言一笑:「父親,我已經長大了,不是小孩子了。」

  袁敦聞言沒接這話,轉而正色問道:「是忠順王世子親自找的你?」

  袁琛想了想後說道:「不算是來找我,我觀世子走進鋪子的時候,神色也有幾分意外,我們倆相遇應該是一個巧合。」

  隨後袁琛將鋪子裡的情形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包括李道驍遣人去查、包括那番意味深長的話,一個字都沒漏。

  說完後,書房裡便安靜了下來。

  袁敦靠在椅背上,許久,才開口,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世子說通和行的水比我想的深————這話不像是隨口說的。」

  袁琛點頭:「兒子也是這麼想的。世子既知道父親參了周侍郎,又恰好出現在命案現場,還主動遣人去查死者底細。父親,世子或者說忠順王府怕是早就盯上通和行了。」

  袁敦聽了這話,面上竟無半分意外之色。

  袁琛見狀一愣,然後試探性地問道:「父親不意外?」

  袁敦看了他一眼,自光裡帶著幾分深沉,緩緩開口道:「為父參奏周侍郎,並非我自己的主意。是皇上的意思。」

  袁琛瞳孔微縮,然後挑了挑眉,繼續問道:「皇上的意思?」

  袁敦微微頷首,語氣依舊平靜:「前些日子,皇上單獨召見了我,直接給了我周侍郎貪污受賄的證據。

  周侍郎這些年借著通和行的殼子,在外頭大肆斂財,數目之大,遠超你我想像,但皇上早已掌握了些線索。

  所以這道摺子,不過是皇上借我的手,將火點燃而已。忠順親王曾經是皇上同窗,聽說兩人從小玩到大關係極好,也是皇上現在最信任的人。」

  袁琛聞言眯了眯眼。

  沒想到背後竟牽著皇上的旨意。

  這倒是讓袁琛鬆了一口氣。

  他就說嘛,袁敦才回京城一年不到,哪有那麼大的人脈關係網,查到戶部侍郎的把柄。

  而且像這種地位的官員,根本不是下面的人參奏就會倒台的,而是皇上要收拾對方,對方才會倒台。

  袁琛想通了這一層,心裡倒是安定了幾分。

  說到底,朝堂之上,能搬倒一個戶部侍郎的,從來就不是都察院幾道摺子,而是御座上那位的心思。

  底下的人參了,不過是個由頭罷了。

  皇上要收誰,才有人去參誰。

  皇上若是不想動,任憑你把證據拍在御案上,那也是石沉大海,連個水花都激不起來。

  這道理袁琛看得很透徹。

  朝中那些個大員,哪個背後沒有靠山?哪個手裡沒有幾條人脈?牽一髮而動全身,沒有聖意在上頭壓著,誰敢輕易去碰?

  任憑怎麼參奏,皇上說一句「查無實據」,便沒事了。

  所以袁敦這道摺子能遞上去,能被皇上拿到朝堂上議論,本就說明了一切—周侍郎的案子,不是袁敦要辦的,是皇上要辦的。

  袁琛斟酌了一下用詞,開口道:「父親,這麼說來忠順王府也是按皇上的意思辦事?

  「」

  至於李道驍和自己父親不和的事情,在皇上的意志面前,都是小事。

  袁敦點點頭,壓低了聲音說道:「周侍郎以前和誠王妃娘家有關係。」

  袁琛眸光微動,一瞬間便將這句話里的彎彎繞繞理了個通透。

  前年底的諸皇子內亂,太上皇雖然清洗了朝堂,但可沒動皇上和誠王的勢力。之後又是太上皇禪位皇上登基,這導致誠王勢力一直都沒有被清洗。

  如今勝負已分,太上皇又病重,皇上自然要一步步收攏權柄,將朝中那些盤根錯節的舊勢力盡數剪除。

  礙於兄弟情面,還有名聲,皇上登基後一直沒有動誠王。

  可不動誠王,不代表不動誠王的羽翼。

  周侍郎便是其中之一。

  而且這只是一個開始,之後皇上的動作肯定會越來越大,直到皇上覺得誠王對自己完全沒有威脅後,才會停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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