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夏金桂：今日之恩，我記下了
第274章 夏金桂：今日之恩，我記下了
袁琛收回思緒，目光平靜地落在夏金桂身上。
此時她已寫完了信，又從腰間摸出一枚小小的私印，哈氣後，在信上重重按了一下，動作熟練而利落，隨後將信仔仔細細地折好。
這哪裡像個十歲的小姑娘？
這般做派，比薛寶釵還要老成。
「袁公子，可否勞煩派人將此信送至前面夏家莊子？信中已寫明一切，莊子上的管事看了便知該如何行事。」夏金桂雙手將信遞給袁琛。
袁琛接過信，沒有多看一眼，直接轉手遞給了石來福，說道：「我即刻派人送去。」
石來福會意，接過信便派人去送。
屋內一時安靜下來，只剩下寶蟾壓抑的抽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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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金桂坐在矮凳上，雙手交疊放在膝上，手指仍在微微發顫，但面上已經恢復了平靜。
中年婦人坐到床邊，將寶蟾摟在懷裡，一隻手輕輕拍著女兒的背，嘴裡低聲哄著。
沒一會兒，莊外便傳來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很快便到了莊門前。
石來福早得了吩咐，立刻迎了出去，只見來的是七八個人，為首的是個四十來歲的精明漢子。
穿著一身青布短打，身後還跟著兩輛馬車和幾個僕婦，顯然是接到信後立刻趕來的。
那漢子翻身下馬，和石來福寒暄兩句，便被石來福領了進來。
一眼便看到了小屋裡的夏金桂，面色一變，三步並作兩步奔了過來，單膝跪地：「姑娘！您沒事吧？」
夏金桂搖了搖頭，聲音平穩：「周叔，我沒事。寶蟾傷了胳膊，奶娘背後受傷，還有張叔他————」
她頓了一下，聲音終於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但很快便壓了下去：「張叔傷得重，得先請大夫看過再走。」
「我知道了。」被稱為周叔的漢子應了一聲，立刻轉身去安排。
幾個僕婦魚貫而入，手腳麻利地將寶蟾從床上扶了起來，用軟布兜住斷臂，又給她披上一件乾淨的披風。
中年婦人一直緊緊跟在寶蟾身旁，眼圈紅紅的，卻硬是沒讓眼淚掉下來。
夏金桂站起身來，走到袁琛面前，微微屈膝，行了一個端正的福禮。
這一回，她沒有再說那些虛話，只是抬起頭，那雙杏眼直直地看著袁琛，目光中帶著一種不屬於她這個年紀的鄭重。
「袁公子，今日之恩，我記下了，改日定當登門拜謝。他日公子若有用得著夏家的地方，只管遣人來傳話。」
袁琛微微頷首，語氣平和地說道：「夏姑娘客氣了，我今日就要回城，登門拜訪就不必了。鄰里之間，相互幫忙，理所應當。」
夏金桂卻沒有立刻應聲，只是深深看了袁琛一眼，似乎想從他那張平靜的臉上看出些什麼，但終究什麼也沒看出來。
她微微抿唇，不再多言，點了點頭，扶著一個婦人的手，轉身上了馬車。
袁琛見狀說道：「夏姑娘，以後可要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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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夏家現在這情況，一旦夏金桂死了，按照宗法、禮法、律令，因夏母無子，夏金桂家的家財會被宗族瞬間瓜分掉。
夏母要麼被迫拿著自己的嫁妝改嫁，要麼只能分得一點點養老錢，要麼被趕回娘家。
只能慶幸，夏母娘家也是皇商，背後也有大人物撐腰，所以她沒有「病逝」，反而能在無子的情況下握緊夏家大權。
所以夏金桂的安危，對於她們母女而言，的確挺重要的。
夏金桂聞言一怔，回頭看了袁琛一眼，目光裡帶著審視，也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最後化作一句：「多謝袁公子提醒。」
馬車轆轆駛遠，揚起一片塵土。
袁琛站在莊門口，自送車隊消失在官道盡頭，這才收回目光。
轉身對著李得貴吩咐道：「這裡就交給你，夏家的事情，讓夏家自己處理，不要攙和進去。
官道上的車痕，立馬找人填實，以免發生更多意外。好好打理莊子，等收割小麥的時候，我會再來。」
李得貴連連點頭應下。
袁琛登上馬車，馬夫一揚鞭，馬車便順著官道朝城裡去了。
車簾放下，車內光線暗了幾分。袁琛靠在背枕上，閉目養神。
石來福坐在矮凳上，低聲說道：「三爺，我瞧這位夏家姑娘，可不簡單吶。」
「嗯。」袁琛應了一聲，沒多說。
石來福又道：「小的活了大半輩子，頭一回見這般年紀的姑娘，遇了事兒不哭不鬧，寫信、用印、調人，樣樣利落。那架勢，比咱們府里的管事還穩當。」
袁琛依舊閉著眼，淡淡說道：「皇商夏家，或者說桂花夏家的情況你也是知道，孤女寡母，沒有父親兄弟撐腰，旁邊宗族虎視眈眈。她若不早早學會這些，只怕連骨頭都剩不下。」
石來福一愣，隨即琢磨過味來，咂了咂嘴：「也是，夏家那情形————要是這位夏姑娘出了事，那夏家的家業可就全便宜宗族了。」
「而且是你見識少了，這樣的姑娘不少。」袁琛語氣依舊淡淡地說道。
薛寶釵和夏金桂年紀相差不大，能力也差不多。
另外如果榮國府倒了，賈探春應該也行。
石來福聞言一怔。
姑娘家的話題不好繼續說，石來福連忙換了一個話題：「三爺，夏家之後肯定是要送來謝禮的，您看老太爺、老爺那邊如何？」
「你如實說就是。」袁琛無所謂地說道，「只是意外救人而已，之後如何全憑祖父、
父親做主。」
他可是刻意去調查過，夏家的背後靠著的不是六宮都太監夏守忠，反而和開國世勛四王八公有關。
另外夏家和薛家這兩個皇商家有過聯姻，只不過不是夏金桂和薛寶釵所在的嫡支大房，倒也能稱得上「老親」。
和現在的袁家不是同路人，不宜過多打交道。
但中原講究中庸之道，哪怕是針尖對麥芒的人，中間也是有在雙方那裡都說得上話的人。
這其中的尺度，袁琛懶得去把握，讓長輩操心去吧。
石來福見袁琛這般說，便也不再多問，只應了一聲「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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