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殺雞儆猴
殺雞儆猴
「對了，莫恩，」菲爾絲抬起頭，目光認真了幾分，「校長這次是真的生氣了。」
「這怎麼看出來的？」
「你沒注意到她今天說話的語調和平時不太一樣嗎？那種————每個詞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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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恩回想了一下今天在校辦公室里的情景。
確實，比起往日那種帶著霧氣的從容，今天的校長說話時咬字格外用力，一字一頓的。
「真理會這次踩到了她的底線，」菲爾絲繼續說，「如果只是搶東西，或者搞破壞，她未必會動這麼大的火。」
「但他們把手伸進了學生體內，伸進了學院的核心收容物里。」
「你的意思，我們校長護犢子？」
「就是這個意思。」
兩人走到元素學院宿舍區的路口，莫恩停下腳步，鬆開手。
不遠處，塞西莉亞正站在那棟紅瓦小洋房的門口，雙手抱胸，月光把她的紅髮映得有些發暗。
她沒有走過來，只是遠遠地朝這邊看了一眼。
菲爾絲朝莫恩揮了揮手，小聲說了一句「明天見」，便轉身朝小洋房的方向走去。
莫恩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在門廊下消失，這才轉身往回走。
接下來的幾天，整個聖愛麗絲魔術學院像是被擰緊的發條，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山雨欲來的緊繃感。
原本散漫的巡邏隊伍忽然變得密集起來，通往圖書館和檔案室的走廊加設了三道結界檢測，每隔一段廊柱就能看到新貼上去的警戒符文。
最讓莫恩在意的，是校長在集中授課結業典禮上做的那件事。
那天早上，全學院的學生和教授被召集到大禮堂。
校長站在講台中央，沒有像往年那樣先講一番歡迎詞，而是直截了當地抬了抬手。
兩名講師從側門推進來一個人。
那個人被綁在一根鑄鐵柱上，渾身被符文鎖鏈捆得嚴嚴實實。
莫恩認出了他一那是學院裡負責圖書館北區門禁管理的一名中級講師。
校長沒有說話，只是伸手在虛空中輕輕一划。
銀白色的火焰從那個講師腳下燃起，舔舐著他的腳踝，沿著小腿向上攀爬。
他的身體猛地繃直，喉嚨里發出含混的嘶鳴。
火焰一寸一寸地往上蔓延，速度極慢。
莫恩坐在後排，能清楚地看到那個人臉上的每一根青筋如何浮起，能看到他的瞳孔在劇烈的疼痛中收縮又放大。
這場凌遲沒有持續太久，大約一盞茶的功夫，銀白色的火焰已經吞沒了他整個上半身。
直到最後一縷火焰覆蓋過他的頭頂時，他才終於得到了解脫。
「請諸位記住，這，就是試圖擾亂聖愛麗絲秩序的下場。」
校長的聲音不高不低，卻清晰地傳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大禮堂里鴉雀無聲，連呼吸聲都變得克制起來。
莫恩坐在原位，心中暗自鼓掌。
這一手殺雞儆猴做得漂亮，既沒有鬧出大規模的恐慌，也沒有留下任何可供追查的口實。
被「處理」的講師確實參與了真理會的控制網絡，這一點無可辯駁。
至於他本人是否自願，那個問題的答案已經隨火焰一起燒乾淨了。
散場後，莫恩在走廊里被阿格尼斯教授攔住。
「你跟我來一下。」
莫恩跟在他身後，穿過文學院的長廊，走進一間堆滿文件的辦公室。
教授把門帶上，背對著莫恩開口：「阿卡西記錄損毀程度比預想中嚴重，核心晶石已經完全碎裂，表面的符文紋路也斷裂了將近七成。」
「修復需要多久？」
「不好說。」教授轉過身來，「如果只是晶體碎裂，熔鑄重煉就可以。」
「但那些銘文是當年建校時由初代院長親手刻上去的，用的是現在已經失傳的刻印手法。」
「別說修復了，連臨摹都沒有人能完全還原。」
他頓了頓，像是斟酌了一下措辭：「所以一至少三五年內，別指望那東西能再用了。」
莫恩沉默了幾秒，點了點頭。
這意味著短時間內，學院不可能再組織任何形式的記錄重現活動了，無論是教學用途還是其他什麼用途，統統免談。
「還有一件事，「阿格尼斯教授有些憋不住笑，「克萊夫家的人昨天到了。」
「來要人？」
「來要說法。」阿格尼斯教授重新在椅子上坐下，「他們不知道蘭登是怎麼死的，也不知道蘭登在裡面做了什麼。」
「他們只知道他們活的繼承人進了一次記錄重現，出來的時候就變成了死的。
「然後呢？」
「昨天他們跟校長在辦公室里談了二十分鐘。」
「走的時候臉色很難看，頭髮是炸的，領口是歪的，好像袖子都被扯斷了。」
「有幾個路過的學生說，他們走出學院大門的時候那叫一個連滾帶爬。」
說到這裡，阿格尼斯教授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莫恩嘴角微微一抽，能把魔術世家的人趕到這種程度，校長的態度之強硬可見一斑。
「那個，證據呢？」莫恩問。
「證據充足得不能再充足了。
阿格尼斯教授從抽屜里抽出一份文件。
那是蘭登·克萊夫在記錄重現期間的狀態監控記錄。
上面用紅墨水標出了他在特定時間段內與外部產生過魔力交互的節點。
「時間和真理會襲擊的時間完全吻合，而且他還在記錄里動用了不屬於自己的術式。」
「後來據校長說，那幾個被控制的教授體內的靈魂連線，也指向相同的術式痕跡。」
「鐵證如山，他們就說不出話了。」
「就是這樣，校長跟他們說，如果還想保留克萊夫家在魔術界的立足之地，就別再來學院鬧事。」
「否則，她有一百種方法讓阿什頓家族的遭遇在他們家身上重演一遍。
「阿什頓？鐵冠城那個？「莫恩挑了挑眉。
怎麼聽上去，跟他還扯上關係了。
「對，就是那個被自家兒子坑到元氣大傷的阿什頓。」阿格尼斯教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校長把這個例子拿出來，克萊夫家的人當場就安靜了。」
莫恩在心裡給校長默默點了個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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