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我可不是來交朋友的
「霜冬女士……坐在世界盡頭編織冰雪，給予遺忘，亘古如一。」
莫恩靠在書架上，仰頭看著頭頂那些直通天際的書架，眼神有些放空。
想著想著，忽然搖頭笑了起來。
「拋開那些高大上的詞彙，聽起來就像個自閉三無少女。」
話音剛落，一陣笑聲在他身後響起。
莫恩的身體猛地繃緊，轉過頭去。
鳥嘴先生不知什麼時候又出現在了他身邊。
「三無少女，三無少女，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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鳥嘴先生笑得彎下了腰，一隻手撐著書架，另一隻手指著莫恩，肩膀一抖一抖的。
莫恩只覺得莫名其妙。
「那個……鳥嘴先生？」
「你——你知道你剛才說了什麼嗎？」
「我說......霜冬女士像個自閉三無少女？」
「對！就是這句！」鳥嘴先生一拍手，又忍不住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三無少女，這幾個詞形容那女人，簡直……簡直絕了！」
他笑得上氣不接下氣，臉上的面具都笑歪了，露出一小截蒼白的下巴。。
「那個，我是不是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
「不不不，你說得太該了。」鳥嘴先生終於收住了笑，伸手把面具扶正，拍了拍莫恩的肩膀，
「你小子倒是膽大妄為，對神明如此不敬。不過——」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愉悅。
「形容得倒還真準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有前途，你有前途啊！」
又是一陣大笑。莫恩被他的笑聲感染，嘴角不自覺地抽了抽，差點也跟著笑起來。
「行了行了，我不打擾你了。」鳥嘴先生收起笑容，擺了擺手，「你繼續看書，繼續看。」
他轉過身，朝圖書館深處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偏過頭來。
「哦，對了——」
他的語氣忽然變得意味深長。
「你剛才讀的那本《霜寂》，是霜冬女士的教會內部流傳的版本，外面很少見。」
「上面記載的故事，大概只有真實歷史的十分之一。」
「剩下的十分之九——」
他的身影開始變得模糊，聲音也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你以後見到那位大人，自己問她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話音落下，鳥嘴先生的身影徹底消散在書架的陰影中。
不過，他的話聽起來很是篤定，就像他確定莫恩未來一定會遇見霜冬女士一樣。
莫恩站在原地，盯著他消失的方向看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呼出一口氣。
「這位管理員先生……」他喃喃自語，「到底是什麼來頭？」
能一眼看穿他的身份，活了至少幾百年，對神明了如指掌。
說話的語氣像是一個看盡世間百態的老人，但身形和舉止又透著一股少年感。
那些自相矛盾的特質，在他身上卻意外地和諧，仿佛他本就是由矛盾構成的。
莫恩搖了搖頭，把這個問題暫時擱到一邊。
不管鳥嘴先生是什麼來頭，至少目前來看，對他沒有惡意。
話說回來，一個能活幾百年的人如果真的想對他不利，也根本不需要跟他廢話。
他把《霜寂》重新插回書架。
紫月的光輝從穹頂上灑落，在書架的間隙里投下斑駁的陰影。
莫恩沿著走道繼續往圖書館深處走去，手指輕輕掠過那些書本。
每一本書都散發著淡淡的魔力波動，有的溫和如春風，有的凜冽如冬雪，有的熾烈如熔岩。
有些書甚至在他手指觸碰到書脊的瞬間，主動向他傳遞了類似情緒的感覺。
莫恩收回手，深吸一口氣。
這座圖書館，比他想像的要神奇得多。
看了眼牆上的魔法鍾，指針已經指向凌晨四點。
該去教室了。
雖然距離上課還有四個小時，但他對學院的地形還不熟悉，萬一迷路就麻煩了。
而且——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這件被紅龍血燒得千瘡百孔的外套，嘴角抽了抽。
得想辦法弄件像樣的衣服。
莫恩走出圖書館，朝學院商業街的方向走去。
為了給老師同學留下好印象，他稍微認真打理了一下自己的形象。
清晨六點四十五，莫恩穿著新買的外套，站在文學院教學樓的門口。
他深吸一口氣，推門走了進去。
教室里還空無一人，他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將事先準備好的筆記本和羽毛筆擺在桌上後閉目養神。
七點過後，學生們開始陸續進入教室。
很快有人注意到了他。
「誒，那個是誰？新來的？來得好早啊。」
「沒見過，不是我們班的吧？」
「你們不覺得嗎！？這位同學長得超帥的啊……」
莫恩的建模本就優異，在刻意調整之下就更是如此了。
幾個女生的目光里閃過一絲亮色，她們互相推搡著，卻因為矜持，沒有一個人敢主動走過來搭訕。
莫恩對此倒是毫無感覺，只是低頭翻著自己的筆記本。
可周圍的男生們就不太高興了。
「切，裝什麼。」
一個坐在前排的男生斜著眼睛看了莫恩一眼，還有人乾脆站起身來，換到了離莫恩更遠的位置。
莫恩很是無奈。這剛進班級，啥還沒幹，就平白惹上一身騷。
不過，這些男生對他的敵意未免也太明顯了，不至於啊？
總不能真就是因為這些女生吧。
莫恩抬起頭，又看了一眼那幾個對他面露敵意的男生。
他們雖然分散坐在教室各處，但目光時不時會往同一個方向飄。
莫恩順著那些目光看過去，在教室最角落的位置，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蘭登·克萊夫。
他正低著頭翻看一本厚厚的精裝書，臉上的表情平淡如水，仿佛對教室里發生的一切毫不在意。
只不過，他明顯心不在焉，書頁停滯不前，根本沒有往下讀的意思。
莫恩在心裡嘆了口氣。
這傢伙昨天絕對沒少在學生群體裡搬弄是非。
他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重點培養對象，函授生，還是只有一階的函授生。
這些身份放在一起，本來就會引起爭議。
蘭登只需要稍稍添油加醋，就能讓那些不明真相的學生對他產生反感。
再加上那些女生「不經意」的關注，更是火上澆油。
「算了。」莫恩在心裡默念，「愛怎麼想怎麼想，我可不是來交朋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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