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上個學真不容易
教室角落裡，蘭登的目光從書頁上方越過，落在莫恩身上。
他本來以為莫恩昨晚會回宿舍，還特地召集了幾個朋友準備好好「教育」一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函授生。
沒想到莫恩整晚都沒回來，讓他們白等了一夜。
一幫人在宿舍樓里蹲到凌晨兩點，凍得跟傻子似的，最後灰溜溜地散了。
想到這裡，蘭登咬了咬牙，手指在書頁上捏得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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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也不是什麼都沒做。
昨天晚上，他在文學院的學生圈子裡好生「宣傳」了一番這位新來的重點培養對象。
各種事跡添油加醋，著重強調的重點只有一個。
一個函授生，連入學考試都沒參加過，憑什麼占用文學院的名額？
看教室里那些男生對莫恩的態度，算是效果拔群。
想到這裡，蘭登嘴角不禁浮起一絲笑意。
上課鈴終於響了，阿格尼斯教授拄著手杖走了進來。
他走上講台，將手杖靠在講台邊，目光從教室里掃過。
很快就注意到了莫恩身邊那一圈空蕩蕩的座位。
教授的眉頭微微皺起，沒有說什麼。
他翻開教案，清了清嗓子，開始講課。
「今天的課程內容，是《魔力屬性與術式適配性的理論基礎》。」
教授的聲音在教室里迴蕩，不緊不慢，帶著一種讓人昏昏欲睡的平穩節奏。
莫恩翻開筆記本，羽毛筆在紙面上沙沙作響，一字一句地記錄著教授講的每一個要點。
他聽得極其認真，偶爾皺起眉頭思考，偶爾在筆記本的空白處寫下幾個問號，準備課後去查資料或者直接問教授。
坐在角落裡的蘭登則完全不同。
他的目光從書頁上方越過，時不時往莫恩的方向飄一眼。
那眼神裡帶著打量，嫉妒，還有一絲心虛。
教授站在講台上，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在心裡搖了搖頭。
就這種氣度，也想成為重點培養對象？
不說莫恩五十二條魔術迴路這種壓倒性的天賦，就單說這份課堂上的定力。
莫恩認認真真聽課做筆記，蘭登呢？
呵。
教授在心裡給蘭登判了死刑。
這種心胸狹窄、沉不住氣的學生，就算天賦再好，也走不遠。
更何況，他的天賦也就那樣。
教授放下茶杯，繼續講課。
莫恩對這一切毫無察覺，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教授講的內容上。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教室里的氣氛從最初的劍拔弩張漸漸恢復了平靜。
教授講完最後一個知識點，合上教案，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魔法鍾。
「下課。」
兩個字落下的瞬間，教室里緊繃的氣氛頓時鬆弛下來。
學生們紛紛站起身，有的伸懶腰，有的收拾東西，有的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交談。
教授站在講台上，看著學生們魚貫而出，暗暗鬆了口氣。
回想這節課眾人的表現，他不得不承認，函授生們的整體水平確實不如全日制學生。
基礎薄弱，知識體系不完整，有些連最基本的術式理論都講不清楚。
但函授生們也有他們的優勢。
他們提出的問題往往更加實際，更加貼近應用場景。
有時候一個看似簡單的問題，卻能讓他從新的角度去思考某個早已爛熟於心的理論。
不像全日制學生們，只會照本宣科，把教材上的內容複述一遍就算完成任務。
教授搖了搖頭，在心裡嘆了口氣。
每年集中授課期間，全日制學生和函授生之間都會爆發矛盾。
今年……
他正想著，教室門外忽然爆發起一陣騷動。
教授皺起眉頭，拄著手杖走出教室。
走廊里，學生們圍在一起，朝著遠處的方向指指點點，議論聲此起彼伏。
「那是誰？那個銀頭髮的女生——」
「你傻啊！那是菲爾絲·伊格尼斯！火神代行者！你沒聽說嗎？」
「就是她？長得也太漂亮了吧……」
「可不是嘛，銀白色長髮，紅色髮帶，湛藍色眼睛，跟傳聞里一模一樣。」
「她旁邊那個紅頭髮的是誰？」
「不知道，沒見過，不過看那氣質，也不是一般人，哦！聽說昨天晚上第一食堂里......」
教授站在人群外圍，順著學生們的目光看過去。
走廊盡頭，兩個女人正並肩走來。
走在前面的是個紅髮高挑的女人，整個人透著一股幹練而凌厲的氣質。
不過與她氣質不符的事，她懷裡居然抱著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外套。
落後她半步的，是一個銀白色長髮的少女。
她用紅色髮帶扎著高馬尾，露出白皙的脖頸，目光在走廊兩側的教室門牌上掃來掃去，像是在找什麼人。
教授挑了挑眉。
塞西莉亞·伊格尼斯和菲爾絲·伊格尼斯。
元素學院的這姐妹倆同時出現在文學院，這可不多見。
與此同時，莫恩還在低著頭整理課上的筆記。
作為一名徹頭徹尾的外鄉人與外行人，任何魔術界的常識對莫恩來說都是寶貴的知識。
集中授課的機會寶貴，他可不想浪費時間在無關緊要的事情上。
......只是外面怎麼這麼吵？
他偏頭看了一眼窗外，搖搖頭，嘆了口氣。
上個學真不容易。
被全日制學生排擠，被人用眼神偷瞄一整節課，好不容易下課了，走廊里又鬧哄哄的。
他把包挎在肩上，起身朝教室門口走去。
剛走出教室門——
「終於找到你了！」
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穩穩地搭在他肩膀上。
莫恩的腳步一頓，轉過頭去。
一張有些眼熟的臉出現在他面前。
紅髮，高挑，風衣。
是昨天晚上那個在食堂里灌他酒的瘋女人。
塞西莉亞站在他面前，臉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那個……」她鬆開手，把懷裡的外套遞到莫恩面前，
「你的外套，昨天晚上落在食堂了。」
莫恩低頭看了一眼那件外套，搖頭一笑。
「不要緊，感謝你把外套送回來。」
他接過外套，隨手搭在手臂上。
塞西莉亞深吸一口氣，低頭道。
「昨天晚上……抱歉啊，喝多了，給你添麻煩了。」
「沒事。」
「那個紅龍血的事……」
「不用我出錢就行。」
「你外套被燒了……」
「我買了新......」
塞西莉亞的嘴角抽了抽。
這人怎麼跟塊木頭似的，問一句答一句，連個多餘的字都不肯說。
她撓了撓頭髮，正想再開口，忽然發現莫恩的目光不在她身上了。
他的目光越過她的肩膀，落在她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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