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認錯書

  秦懷章慢慢說道。

  「有人說安平武館私自留存武者屍體。」

  「延誤散勢,甚至懷疑他們沒有把那名老教習留下的舊勢處理乾淨。」

  「胡說!」

  秦峻猛地說道:「那人早就已經正常下葬,散勢也是歸息監的人親自做的!」

  實時更新,請訪問sto🚀9.com

  秦懷章慢條斯理說道:「所以才要查壓,屍體是下葬了,可有沒有留下殘意?」

  「有沒有留下其他東西?有沒有人趁那半日時間,偷偷接觸過死者舊勢?」

  秦峻怒道:「根本沒有!」

  「你說沒有就沒有嗎?」

  秦懷章盯著他漠然說道:「你算個什麼東西?」

  房間裡安靜下來,秦峻胸口不斷起伏,如果說韓敬的傷人案還能算普通麻煩,稅務查驗只是噁心人,那麼歸息監就完全不同了。

  武者屍體,舊勢,殘意,這些東西一旦沾上,誰都不敢說是小事。

  安平武館未必真的會因此出事,可只要歸息監正式立案,整個武館都得被翻一遍。

  所有教習,弟子,一個個接受查問,甚至可能暫時禁止接觸舊勢,秦懷章看著他的臉色,終於伸手拿起桌面最後那份文書。

  「事情說完,那麼現在我們可以來談談正事了。」

  接著紙張被推到秦峻面前,最上方已經寫好了幾個字,認錯書。

  秦峻看了下去,第一條承認自己因嫉妒秦琰得到家族重視,一時衝動,私自離家進入經武院。

  第二條承認秦家從未阻止自己習武,只因自己好高騖遠,不願聽從長輩安排。

  第三條承認明知父親不同意,仍借亡母周氏舊情,私下尋到魯正言求取薦額。

  秦峻看到這裡深吸一口氣,手有點發抖,可後面還有。

  第四魯正言事前並不知曉秦家態度,是秦峻刻意隱瞞,使其誤以為秦家默許此事,所以才給出薦額。

  第五條是秦琰此前前往丁舍,只是奉長輩之意規勸兄長回家,並無任何威逼。

  第六條自己進入丁舍以後,受到同舍學員言語挑唆,因此對家人產生誤解,第七條自願退出經武院。

  一切聽從族中安排,秦峻看完以後,反而慢慢平靜了下來。

  他將紙拿起,然後直接扔回桌上。

  「如果我不會簽,你是不是就用平安武館逼我簽嗎」

  秦懷章看著他笑了笑說道:「你猜呢?韓敬傷人案,安平武館的五年稅帳,還有一個死了以後,處理得不那麼乾淨的老教習。」


  說完,他抬頭看向秦峻繼續說道:「你覺得他們和你有關係嗎?如果你覺得沒有,那就算了唄。」

  秦峻很明白秦懷章的意思,誰幫他,秦家就收拾誰,他的身聲音有些沙啞

  「你們何至於做到這種地步,非要這樣逼我嗎?」

  「逼你?」

  秦懷章像是聽見了什麼笑話。

  「你也配?」

  秦峻猛地抬頭。

  秦懷章冷冷看著他。

  「你娘活著的時候,你還能算秦家大房少爺。」

  「你娘一死,周家一敗,你還剩什麼?」

  「一個沒人撐腰的喪家狗,真覺得自己姓秦,就還是以前那個秦少爺?」

  砰!

  秦峻一掌按在桌上,桌角頓時震了一下,旁邊那名舍務執事終於開口。

  「秦峻。」

  聲音不大,意思卻很清楚,這裡是經武院,秦峻身體僵了一下,他看著秦懷章,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卻最終還是沒有動手。

  就在這時,會客房外忽然傳來急促腳步聲。

  「秦峻!」

  房門被推開,沈礪先走了進來,後面是許聽泉,最後則是陳策,沈礪一進門便察覺氣氛不對。

  「怎麼回事?」

  秦懷章卻沒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三人身上,最後停在陳策那裡。

  「這就是陳策?」

  陳策看向他,沒說話,秦懷章上下打量了幾眼。

  「淨屍巷長大的那個?是個屍旁童。」

  沈礪眉頭頓時皺了起來,許聽泉臉色也變冷了。

  秦懷章嗤笑一聲。

  「一個有娘生,沒娘養的東西罷了。」

  「你他媽說誰?!」

  沈礪瞬間往前一步。

  舍務執事立即看了過去,秦懷章卻連沈礪都沒有理,目光始終停在陳策臉上。

  「我聽說是你出的主意?你自己連是誰生誰養都不知道,倒挺喜歡教別人不認爹啊。」

  秦峻這時候開口說道:「秦懷章,有事沖我來!」

  「急什麼?」

  秦懷章終於站了起來,他整理了一下衣擺,然後一步步走到陳策面前。

  兩個人距離很近,陳策如今只有十歲,身形自然遠不如一個成年男人。


  秦懷章低頭看著他,輕蔑說道:「屍堆里撿回來的一條野狗,也學人講義氣?」

  沈礪拳頭已經攥了起來,秦峻臉色更是難看得嚇人,就連許聽泉都向前走了一步。

  只有陳策沒有動,他甚至只是抬頭看著秦懷章,臉色很冰冷,第一世的時候,陳策見過太多這種人。

  有人罵人,是因為憤怒,有人罵人,是為了羞辱。

  還有一種人是希望你動手,秦懷章顯然是最後一種,秦家負責處理外務的人,不會蠢到不知道這裡是經武院。

  舍務執事就坐在旁邊,他卻偏偏一句比一句難聽,原因已經很清楚,只要陳策先動手,事情立刻就會變。

  到時候就不是秦家來逼秦峻退院,而是丁舍弟子當著院中執事的面毆打秦家來客。

  秦懷章甚至又往前半步。

  「怎麼?想打我?」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臉。

  「來,動一下,我今天也看看,一個野種,到底能有多大的脾氣。」

  沈礪呼吸越來越粗了,秦峻也已經快壓不住火氣了,陳策卻忽然轉頭,看向旁邊的舍務執事。

  「剛才他說的話,你都聽到了?」

  那名執事皺了皺眉,他當然看得出來秦懷章在故意激怒幾人,但對方只是說話。

  沒有動手,院規也很難管別人嘴裡說什麼。

  「聽到了又如何?」

  陳策點點頭。

  「沒什麼。」

  然後他重新看向秦懷章。

  「記下來而已。」

  秦懷章眼睛微微眯起。

  「記什麼?」

  「記你今天罵過誰,以後免得認錯人」

  陳策語氣漠然的說道。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