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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回家未必就是壞事

  許聽泉走在旁邊,語氣卻比他平靜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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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秦琰剛才說的那些事,他的確能做到。」

  「經武院雖然有規矩,但規矩不可能管到所有事情。」

  許聽泉說道:「比如月考分組,同境學員之間本就允許互相切磋,秦琰若認識負責安排的人,讓你多遇到幾個實力強的對手,並不算違反院規。」

  「藥浴和定息膳更不用說,丁舍本來就是誰成績好誰先領。」

  「還有以後外出任務,同一個任務裡面,誰負責最危險的位置,誰得到的功績多一些,誰少一些,這裡面都有操作的餘地。」

  沈礪臉色越來越難看。

  「那就沒人管?」

  「怎麼管?」

  許聽泉看了他一眼。

  「只要沒有明著違反院規,難道你跑去找教習說,秦琰認識的人故意在考核時針對你?」

  「你有證據嗎?」

  沈礪頓時不說話了,經武院不是普通學堂,這裡的學員,將來大多會進入軍中、官署或者各地武館。

  只要沒有死人,沒有廢掉根基,同境之間的一些爭鬥,教習根本不會管得太細。

  陳策走在最後,剛才在膳堂里的事情,他從頭到尾都看得很清楚。

  不得不說,秦琰這一手確實很狠,他根本不需要直接對秦峻做什麼。

  只需要告訴丁舍其他人,只要你們繼續和秦峻走得近,以後便會有麻煩,如此一來,時間久了,真正承受壓力的反而不是秦琰,而是秦峻自己。

  沈礪為了進入經武院,家裡拿出了大半積蓄,許聽泉的父母更是求了不知道多少關係,才替他爭到一個名額。

  他們本來和秦家沒有任何恩怨,若是最後因為秦峻被人針對,浪費了家中的錢和機會,心裡真的不會有怨氣?

  一次兩次或許不會,十次八次呢?

  人心這種東西,從來經不起考驗,到了最後,甚至不需要秦琰再出面,丁舍的人自己就可能先開始排斥秦峻。

  到時候矛盾便從秦琰逼秦峻退院,變成了秦峻連累舍友,秦琰只需要在旁邊看著。

  「倒是會用人心。」

  陳策心中想著,前世他見過比這更加陰狠的手段。

  但秦琰也不過十五六歲,能夠想到這種辦法,已經說明這個秦家的長子並不是只會仗勢欺人的蠢貨。

  幾人一路回到丁舍,推門進去後,原本一直沒有開口的秦峻忽然停下腳步。


  他沉默了片刻後說道:

  「剛才的事情,我很抱歉,本來和你們沒有關係,是我把麻煩帶進來了。」

  沈礪張了張嘴,卻沒有立即說話,秦峻繼續說道:「你們也已經猜出來了,我的確是秦家的人。」

  「只是有件事情,秦琰剛才沒有說。」

  他把包袱放到床邊,坐了下來。

  「我是庶出。」

  許聽泉微微一怔。

  「庶出?」

  秦峻點頭。

  「我母親原本是父親的第一任妻子,我出生後沒幾年,她便意外去世了。後來父親續弦,又有了秦琰。」

  沈礪忍不住說道:「你母親既然是正妻,那你怎麼會是庶出?」

  「名義上的事情而已。」

  秦峻神色很平靜,只是聲音比平日低了一些。

  「我母親死後,她娘家周家很快便沒落了。」

  「父親後來娶的妻子卻出身內城程家,程家雖然算不上真正的大族,卻有人在城稅署和巡城司任職。」

  「秦琰從小便被祖父帶在身邊,六歲開始養身,七歲請武館教習,八歲以後每日都有肉食和藥浴。」

  「至於我……」

  秦峻停了一下。

  「我母親死後,便一直住在西院,理論上,我比秦琰早出生一年,應該算秦家的長子。」

  「可整個秦府都知道,他才是長子。」

  屋裡安靜了一會兒,沈礪原本還想說些什麼,此時也沒有開口。

  他家只是東市糧行,雖然有些錢,卻和真正傳承多年的內城家族完全不同。

  可即便如此,他也知道一個家族中長子兩個字代表什麼。

  許聽泉問道:「所以你父親不讓你進經武院,是因為秦琰?」

  「不全是。」

  秦峻搖頭說道:「父親從未說過不讓我練武,家中的普通拳架我也可以學,只是好的藥物,教習和舊勢,永遠先給秦琰。」

  「他進入經武院以後,家裡更覺得已經有一個人走武道便夠了,我留在家中,等年紀再大一些,可以去幫忙經營商隊或者藥鋪。」

  「至少不會浪費太多資源。」

  說到這裡,他自己哭笑了一下。

  「可我不想,所以我去找了外祖父過去認識的人,求到了這次晚錄薦額。」

  沈礪忍不住問道:「你父親不知道?」


  「現在應該已經知道了。」

  「那你還敢留在這裡?」

  秦峻抬起頭自嘲道:「不然呢?名額是我自己求來的,複試也是我自己通過的。」

  「我為什麼要走?」

  沈礪沉默片刻,最後用力拍了一下床板。

  「那就不走,真讓秦琰的人找上門,再說。」

  許聽泉卻皺著眉,沒有附和,過了一會兒,他才說道:「秦峻,有句話我還是要說。」

  秦峻看向他。

  「你說。」

  「回家未必就是壞事。」

  沈礪立刻看向許聽泉。

  「許聽泉,你什麼意思?」

  「我只是在說事實。」

  許聽泉並沒有生氣。

  「秦琰已經進入甲舍一年,他比我們更了解經武院,秦家又能給他提供藥物和資源。」

  「我們現在連聽息都沒有開始,如果他真要一直針對秦峻,短時間或許沒什麼,可時間久了呢?」

  許聽泉看向秦峻。

  「你想練武,我能理解。」

  「可如果留在這裡,每一步都比別人難上幾倍,也未必就是最好的選擇,回秦家,再找其他辦法,也不一定沒有路。」

  秦峻沒有反駁,因為許聽泉說的不是沒有道理,屋中的氣氛再次安靜了下來。

  陳策看了幾人一眼。

  「先別想了。」

  三人都看向他。

  陳策繼續說道:「秦琰說三天,歸身架考核在九天後,現在連第一架都還沒有全部練成,在這裡想這些有什麼意義?」

  沈礪一怔,而陳策則是繼續說道:「不管最後秦峻走不走,也不管秦琰準備怎麼做。」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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