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誰都不容易

  他接著掃過幾人。

  「秦峻若是執意留在這裡,你們和他住在一個舍里,也會跟著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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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礪一下站了起來。

  「你什麼意思?」

  「這裡是經武院,經武院直屬經武殿,就算你是秦家長子,也沒資格趕誰出去。」

  秦琰竟然沒有否認,而是點點頭說道:「你說得不錯,我確實沒資格讓經武院直接趕你們走。」

  「秦家也沒有那麼大的本事。」

  沈礪冷笑道:「那你在這裡嚇唬誰?」

  秦琰看向他。

  「沈礪,東市沈記糧行東家的獨子。」

  「你父親以前只是糧行夥計,十幾年前自己出來做生意,辛苦多年才攢下如今這點家業。」

  「為了讓你拿到晚錄薦額,他託了三層關係,又拿出大半積蓄。」

  「我說得對麼?」

  沈礪臉色微變。

  「你調查我?」

  「昨天知道秦峻進入丁七舍,我自然要看看和他住在一起的都是什麼人。」

  秦琰語氣平靜的說道:「沈礪,我趕不了你。」

  「但經武院每個月的小考,月考,藥浴,舊勢選擇,都不是你關起門自己練就行。」

  「我認識幾個丙舍學員,也認識幾名乙舍的人,秦家在武院裡同樣有幾個舊識。」

  「他們不用違反院規,只需要在一些地方讓你難受一點,你就會比別人多花幾倍力氣。」

  秦琰看著他接著說道:「你父親花那麼多錢把你送進來,不容易,最後若是什麼都學不到,灰溜溜地回去。」

  「你對得起他麼?」

  沈礪臉色頓時發白,一時間卻說不出話來,秦琰沒有繼續理他,轉而看向許聽泉。

  「許聽泉。」

  許聽泉放下筷子。

  神情比沈礪平靜許多。

  「你父親許成,是城南一個普通帳房,你能進入經武院,是因為你們家和歸息監的一位管事沾了些遠親。」

  「為了讓人家開口幫忙,你父母去了多少次?」

  許聽泉眼神微沉,秦琰道:「聽說你母親親自在人家門外等了兩個時辰,才見到那位管事。」

  「好不容易把你送進來,最後因為秦峻受到牽連,你覺得他們會怎麼想?」


  許聽泉看著秦琰說道:「你說的牽連,是指什麼?」

  「我剛才說了,我不能違反院規趕你們走。」

  「可只要你們一直和秦峻走得近,我便有辦法讓你們在經武院過得不舒服。」

  秦琰說得很平靜,也正因為如此,反而更讓人不舒服,經武院確實有院規。

  秦家也沒有資格隨便開除學生,可規矩之內,一樣有許多事情可以做。

  小考時被人針對,比試時總遇見實力更強的對手,藥浴名額被人提前搶走。

  甚至以後做任務時,也可能出現各種麻煩,只要沒有直接違反院規,很難抓到什麼把柄。

  秦峻臉色非常鐵青。

  「秦琰,有事沖我來,別拿別人說事!」

  秦琰看了他一眼。

  「所以我才讓你退出,你若退出,自然什麼都不會發生。」

  說完,他的目光終於落到了陳策身上,秦琰當然知道他是誰。

  陳策,十歲,剛剛通過驗歸得到正籍,以前住在城殼,擔保人魏無咎,只是一個散勁人。

  靠著魏無咎以前在鎮垣軍留下的一點軍功,才換來這次晚錄機會,晚錄綜合第一。

  聽起來倒是不錯,可也僅此而已,一個散勁人帶大的孩子罷了,沒有家族,沒有錢。

  這種人甚至都沒有威脅的必要。

  秦琰看了陳策兩眼。

  「至於你……」

  他笑了笑。

  「算了。」

  隨後便直接移開了目光,這種毫不掩飾的輕視,讓沈礪都愣了一下。

  陳策卻依舊沒有反應,他夾起最後一塊肉,放進嘴裡慢慢吃掉。

  秦琰看著幾人繼續說道:「該說的我已經說了。」

  「秦峻,給你三天,三天以後,你若還沒有申請退院,就別怪我不給你留體面。」

  「至於你們幾個,最好想清楚,能進經武院都不容易。」

  「別因為一個和你們認識才一天的人,把自己家裡幾年的心血搭進去。」

  他說完轉身便走,周圍那些看熱鬧的學員見沒有衝突,也逐漸散開。

  沈礪臉色卻依舊難看。

  「真當自己是什麼大人物了。」

  嘴上這麼說,可他的聲音明顯沒有之前那麼有底氣,父親為了讓他進入經武院付出了多少,他當然知道。


  若真因為這種事情被人針對,最後連丙舍都進不了……

  沈礪不敢繼續想,許聽泉也沉默下來,秦峻站在原地,過了片刻,他才緩緩坐下。

  「抱歉。」

  這是他進入丁舍以後,第一次主動向幾人道歉。

  「這件事和你們沒關係,以後在外面,我們少來往一些。」

  沈礪皺眉。

  「你真準備退院?」

  「不退。」

  秦峻回答得沒有任何猶豫。

  「那不就行了?」

  沈礪哼了一聲。

  「你不退,我們在一個舍里,難道天天裝不認識?」

  許聽泉說道:「經武院有院規,他能做的事情也有限。」

  秦峻搖頭道:「你們不了解秦家。」

  陳策這時終於開口。

  「吃完了嗎?」

  三人看向他。

  「什麼?」

  「下午不是還要練歸身架?」

  陳策拿起空碗站起身。

  「既然事情還沒有發生,現在想再多也沒用。」

  秦峻看著他。

  「你不擔心?」

  「擔心有用?」

  「沒用。」

  「那便等他出手以後再說。」

  陳策端著碗走向回收飯碗的地方,從頭到尾,他都沒有把秦琰的輕視放在心上。

  秦琰所謂的打壓……

  陳策並不懷疑對方能做到一些事,可有一點,秦琰顯然弄錯了,他覺得陳策能夠進入經武院,完全靠的是魏無咎留下的軍功。

  所以魏無咎一走,陳策便什麼都不是。

  可陳策真正能夠依靠的,從來不是魏無咎那點軍功,而是他自己。

  從膳堂出來後,沈礪的臉色依舊不怎麼好看。

  「一個甲舍弟子而已,真把經武院當成他們秦家的了。」

  沈礪一腳踢開路邊的小石子,忍不住說道:「小考,月考都是教習主持,他難道還能直接改我們的成績?」

  「直接改成績自然不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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