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因為你有價值
「不會。」
魏無咎回答得很快，他語氣停頓了一下，然後又繼續說道：「至少不會真正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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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並不好聽，可陳策反而覺得可信。
若魏無咎說自己無所求，只因為心善便救他，養他，教他練武，甚至用整筆軍功為他換取經武院的薦額，他才不會相信。
這個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好，魏無咎又不是他的親生父親，能將話說明白，反而是一件好事。
魏無咎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抬頭看著陳策。
「其實你很不一樣，你今年只有十歲，卻比許多二三十歲的人還要沉得住氣。」
「普通孩子遇到事情，先想的是害怕，委屈或者逃避，你不同，你先看局勢，再算利弊，最後才決定怎麼做。」
「從我將你從死人堆里抱出來以後，你便很少哭鬧，再大一些，你學說話，認字，練功，幾乎都不需要我催。」
魏無咎看著他。
「一個十歲的孩子，不該這麼早熟。」
陳策神色不變，他經歷過一世，自然不可能真正像普通孩童一樣行事，不過這些年來，他已經儘量控制自己的表現。
至少沒有在年幼時便開口說話，也沒有表現出太多不符合年齡的知識。
但有些東西很難完全隱藏。
一個人的目光，習慣以及面對危險時的反應，並不是故意裝得幼稚，就能真正變成孩童。
魏無咎繼續說道：「還有你的武學天賦和肉身根基，你母親看上去只是一個普通逃荒婦人，沒有命籍，也沒有修煉痕跡。」
「可你從小氣血便遠勝尋常孩童，身體長得更快，恢復也比別人強，伏牛沉地樁教給你沒多久，你便能自己察覺勁路上的問題。」
魏無咎搖了搖頭。
「普通農戶，可生不出你這樣的孩子。」
陳策問道：「你的意思是，我母親的身份並不普通？」
「有這個可能。」
魏無咎說道：「你看似只是一個普通農婦之子，可你的父母或者祖上，未必真是普通人。」
「有些武道世家遭了難，為了躲避仇家，也會主動銷去命籍，隱藏血脈。」
「還有一些人得罪了不該得罪的勢力，只能帶著孩子逃亡。」
陳策沉默片刻，關於這一世的父親，他沒有任何記憶，他的母親也沒有留下任何身份線索。
她死在黑石城外時，身上除了破舊衣物，什麼都沒有。
魏無咎看了陳策一眼，忽然笑道：「當然，還有另外一種可能。」
「什麼可能？」
「你是某位大能轉世。」
陳策的目光微微一動，魏無咎卻只是隨口說著，臉上還帶著幾分笑意。
「傳說真正的武道強者死後，精神不散，能夠借屍還魂，甚至重新投胎。」
「你從小就這麼早熟，練武又像是早已練過一遍，倒是很像故事裡那些轉世之人。」
陳策看著他，魏無咎也看著陳策，院中安靜了一會兒。
「我不是轉世之人，」陳策搖頭說道。
這句話說得很平靜，他當然不會承認，諸世演武系統和轉世之事，是他最大的秘密。
哪怕魏無咎對他有救命和養育之恩，他也不會將這件事說出去。
魏無咎聽完，不但沒有失望，反而笑了起來。
「看來你的家世背景確實不一般。」
陳策皺起眉頭。
「老魏，你的意思是，那些權貴世家生下來的孩子，就容易早熟？」
魏無咎搖頭說道：「也不是所有人，我只是聽說，一些真正的大族會用特殊手段養育後代。」
「那些孩子還在母體之中時，便會以藥物滋養氣血，甚至用高境界武者留下的溫和舊勢洗鍊身體。」
「出生以後，他們接觸的人和事也與普通人不同，自然可能比同齡人早熟一些。」
「還有些血脈特殊的家族，後代天生氣血旺盛，精神也比常人強。」
陳策問道：「你見過？」
「沒有。」
「那你怎麼知道？」
「以前在軍中的時候，偶然聽過一些。」
魏無咎淡淡說道：「只是我個人的猜測，不一定能當真，或許你只是天生如此，與家世無關。」
他看著陳策，語氣漸漸認真。
「不論是哪一種情況，你的前途都註定不會普通。」
「以你的氣血，悟性以及對身體的掌控，只要不在聽息和引息時出問題，踏入明勁幾乎沒有難度。」
「暗勁也未必能攔住你，這才是我下定決心，願意花心思培養你的原因。」
陳策沒有說話，而魏無咎繼續說道：「剛開始救你，的確有幾分同情，你母親死在城外，你又快要餓死，我當時若是不管，你活不過那一夜。」
「可若只是同情，我最多給你找個能活下去的地方，不會將你留在身邊，更不會用鎮垣軍舊令替你爭取屍旁童的身份。」
「這些年，我給你肉食，給你藥物，教你伏牛沉地樁，現在又用軍功送你進入經武院。」
魏無咎十分直接的說道：「就是因為你有價值，我認為花在你身上的東西，將來能夠得到回報。」
面對這番近乎冷漠的話，普通少年或許會感到難過。
畢竟一個將自己撫養長大的人，親口承認培養自己並非只是因為感情，而是看中了自己的價值，很容易讓人生出隔閡。
陳策卻沒有，他經歷過死亡，又帶著前世記憶在這個世界生活了十年，早已過了只憑感情看待問題的年紀。
這世上沒有多少人會平白無故將自己的資源交給陌生人，救他一命，可以說是同情。
養他十年，卻不能只靠同情，魏無咎沒有血緣上的責任，對方願意救他，養他，教他練武，已經足夠。
至於是因為感情，還是因為看重他的潛力，並沒有那麼重要，至少魏無咎從未真正傷害過他。
而且願意將這些話說出來，本身就是一種信任。
「這很正常。」陳策說道。
魏無咎挑了挑眉。
「你不難受？」
「為什麼要難受？」
陳策平靜說道：「你和我沒有血緣關係，最初救我是因為同情，後來培養我是因為我有價值，這很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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