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丙上軍功
不是一具失控的武者屍體,也不是混亂殘缺的死人殘意,那個人或許早已離開,也可能已經死去。
可他以雙拳留在鐵匾上的意志,經過七十多年,依舊能夠震人心魄。
院門前排著兩列隊伍,左邊是參加春試後前來補交文書的新生,右邊則是經武院原有弟子。
魏無咎取出陳策的驗歸文書,交給門口值守的武吏,武吏看過文書,又檢查了命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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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灰色命紋亮起。
姓名:陳策。
年齡:十歲。
籍屬:黑石城正籍。
築勁:養身,定樁,行架。
武吏見築勁前三關全部點亮,不由多看了陳策一眼,十歲完成行架,並不算罕見。
可放在普通城民中,已經算得上根基出色。
「春試已經結束,」武吏將命牒遞迴來,「來做什麼?」
「晚錄。」
「哪家武館的薦生?」
「不是武館。」
「官署家屬?」
「也不是。」
武吏神色冷淡下來。
「那便沒有晚錄資格。」
魏無咎從懷中取出一張折好的灰紙。
「軍功推薦名額。」
武吏動作一頓。
他沒有接那張灰紙,只是抬手指向院內右側。
「去武錄房。」
魏無咎收起灰紙,帶著陳策進入經武院。
兩人沿著右側石道向前,沒走多遠,便來到一座兩層小樓前。
門上掛著一塊木牌。
武錄房。
門前排著十幾人。
有前來補錄籍冊的弟子,也有帶著子侄前來的武館教頭。眾人手中大多拿著文書和命牒,偶爾低聲交談幾句,很快又安靜下來。
魏無咎帶著陳策排在隊伍後面。
等了一刻鐘,才輪到他們進入。
房間不大。
兩側擺放著幾排木架,上面堆滿名冊和封好的檔案。正前方放著一張長桌,桌後坐著一名四十餘歲的清瘦中年人。
此人名叫杜承章,是武錄房主事,他看完陳策的命牒和驗歸文書,連筆都沒有拿起來。
「不行。」
魏無咎問道:「哪裡不行?」
「哪裡都不行。」
杜承章將文書推了回來。
「今年春試已經結束十二日,新生名額基本分完,如今剩下的晚錄名額,是留給官署和幾家官辦武館的。」
他看了一眼陳策。
「十歲完成築勁前三關,根基的確不錯,可經武院最不缺的,就是根基不錯的人。」
「他沒有參加春試,沒有武館舉薦,也不是官署役籍,丁舍剩餘床位有限,不可能隨便收人。」
杜承章又看向魏無咎。
「至於你,散籍,散勁人。」
「散勁人可以替歸息監處理武屍,卻沒有普通薦生資格。」
「回去吧,等明年。」
陳策沒有說話,經武院的規矩擺在那裡。
春試,武館舉薦,軍功推薦名額,他們錯過春試,又沒有武館背景,能夠走的只剩最後一條路。
魏無咎取出那張灰紙,放在桌上。
「看看這個。」
杜承章起初並不在意,可當他將灰紙展開,看見右下角的黑色牆紋時,神色頓時變了。
他沒有繼續往下看,而是先抬頭看向房中兩名書吏。
「你們出去。」
兩名書吏一怔。
「主事,這些名冊……」
「放下。」
「是。」
兩人立即退出房間,杜承章起身關門,又按下窗邊銅扣。
咔嚓一聲。
窗戶內側落下一層黑色薄板,將房間與外界隔絕。
「鎮垣軍軍功兌牒?」
「是。」
「哪來的?」
「我的。」
杜承章抬頭看向魏無咎,眼前之人穿著普通黑衣,腰間掛著散勁人常用的窄刀,命牒上的身份也只是散籍。
這樣的人,怎麼會有鎮垣軍的軍功兌牒?而且還是帶有黑牆印記的舊牒。
杜承章沒有繼續追問,是真是假,驗過便知,他從桌下取出一隻木盒。
木盒中放著一枚巴掌大小的銅印,銅印底部刻著七道城牆紋路,表面已經發黑。
杜承章將兌牒鋪平,把銅印壓在中央,隨後注入元息。
嗡!
銅印發出低沉息鳴,灰紙上的字跡逐漸亮起,右下角的黑色牆紋隨之浮現,七道牆影一層層展開,最後重新沒入紙內。
杜承章神色鄭重起來,是真的,而且從未被兌換過。
「稍等。」
他走到房間後方,將嵌在牆內的一塊黑色石板拉開,石板後方是一座小型文陣。
杜承章把銅印放入陣法中央,又抄下一串舊伍編號。
陣紋亮起,片刻後,牆內傳來紙張翻動的聲音,鎮垣軍舊檔沒有完整顯現。
大部分內容都被黑色印記覆蓋,杜承章只能看見最上面的幾行。
姓名:魏無咎。
原籍:已銷。
原屬:鎮垣軍北線舊伍。
職司:散勁,截勢,辨屍。
軍功:丙上。
退伍情況:舊差未銷。
杜承章沉默片刻,再次看向魏無咎時,他眼中的輕視已經完全消失。
普通散勁人只負責處理城中武者屍體,鎮垣軍中的散勁人,處理的卻是戰場屍骸。
戰場上死去的武者數量更多,殘意更重,也更容易形成大規模屍變。
能夠承擔散勁,截勢,辨屍三項職司,還積下一筆丙上軍功,絕不會是普通人。
更重要的是,原籍已銷,舊差未銷。
杜承章在武錄房任職多年,知道這八個字意味著什麼,魏無咎曾經徹底脫離原本籍屬,編入鎮垣軍特殊舊伍。
他雖然離開了軍中,但某些事情還沒有真正結束,杜承章沒有打聽那些被黑印遮住的內容。
不該知道的事情,知道得越少越好,他將軍功兌牒放回桌上。
「這筆軍功,的確可以換一個晚錄推薦名額。」
陳策看向魏無咎。
杜承章繼續說道:「不過有些規矩,我要先說清楚。」
「說。」
「第一,這是一筆丙上軍功,可以兌換洗息藥,北城小院,也可以換一門軍中暗勁法。」
「若是折功推薦名額,整筆軍功一次清空,不會退還余功。」
魏無咎神色不變。
「第二,你會成為陳策三年的習武擔保人。」
「這三年內,他若盜學禁傳舊勢,擅自逃役,破壞命籍,或者修煉官傳武功後投奔別處,你都要一併擔責。」
「輕則降籍,重則交由經武殿與鎮垣軍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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