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命紋
這就是命紋，太息界的嬰兒完成第一口呼吸時，天地元息便會進入體內，形成最初的生息底紋。
這道底紋會記錄先天氣血、父母血脈、出生地點的元息特徵，以及體內是否寄生著不屬於自身的舊勢，隨著年齡增長，命紋也會不斷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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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武之人完成聽息以後，與某種死者拳意產生共鳴，命紋中便會多出相應的舊勢痕跡，等到正式引息，舊勢與元息進入身體，這些變化同樣會被命紋記錄下來。
普通人無法看見命紋，只有藉助驗歸台、照籍鏡等官府器物，才能讓命紋暫時顯現。
每個人的命紋都不相同，哪怕是同父同母的兄弟，也會因為出生時間，第一口呼吸和先天氣血的不同，形成不同紋路。
此刻，陳策的命紋已經完全顯現，胸骨後方，一道生息底紋連接著心臟，肺腑和脊柱。
數道較細的紋路沿著脊柱向四肢延伸，其中有很淡的血脈痕跡，也有屬於黑石城附近的元息特徵。
命紋結構並沒有問題，只是相比那些已經開始聽息和引息的武者，他的命紋顯得簡單了許多。
沒有拳意共鳴，沒有引入體內的元息，更沒有死者舊勢寄生的痕跡。
青年命吏看了一會兒，開口說道：「命紋正常，只是尚未顯出武意。」
周平取出照籍鏡，對準陳策胸口。
鏡面微微亮起，命紋中的細節頓時變得更加清楚，周平又換了三個位置，分別照過陳策的心肺，脊柱和雙臂。
結果都沒有問題，黑衣女人輕輕搖動骨鈴。
叮。
清脆的鈴聲傳入陳策耳中，他體內的命紋隨之微微震動，數道沉寂的紋路出現了極輕微的反應，卻沒有任何死者舊勢被喚醒。
這說明陳策並非無法與舊勢產生共鳴，只是沒有主動完成聽息，也沒有選擇任何一道拳意。
白髮老者起身，走到石台前，他伸出兩根手指，按在陳策胸口，一股更加細微的力量進入身體遊走了一遍。
陳策沒有抵抗，片刻後，白髮老者收回手。
「生息底紋完整，命紋沒有斷裂，也沒有被人修改過。」
「氣血很強，筋骨也已經開始成形。」
「練到哪一關了？」
「行架。」
老者看向他。
「為何沒有聽息？」
「為了驗歸。」
陳策回答得很直接。
「我從小跟著處理屍體，接觸過的屍體太多，若是提前聽息，與某道死者殘意產生共鳴，今日驗歸時便很難解釋。」
白髮老者微微點頭，屍旁童驗歸，最忌諱的便是體內存在來歷不明的舊勢，普通孩子在十歲以前，很少有機會接觸真正的武者屍體。
陳策卻不同，他住在淨屍巷，又跟著一個散勁人長大，這些年來，他接觸過的死者可能比很多歸息監的年輕監吏還多。
若是提前聽息，的確很容易受到屍體殘意影響。
「你倒是謹慎。」
老者再次看向照籍鏡。
「不過你的命紋與常人相比，確實有些奇怪。」
陳策問道：「哪裡奇怪？」
「太乾淨了。」
老者說道：「人在成長過程中，多少都會接觸天地間游離的殘意。」
「尤其是你這種長年待在淨屍巷的人，即便沒有正式聽息，命紋也該受到一些影響。」
「可你體內沒有任何混雜痕跡，這說明你的神智和氣血控制遠比普通人穩定，那些游離殘意無法輕易進入你的身體。」
青年命吏聞言，又看了一眼陳策。
一個十歲的孩子，能夠憑藉自身控制抵擋屍體殘意，確實少見，陳策卻沒有解釋。
他前世達到罡勁圓滿，對氣血，筋骨和臟腑的控制，遠遠超過普通行架武者。
再加上他始終沒有主動感應舊勢，那些沒有完整神智的殘意自然很難侵入他的身體。
老者繼續問道：「你現在能感覺到元息嗎？」
「能感覺到一些。」
「什麼時候開始的？」
「八歲以後。」
「為何一直沒有嘗試聽息？」
「沒有必要。」
陳策說道：「驗歸之前引入舊勢，只會增加風險。」
「等正式入籍以後再聽息，也不會耽誤太長時間。」
白髮老者看了他片刻。
「你倒是很有信心，聽息並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元息無處不在，死者殘意也無處不在。」
「能夠感覺到它們，只是第一步，想從大量殘意中找到適合自己的拳意，再讓自身命紋與之共鳴，才算真正完成聽息。」
「有些人幾個月便能成功，也有人幾年都無法找到適合自己的舊勢。」
陳策神色平靜說道：「試過以後才知道。」
白髮老者沒有繼續打擊他，至少從陳策現在表現出的氣血和控制力來看，他完成聽息應該不會太難。
真正需要擔心的，是他會選擇什麼舊勢，陳策接觸過的屍體太多，其中甚至包括明勁和暗勁武者。
若是選擇錯誤，引來一道不適合自己的殘意，反而可能損傷命紋。
「等你開始聽息以後，不要隨便回應陌生殘意。」
白髮老者提醒道：「尤其是淨屍巷裡的屍體，死者生前越強，留下的拳意便越清楚。」
「但越清楚的拳意，也越容易影響活人的神智，有人以為自己得到了強大傳承，實際上只是讓死人借著他的身體繼續練拳。」
「記住了嗎？」
「記住了。」
白髮老者重新坐回桌後，他拿起陳策的驗歸記錄，在第一關後方寫下結論。
生息底紋完整，命紋結構正常，無外來元息，無寄體舊勢。
隨後，他看向周平。
「第一關，通過。」
青年命吏在灰紙上補充了一行字。
無寄體之息。
周平將灰色石片從驗歸柱中取出，換上一塊黑色殘骨。
石室里的光暗了下來。
「第二關，聽意，接下來，數種死者殘意會刺激你的身體，殘意附身者，會不由自主重複死者動作。」
「站起來。」
陳策起身，赤腳站在石台中央，周平敲響骨鍾。
咚。
第一道殘意進入石室，陳策眼前一暗，他仿佛看見一把長刀從右側斬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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