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驗歸四關
說完，他抬掌輕輕一按，韓九章眼前一黑，當場倒下。
「綁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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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從安連忙取來封經繩，陳策卻轉頭看向後門，淨屍灰上多出一串新鮮腳印。
丁五已經帶著墨骨函逃走，陳策沒有提醒魏無咎，他放下引魂燈，獨自追入廢巷。
廢焚巷內，丁五停下腳步，看見追來的是陳策，不由笑了。
「我還以為是魏無咎，沒想到是你這個小東西。」
「把東西留下。」
丁五伸手摸了一下懷中的墨骨函嘲諷說道：「就憑你一個才剛完成定樁的武者，也敢來追我？我已走過聽息關，周圍元息稍有變化，都瞞不過我。」
陳策沒有回答，他尚未引息，體內也沒有死者舊勢，丁五從他身上聽不到任何元息也很正常。
丁五連刀都沒有拔，直接衝來，陳策向旁邊閃開，同時踢飛屍車下的木楔。
屍車順著斜坡衝出，丁五提前察覺，輕易避開，可巷子狹窄，屍車撞上牆壁，大量磚石落下，堵住退路。
「這也想攔我？」
丁五穿過煙塵，一掌打碎陳策身後的木門，陳策連續閃避，退到屍車旁，忽然扯開車上的黑布，大片淨屍灰迎面揚起。
丁五屏住呼吸，強行衝過灰霧，陳策已經繞到另一邊，接著拔出短刀，寒光一閃，斬斷屍車上的麻繩，車內的屍體突然翻落，正好擋在兩人之間。
他動作一頓，陳策立即撞向屍車，沉重的車身橫移，將丁五逼到牆邊。
他怒喝一聲，強行推開屍車，以他的實力，這輛車根本困不住他。
可陳策已經來到近前，鎮意釘刺入要害，丁五身體一僵，短刀落地，隨後重重倒下。
從交手到結束，不過幾個呼吸。
丁五的力量，速度和境界都遠勝陳策，卻太相信聽息，他能夠察覺元息變化，卻察覺不到一個沒有元息的人準備如何殺他。
陳策取出墨骨函。
骨函上刻著命籍編號和交割日期，其中幾個日期還未到來，那些武者可能還活著，歸息監卻已經提前將他們的屍體賣給百骸館。
腳步聲很快傳來，魏無咎與沈從安趕到巷口。
「怎麼回事？」沈從安問道。
「我追來時，有個黑衣人正在和他交手，那人殺了丁五，翻牆走了。」
魏無咎掃過屍車，淨屍灰和地上的鎮意釘，然後接著問道：「東西呢？」
「在這裡。」
魏無咎收起墨骨函，沈從安低聲問：「還查嗎？」
「不查，急散簽和歸息監內印都是真的，繼續查下去，我們活不到明天。」
「那我父親就白死了？」
「想討回公道，先保住自己的命再說。」
回到貨棧後，魏無咎將墨骨函藏入木箱，陳策問：「真不查了嗎？」
「現在不查，等有能力時再查。」
魏無咎看了他一眼繼續說道：「還有，下次撒謊編個好點的理由。」
陳策沉默片刻後說道：「下次我編好一點。」
……
兩年後，北城命所，陳策走到長桌前，把一塊灰黑色木牌放在桌上，木牌已經掛了十年。
邊角磨得發亮，正面的屍旁童三字也有些模糊，背面只有兩行字。
魏玄策，十歲驗歸。
桌後的命吏拿起木牌，抬頭看了陳策一眼，又看向後面的魏無咎。
「今日滿十歲？」
「滿了。」
魏無咎取出散籍命牒，按住中央，對著命牒呼出一口氣，灰白色命牒亮起。
姓名，籍等，所屬和職業依次顯現，命吏核對完，收走三十枚灰錢，在名冊上寫下幾行字。
「屍旁童魏玄策，暫籍十年，今日驗歸，監護人在外等候。」
他說完，拿著木牌走入後堂，陳策站在原地，神色平靜。
貨棧事件已經過去兩年，韓九章被歸息監帶走後，很快失蹤，丁五之死被定為屍變意外，屍體當天焚毀。
沈從安一家連夜離開黑石城，墨骨函則被魏無咎藏了起來，兩年來再沒提過。
陳策也沒有問，他們現在沒有追查此事的能力，知道得太多，只會死得更快。
這兩年，陳策完成了行架，他的腳步，腰胯，脊柱和雙臂，已經能在移動中連成一體。
只論肉身，他比大部分行架武者都強，可他始終沒有聽息，更沒有引息。
不是不能，而是不願，驗歸第一關便是檢查舊勢。
他從小跟著魏無咎處理屍體，接觸過數千具屍身，若是提前引息，讓某道死者殘意進入身體，今日便很難解釋。
所以兩年來，他只練身體，哪怕已經能感受到周圍元息，也從未主動接觸。
他的身體很乾淨，乾淨得近乎異常，片刻後，後堂的門打開，一名灰袍中年人走出來。
「屍旁童魏玄策，跟我走。」
此人名叫周平，是北城命所的驗歸官，陳策跟著他穿過長廊，來到一扇鐵門前。
魏無咎想要同行，卻被兩名命吏攔住。
「驗歸期間，監護人不得入內。」
魏無咎停下腳步。
「記住我教你的。」
「知道。」
陳策走入鐵門，裡面是一座圓形石室，中央放著一座黑色石台，周圍立著八根矮柱。
柱上分別擺著銅鏡，骨鍾，試息燈和數塊殘骨，石室里還有三個人。
一名白髮老者，一名青年命吏，還有一個穿黑衣的女人，女人腰間掛著骨鈴，身上帶著很淡的屍灰味。
她來自歸息監，驗歸若是失敗，陳策不會被帶回去，歸息監會直接接手。
老者拿起木牌說道：「驗歸共四關，照息，聽意，問生，歸名。」
「前三關有一關出錯，立刻停止，明白嗎？」
「明白。」
「脫去上衣，坐上驗歸台。」
陳策脫掉上衣，盤膝坐上石台，周平把一塊灰色石片放入石柱。
「第一關，照息，檢查體內是否藏有不屬於你的元息，不要抵抗。」
八根石柱同時亮起，灰白色光芒落在陳策身上，一股微弱力量穿過皮膚，進入胸腔。
下一刻，陳策胸骨後方微微發熱，一條條灰白細線從氣血深處顯現出來，它們先連接心臟和肺腑，又沿著脊柱向四肢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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