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你還能退到哪裡
「你自稱沈家管事，可沈從安一直叫你韓大人，他知道急散簽上指定了魏無咎，卻不知道魏無咎住在哪裡。」
「說明告訴他消息的人和上門請人的人，根本不是同一個身份。」
韓九章眯起眼睛。
「一個孩子，想得倒是不少。」
陳策沒有理他，只看著沈從安。
「你還準備繼續替他隱瞞？」
沈從安徹底慌了。
「我父親不是死在練功房，昨夜他帶傷回家，身上全是血，他不准我找大夫，也不准我通知命所。」
「他一直捂著左肋，反覆說一句話，不能進命庫。」
「沒過多久，他便死了。」
沈從安咬牙說道：「一個時辰後，我收到一封信，信上說，父親偷了歸息監的東西。」
「若是上報，他會被削籍，沈家的財產，家眷也會全部被官府收走。」
「後來韓大人出現，他拿著急散簽，自稱歸息監巡屍吏，讓我把父親的屍體運到這裡。」
「我一直以為他真是歸息監的人。」
魏無咎聽完，重新檢查沈開岳的左側肋骨，那裡有一道多年前留下的刀傷。
舊傷內部，還有一道被明勁封死的夾層，沈開岳將某件東西藏了進去，又用殘勁鎖住傷口。
強行切開，東西很可能被一同毀掉。
魏無咎終於明白了，為何急散簽一定要指定他，為什麼要求只散勁，不焚屍。
對方看中的不是他的散勁本事，而是他的七釘截勢手，魏無咎放下窄刀說道：「你們不是請我散勁，原來是拿我開鎖啊。」
韓九章沒有否認，魏無咎轉身收拾工具。
「不做了，屍體已經暫時鎮住，沈從安，明日自己去歸息監報屍。」
沈從安神情一變。
「可我……」
「那是你的事。」
魏無咎已經看明白了，倒息釘，真正的急散簽，歸息監內印，還有貨棧內殘留的百骸館接骨藥味。
這件事背後牽扯著歸息監和百骸館，繼續查下去，他保不住自己的散籍，也保不住陳策。
「玄策，走。」
魏無咎提起木箱，兩人剛走出幾步，貨棧大門忽然關閉，門栓自行落下，丁五站在後門旁，擋住了退路。
韓九章摘下腰間的沈家木牌，捲起右邊衣袖，他的手腕上，全是密集的接骨傷痕。
「既然已經替我開了鎖。」
韓九章向棺材走去。
「就別急著走了。」
韓九章來到棺材旁，一把撕開沈開岳左側舊傷，屍體再次抬拳，韓九章側身避開，右手伸入傷口，從中取出一截黑色骨片。
骨片只有半根手指長，表面刻著命籍編號，屍身境界和交割日期。
「這是墨骨函。」
魏無咎認出了這件東西，韓九章笑了。
「沈開岳發現，歸息監內庫一直在向百骸館出售武者屍體，有些人已經死了。」
「還有一些人，命籍上已經寫好了死亡日期，卻還活著。」
沈從安臉色蒼白的說道：「所以你們殺了我父親？」
「他不該多管閒事。」
韓九章將墨骨函收入袖中，轉身之時，骨函卻從袖口滑落，被他彈到棺材下方。
丁五彎腰撿起急散簽，順手收走骨函，緩緩退向後門，動作很隱蔽。
只有陳策看見，韓九章願意說出秘密，是因為他不準備留下活口。
韓九章看著魏無咎淡笑道：「魏師傅，急著那麼走幹嘛，那就留在這裡吧。」
話音剛落，韓九章話音剛落，周身毛孔瞬間閉鎖，赫然是暗勁大成修為，！
他一步衝出，掌影直逼魏無咎，人還未到，一股暗勁已經越過數步距離，迎面壓來。
魏無咎側身避開，暗勁落在後方木牆上。
砰！木牆表面只多出一道淺痕，牆後的貨架卻同時炸裂，數十隻木箱翻滾落地。
暗勁不同於明勁，明勁剛猛，破壞盡在表面。暗勁卻能越過皮肉和器物，將力量直接送入內部。
修煉到大成，隔著牆壁也能震碎臟腑，數十丈內皆可傳勁，若是在戰場上全力出手，普通士兵人數再多，也擋不住連續衝擊。
韓九章一擊落空，攻勢卻沒有停止，每一次出掌，都帶著一道暗勁。
只要被他真正打中，勁力便會滲入體內，攪亂氣血，讓人迅速失去反抗之力。
魏無咎提起窄刀橫擋，刀身劇烈震動，暗勁沿著窄刀襲來，魏無咎順勢鬆手，抬腳踢中刀柄。
窄刀飛出，將棺材裡的沈開岳釘在木板上，走拳屍猛然睜眼，鎮門炮拳轟出！
魏無咎和韓九章同時閃開，拳頭砸中棺材，整口黑木棺當場破碎，大量木屑向四周飛出。
韓九章剛剛站穩，便隔空連出數掌。
砰！砰！砰！
數道暗勁穿過棺材碎片，從不同方向襲向魏無咎，附近木柱接連震動，內部傳出細密裂響，仿佛隨時都會倒塌。
魏無咎步步避讓，始終沒有與他正面硬拼，韓九章卻越攻越快。
他是暗勁大成，無論境界還是勁力，都超過普通暗勁武者，整個貨棧都被他的暗勁籠罩，桌椅，木牆和地板不斷從內部炸裂。
「魏無咎，你還能退到哪裡？」
韓九章冷笑一聲，雙掌同時推出，兩股暗勁封住前路。
魏無咎卻突然停下，他一掌拍在身旁的木柱上，暗勁透過木柱，瞬間傳向另一側。
韓九章剛要追擊，腳下的地板忽然炸開，大量碎木擋住視線，魏無咎已經穿過煙塵，來到他的面前。
韓九章立刻出掌，兩人的暗勁正面碰撞。
轟！
氣浪向四周擴散，附近木板同時掀飛，韓九章被震退數步，魏無咎卻沒有停下，緊跟著再出一掌。
這一掌看似普通，暗勁卻接連穿過韓九章的防禦，直接滲入體內。
韓九章臉色驟變，他剛想調動暗勁反擊，體內氣血已經被強行震亂，原本連成一片的攻勢頓時散開，整個人踉蹌後退。
魏無咎再次逼近，又是一掌。
砰！
韓九章體內傳出一聲悶響，暗勁徹底潰散，再也無法維持閉鎖毛孔，他雙腿一軟，重重跪倒在地。
魏無咎站在他面前，氣息依舊平穩。
「境界高，不代表你更會用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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