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他在保護那裡
陳策全都看在眼裡，魏無咎把骨錘放下，他沒有立刻進行清息，而是把手按在屍體左側肋骨。
「這裡受過傷？」
沈從安點點頭說道：「我父親早年在鎮垣軍留下過舊傷。」
「什麼傷？」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家中供奉也不知道？」
「魏師傅，先處理屍體吧。」
韓九章開口打斷魏無咎說道：「馬上便要入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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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無咎看了他一眼。
「我若不弄清勁路，怎麼清息？」
「急散簽上寫的是元息倒灌。」
「簽上寫疑似。」
韓九章沉默，魏無咎沒再理他，他用窄刀沿左側肋骨劃開一道口子，隨後抓起一把歸息沙，緩緩按了進去。
正常情況下，歸息沙會把元息引出屍身，再由引魂燈吸收，可灰白色元息剛從刀口冒出，便突然停住。
下一刻，所有元息同時向內收縮，屍體深處像是有什麼東西，把它們重新拉了回去。
引魂燈的火光猛地變暗，魏無咎眼神一沉。
「退！」
陳策沒有猶豫，立刻向後，幾乎就在同時，沈開岳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中沒有神智，雙臂關節已經被散開，右拳卻還是強行抬了起來。
動作很慢，可拳頭抬起的瞬間，貨棧內的空氣已經發出悶響，魏無咎一掌按向屍體右臂，想把拳架壓回去。
沈開岳左側肋骨突然鼓起，原本收縮進去的元息全部衝出。
砰！
魏無咎腳下滑出半步，棺材兩側同時裂開，沈開岳從棺材中坐起，右拳向前轟出。
拳頭沒有打中任何人，前方的棺材蓋卻當場碎裂，木屑飛散，貨棧大門也跟著震了一下。
沈從安臉色慘白，轉身便要逃，韓九章一把抓住他。
「不能開門！」
「他活了！」
「那不是活！」
魏無咎厲聲喝道：「都別亂動！」
沈開岳一拳打完，沒有繼續追人，他的身體停在原處。
右臂緩緩收回，按理說，斷經散骨之後，這具屍體已經無法再次完成鎮門炮拳。
可肋骨中的元息正在替代原本的勁路，它們穿過已經被破壞的關節，讓屍體重新回到出拳之前的姿勢。
陳策盯著那處位置，不是普通走拳屍，有人在沈開岳體內動過手腳，或者藏了什麼東西。
魏無咎也看出來了，他從木箱中抽出三根鎮意釘。
「陳策，燈！」
陳策立即提起引魂燈，向棺材側面移動，火光靠近後，沈開岳的腦袋忽然轉向他。
動作僵硬，眼睛卻準確落在引魂燈上。
下一刻，屍體再次抬拳，這一次，它要打的不是前方空處。
而是陳策，魏無咎搶先一步擋在中間。
魏無咎沒有硬接，他抓住沈開岳的手臂，將這一拳帶向旁邊，同時抬手一拍，把第一根鎮意釘打進屍體。
沈開岳的右手立刻垂下，可下一刻，他的左拳又抬了起來。
魏無咎眼神一沉，走拳屍只會重複生前最後的動作，不會臨時變招。
沈開岳卻在改變拳架，有人在這具屍體上動了手腳。
左拳迎面打來，魏無咎側身避開，又打入第二根鎮意釘。
沈開岳的動作停了一下，魏無咎立刻上前，將第三根鎮意釘抵在他的眉心，正要拍下，沈開岳的嘴唇突然動了。
「不能……」
聲音很輕。
魏無咎動作一停，旁邊的沈從安也僵在原地。
沈開岳再次開口說道：「不能……進命庫……」
最後一個字落下，他的右拳再次握緊。
動作與剛才一模一樣，右腳前移，身體轉動，右拳轟出。
轟！
貨棧內傳出一聲爆響。
魏無咎側身避開。拳頭落在木柱上，粗大的木柱從中斷開，後方貨架跟著倒塌。
沈開岳已經死了，他也不會臨時變招。
可他生前是明勁圓滿，殘勁又被人動過手腳，哪怕關節被散開，他依舊能重複鎮門炮拳。
一拳結束，屍體緩緩收手，很快又轉向左側，沈從安正站在那裡。
「別動！」
魏無咎喝了一聲，閃身擋在前方，沈開岳再次出拳，魏無咎沒有硬接。他兩指一落，點中屍體右腳外側。
第一釘，截步，沈開岳腳下一偏，拳頭擦過魏無咎身側，打碎後方木箱。
魏無咎緊跟上前。
第二釘，偏胯。
第三釘，封脊。
第四釘，鎖肩。
連續四擊落下，沈開岳的右臂停在半空。
可僅僅片刻，他左側肋骨微微鼓起，殘勁再次擴散，被打斷的動作迅速恢復，右拳繼續向前。
魏無咎立即退開，陳策一直盯著屍體，看過數次之後，他終於開口。
「魏叔，他不是想殺人。」
「什麼意思？」
「每次有人靠近棺材左邊，他才會調整方向。」
陳策指向沈開岳左側肋骨。
「他在把人逼開，他在保護那裡。」
魏無咎眼神一變，他沒有再擋在左側，反而繞到屍體右邊，故意用窄刀刺向沈開岳肩膀。
走拳屍立刻轉身，還是鎮門炮拳，右拳轟出！
魏無咎迅速避開，同時一掌拍向地面，暗勁傳入棺材，又從屍體背後震出。
一枚黑針從沈開岳脊背彈了出來，陳策抬起木箱蓋，將黑針擋下，魏無咎趁機打入三根鎮意釘，又用封經繩鎖住屍體雙臂。
失去黑針後，沈開岳體內的殘勁不再回流，掙扎也越來越弱，魏無咎撿起黑針，放到引魂燈旁。
針身與鎮意釘相似，內部紋路卻完全相反，正常的鎮意釘會把殘勁引出。
這枚針卻會讓殘勁重新回到屍體，強迫屍體一次次起拳。
「倒息釘。」
魏無咎看向沈從安。
「有人提前處理過你父親的屍體，沈開岳到底是怎麼死的？」
沈從安臉色發白。
「我已經說過，他練功時元息倒灌……」
「他在撒謊。」
陳策忽然說道，所有人都看向他，陳策低頭指向屍體鞋底。
「沈開岳死於昨夜，鞋底為什麼沾著今日早上才運進城的青鹽？」
他又看向左肋傷口。
「你說他死在沈家練功房，舊傷裡面為什麼有這座貨棧的木屑？」
沈從安張了張嘴，沒有說出話，陳策轉頭看向韓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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