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八歲行架
系統，轉世和前世記憶，是他最大的秘密，哪怕魏無咎對他有救命之恩，這件事也不能輕易說出口。
不是不信，而是說了以後，對誰都沒有好處。
魏無咎收回手。
「感受到元息了嗎？」
陳策搖搖頭說道：「沒有。」
「沒有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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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無咎走到石槽旁，用鐵鉤撥動屍體。
「將來真感受到了，也別急著修煉，你以為自己在學拳，也可能是死人借你的身體繼續練。」
陳策望著火中的屍體，片刻後問道：「若不跟著它走，能不能自己練？」
魏無咎手中的鐵鉤停了一下，搖頭說道：「沒人能憑空練出一條路。」
「路本來就是人走出來的。」
魏無咎轉頭看他，似乎第一次認真打量眼前這個五歲孩子，片刻後，他笑了一聲。
「等你先活過十歲驗歸，再說走路吧。」
他說完，提著木箱進了正屋。
……
三年時間轉眼過去，陳策已經八歲。
淨屍巷的生活沒有太大變化，每日依舊有屍車進出，焚屍爐中的火很少熄滅，巷子裡的人死了一批，又換了一批，只有那些灰黑色的院牆始終留在原處。
陳策長高了不少，手臂和腿上也看不出多少誇張的肌肉，但皮肉緊實，氣血充足。
站在那裡時，呼吸平穩，此刻，他正在院中練功，雙腳前後分開，兩膝微曲，雙手自然垂在身側，身體看起來沒有刻意用力。
一塊百餘斤的石板壓在他的肩背上，陳策已經保持這個姿勢站了半個時辰。
汗水順著鬢角流下，他的呼吸卻沒有亂，練武並不是從明勁開始。
在明勁之前，還有築勁六關，養身，定樁，行架，聽息，引息，合勁。
這六關不算真正的武道境界，卻決定了一個人能不能踏入武道。
其中第一關，便是養身，所謂養身，不是練出一身看起來嚇人的肌肉，而是把原本只能維持日常生活的身體，養到足以承受練武損耗的程度。
普通人吃飯，只是為了活著，練武之人卻要用食物滋養氣血，幫助筋骨成長，恢復每日練功留下的損傷。
若是氣血不足，身體尚未養好便強行站樁練拳，消耗的便不只是體力，還有自身壽數。
養身主要分為四項。
食肉養血，藥浴溫養，呼吸吐納，基礎負重，四項缺一不可。
完成養身的人，飯量往往是普通人的三到五倍，氣血遠比常人旺盛，連續奔跑數十里也不會力竭，赤手空拳便能制服沒有練過武的成年男子。
然而這一階段，依然只是凡人，很多貧民終其一生都無法跨過養身關。
並不是因為他們沒有天賦，而是因為他們根本吃不飽，一個人連每日所需的糧食都無法得到，又拿什麼補足氣血？
肉食，藥材以及能夠受到元息滋養的作物，全都被官府，世家和大商行控制。偶爾有東西流到民間，價格也遠非普通人能夠承擔。
所謂武道門檻，從來不只是值得是功法和天賦資質，很多人都還沒有開始練武，便已經被一日三餐得飲食消耗擋在門外了。
陳策最初也曾為此擔憂，魏無咎是散勁人，平日替人處理屍體，所得報酬不算太少，可這份活同樣需要購買歸息沙，鎮意釘，淨屍灰和各種工具。
想要支撐一個孩子正式養身，絕不會輕鬆，然而三年前，陳策真正開始養身之後，家裡的食物便逐漸發生了變化。
原本一天只有兩頓摻著糠殼的粗米，後來變成了三頓。
每隔幾日，還能吃到一塊獸肉，魏無咎有時會帶回一小袋青芽米。
這種米生長在靠近息田的地方，雖然不算真正的元息作物，卻遠比普通糧食滋養氣血。一斤青芽米的價格，足以買下十幾斤粗糧。
除此以外，還有藥浴使用的溫血散、養骨粉和赤須草，這些東西算不上珍貴，可全部加在一起，也是一筆不小的花費。
陳策曾經計算過魏無咎每月能夠得到的報酬，無論怎麼算，都不該有這麼多剩餘。
有一次，他終於忍不住問道：「老魏，你是不是在外面接了別的活？」
魏無咎正在給一具屍體清理殘息，聞言頭也沒抬。
「什麼活？」
「能多掙錢的活。」
「處理屍體不掙錢？」
「掙錢，但沒有這麼多。」
魏無咎將鎮意釘拔出來，擦去上面的污跡。
「你一個八歲孩子，知道什麼叫多，什麼叫少？」
「青芽米一斤二百七十文，赤須草一根四十文，溫血散每包一百六十文，你上個月處理了二十三具普通屍體，四具走拳屍和一具回勢屍。」
陳策一項一項算了下去。
「除去歸息沙，淨屍灰和交給散勁行的份錢，你最多剩下七兩四錢銀子，可這個月光是我吃的東西，就已經超過了八兩。」
魏無咎沉默片刻說道：「你還算這個？家裡只有兩個人，總不能指望焚屍爐記帳。」
「那具回勢屍的家人多給了錢，那家人第二天來鬧過，說你收得太貴，怎麼看都不像會多給錢。」
魏無咎看了他一眼。
「有空算這些，不如多去站一個時辰。」
「所以錢是從哪裡來的？」
「以前攢的。」
「以前攢了多少？」
「忘了。」
「那就是不準備說。」
「知道還問？」
魏無咎將工具收回木箱，直接結束了這場對話，陳策沒有繼續追問，八年時間，已經足夠他了解黑石城的一部分情況。
這個力量層次雖然遠高於前世，武者的數量卻沒有他最初想像中那麼多。
尤其是暗勁武者，在黑石城中，這樣的人已經不能算是普通武者。
散勁行中，長期負責處理屍體的散勁人數百，但暗勁武者只有五人。
散勁行名義上的行首是一名化勁武者，不過那人只是掛著職務，平日還在歸息監下屬的一處衙門任職，很少親自來淨屍巷。
也就是說，魏無咎在散勁行內的實力足以排入前幾，可奇怪的是，平日裡根本沒有人把他當成一名暗勁高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