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準備打小報告的珞珈

  第83章 準備打小報告的珞珈

  第十七軍團旗艦·聖三一號此刻，整艘榮光女王級戰列艦已然一片寂然。除了那些往復穿梭、以機械心智維護戰艦基本運轉的機仆之外，上至阿斯塔特修士，下至普通艦員，全都已返回各自宿舍，進行為期一兩個泰拉時的休整。

  「午睡」——這一習俗源自第十七軍團母星伊比利亞的古老傳統。

  在那片土地上，炎炎午後，農夫們為保持體力，總要在樹蔭下小憩片刻。

  漸漸地，每到午後，整個國度不分城鄉都會自動停轉，陷入一種默契的安靜之中，直到灼人的日頭稍稍收斂，整個伊比利亞才重新活過來，繼續一日的勞作與生活。

  這習慣如此根深蒂固，就連遊走四方的騎士，也會在午後尋一處樹蔭歇下，讓自己和馬匹恢復氣力。

  當珞珈·奧勒良·德·維納爾與他的伊比利亞騎士們執掌第十七軍團後，這股來自母星的習俗也隨之滲入軍團肌理。

  只不過，相較於凡人直截了當的睡眠，阿斯塔特們會將這段強制休息的時間用於冥想他們超凡的體質無需依賴睡眠來恢復，冥想卻更能滌盪雜念，清除腦海中的紛亂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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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每日午飯之後，整個第十七軍團連同輔助軍便會自動進入午睡狀態：凡人士兵與水手回到營房宿舍，阿斯塔特則在牧師們的召集下，靜默冥想。

  這便是古老伊比利亞傳統在軍團中的新生與衍化，正如馬庫拉格之風重塑了極限戰士，卡利班的騎士之道在第一軍團中迴蕩。

  然而，在這全員參與的習慣中，卻有一人例外那便是基因原體本人。

  自他仍是瓦倫西亞城邦之主時，他便拒絕午睡，而將那段時間盡數用來批閱公文，或者讚頌上帝。

  這近乎苦修的聖徒國王般的個人生活，他從不曾強加於人，只當是一種獨屬於自身的修行。

  此刻，珞珈正伏案辦公，然而他此刻所書寫的，卻並非尋常公文。他正傾盡心力，謄寫一封即將遣使送往泰拉、呈遞到馬卡多或帝皇本人手中的信件。

  他的眉宇間凝著一抹揮之不去的憂色，落筆卻極為審慎，仿佛每一個詞都承載著千鈞之重。

  自普羅斯佩羅之行後，珞珈便對馬格努斯的種種行徑憂心忡。

  對此，他可太清楚不過了一博覽群書的他，深知一個缺乏自知卻又手握驚世之力的人，可能釀出何等危險的禍端。他必須確保帝皇知曉這一切，早做對策。

  而每當想起馬格努斯那熱情洋溢的面孔，想起當日那個帶著驕傲與友善、領著他遊覽提茲卡城的第十五原體，珞珈心底的憂慮便愈發深重，幾乎要壓過那份私人情誼。

  正是因馬格努斯是個好人，他才更要想方設法將對方的愚行上報。

  唯有如此，才能讓這個好人在鑄下讓所有人飽嘗苦果的大錯之前，懸崖勒馬。

  想到這裡，珞珈輕輕搖了搖頭，心中那點不忍被強行按了下去，一顆心也跟著冷硬起來。他必須以這種看似對不起友人的方式，去拯救友人。

  於是，他緩緩落下羽毛筆，竭盡伊比利亞貴族教育賦予他的優美辭藻與嚴謹文體，試圖向即將收到這封信的馬卡多乃至帝皇本人—清晰無誤地傳達自己在普羅斯佩羅的見聞，以及那幾乎要溢出胸膛的深切擔憂。

  致尊敬的帝國宰相，帝皇的右手馬卡多大人：

  彌賽亞的榮耀在上。

  自上次向您請求船塢相關工業設施援助以來，我國已順利收到相應支援，且運行良好。

  在此，我謹代表伊比利亞人民向您致以誠摯謝意，並承諾在接下來的聖戰中必當全力以赴。

  接下來，我不得不以極為沉重的心情，向您稟報我造訪第十五原體馬格努斯母星普羅斯佩羅時的所見所聞。

  馬格努斯對此地的改造，已讓我陷入深深的不安，我認定此事必須上達天聽，告知您與人類之主本人。

  我原為深入了解亞空間相關事務而特地造訪普羅斯佩羅，卻震驚地發現，第十五軍團竟在未經詳盡甄別的前提下，便大量役使亞空間生物用於日常生活與娛樂。

  從這些被他們輕描淡寫喚作「守護精靈」的存在身上，我能清晰地感知到一股我在努凱里亞所見過的、如出一轍的氣息（註：努凱里亞之事乃最高機密，但我懇請馬卡多大人向彌賽亞本人諮詢）。

  這絕非善類，卻已被他們視為理所當然的陪伴。

  對此，我倍感憂懼，而馬格努斯本人竟似毫無覺察，甚至滿懷驕傲地認定，這便是帝皇所期許的未來人類社會，而普羅斯佩羅已率先達成這一圖景。

  更令人不安的是，普羅斯佩羅的靈能者數量已泛濫至極一就連街邊餐館的侍者，都是能隨意讀心的靈能者，當地人對此早已見怪不怪，絲毫不以為奇。

  這等景象，絕非吉兆。

  對於馬格努斯在普羅斯佩羅的所作所為，我懷著最為深重的疑慮。我愈是思索，便愈覺此事恐非我所能置喙，或許唯有帝皇親自出手，方能裁決其中界限與禍福。

  是故，我悉心懇求您，務必將此信轉呈人類之主，懇請他頒下諭令，對第十五軍團及普羅斯佩羅進行一次最高規格的徹查。

  此事關係重大，延誤不得。

  最後，彌賽亞在上，願彌賽亞護佑您，馬卡多大人。

  第十七軍團之主·埃斯塔利亞國王珞珈·奧勒良·德·維納爾當最後一筆落在羊皮紙上，珞珈才長長地吁出一口氣，仿佛吐盡了胸中積壓多時的濁氣。他明白自己在這封信中灌注了多少憂慮與緊迫。

  筆尖落下的每一個字，都是他對馬格努斯那份複雜情誼的見證，更是他竭力將這件事推到帝皇與馬卡多面前的決心。

  他無比確定，只要這封沉甸甸的信抵達那兩位的案頭，此後的一切壓力便轉移到了他們肩上，而他也算無愧於自己的警覺與責任。

  他將信紙仔細封入信封，正欲召喚桑丘前來，命其速速遣使送出。便在此時，艙門卻被徑直推開，桑丘神色肅穆地闊步走入，向自己的國王沉聲稟報：「吾主，星語者緊急通報—是帝皇本人的命令。他要求您即刻趕往食屍鬼星區附近，與他匯合。」

  珞珈聞言一怔，隨即眼中迸出又驚又喜的光芒。驚的是帝皇竟在此刻驟然召喚，喜的是這簡直是天賜良機。

  「帝皇此刻召我？」

  他的聲音不由自主地揚了起來，帶著一種卸下重擔般的迫切，「正好。我可當面向他呈報馬格努斯之事，無須再假手書信。」

  桑丘卻微微搖頭，回應道：「尚不清楚具體原由，吾主。似乎————帝皇又尋回了一位基因原體。」

  然而，對此刻的珞珈而言，無論帝皇因何召他，最重要的事已然無比清晰一他終於可以親口將那份積壓多日的憂慮與警告，一字不落地向人類之主當面道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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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