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帝皇的抵達

  第73章 帝皇的抵達

  如今，安格拉斯已被珞珈斬殺，恐虐魔軍潰散如被狂風碾過的灰燼，正狼狽地奪路而逃。

  那曾席捲大半個努凱里亞、以黃銅與顱骨堆砌而成的恐虐魔域，正在那照徹天地的金色聖光中崩解。

  黃銅要塞從根基龜裂，以顱骨壘就的城牆無聲地化作流沙，無數顱骨的眼窩中噴吐出最後一縷亞空間的邪火，隨即被光芒蒸發殆盡。

  整個世界仿佛都在掙脫一場高燒的桎梏一理性與現實的力量重新湧入，如同退潮後倒灌的洪流，將虛幻與荒誕一寸一寸地擠壓出帷幕之外。

  恐虐在這個世界上留下的烙印，正被無情地抹去。

  天際之上，那尊金色的無面人形靜靜俯瞰著這一切。袖目睹恐虐的領域如同被陽光灼燒的晨霜般消融退卻，注視著那失去大將的魔軍在現實的反撲下土崩瓦解。然後，輕輕點了點頭，仿佛對這一切變化極為滿意。

  於是，隨著亞空間的力量加速褪去，那尊金色的神明也開始退出凡塵。

  但祂的退場與恐虐魔軍的潰散截然不同——那是一場從容的、莊嚴的離去，如同得勝的君王在清理戰場之後，有條不紊地收兵回城。

  金色的光芒不是消散，而是如同海潮般徐徐收束，一浪一浪地向天心聚攏，留下一片被滌盪過的澄澈天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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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虛空曾為祂的低語震顫，如今在祂離去後，只剩一片震撼的寂靜。

  基里曼仰望天空，注視著那正在斂去的最後一線金色光芒，不由喃喃自語起來：「真是不可思議————難道這銀河系，竟如此充斥著非理性的因素嗎？」

  今日所發生的一切，迫使他從裡到外重新審視帝皇本人，以及帝國真理曾經教導他的一切。

  如果帝皇不是神，那麼在那絕望的關鍵時刻顯現、回應珞珈禱告的黃金神明，又是何方神聖？

  那為他們兄弟三人伸出援手的，若不是神，又是什麼？

  更重要的是一當那神明的光芒照耀下來的時候，他分明從本能的最深處感覺到：那不是別人，那就是他敬愛的基因之父，人類帝皇本人。

  那種感覺從基因的本源中湧起，超越一切語言和邏輯，任何謊言與詭辯都無法將其壓倒、無法將其遮掩。

  那是烙印在血脈與靈魂深處的認信，無需言說，卻勝過一切言說。

  他轉過身，走向珞珈。懷言者之主正被四名光復者阿斯塔特簇擁著走來，他們臉上滿是狂熱的神情，為自己的基因原體所創造的奇蹟而戰慄不已。

  安格拉斯的鮮血浸透了珞珈的袍甲，而珞珈神色平靜，仿佛剛剛完成的只是一場早已註定的儀式。

  「珞珈，」基里曼開口，聲音里混雜著困惑與不確定，「我要放棄帝國真理嗎？也許————你是對的？」

  珞珈停下腳步，微微閉目，唇邊浮現出一抹微笑。

  片刻之後，他才緩緩開口，語調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無妨，我的兄弟。帝國真理乃是帝皇本人教導的信條，那本就是神親自下達的誡命。那麼，有什麼道理不去信奉神本人下達的誡命，反而要去詢問祂的祭司該怎麼做呢？

  這不是某種捨本逐末嗎？」

  基里曼的神情更加困惑了。他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應這近乎詭辯的話語。

  片刻的思索之後，他才不安地反問：「那如果神的信條，與祂本人的存在互相矛盾呢？

  「」

  珞珈的笑容反而更深了，仿佛他等這個問題已經等了很久。

  「當然，神永遠不會自稱是神。信徒們要真正地發自內心去理解祂的偉大、的無上、祂的獨尊。只有到了那一刻，才是真正投入信仰與崇拜神的時刻。神不需要盲從與迷信，祂需要的是鋼鐵般的決意與信仰。」

  就在這時，馬里烏斯·蓋奇手持通訊器快步走來。他的神色複雜至極，帶著一種不知該慶幸還是該敬畏的茫然。

  「吾主，剛剛我們恢復了與軌道艦隊的通信。他們說————帝皇與第一原體莊森剛剛趕到了。他們現在正在執行大規模軌道突擊。」

  基里曼翻了翻白眼，吐出一口濁氣，聲音里有種近乎虛脫的有氣無力：「倒也正常。

  就剛才那見鬼的狀況，帝皇不知道恐怕不太可能。不過他把莊森與第一軍團拉了過來，倒是讓我頗為意外。」他擺了擺手，「匯報上去，我們已控制住局面，已擊退對方。讓他們別扔滅絕令。」

  「吾主，我們已經與他們交涉完畢，確認了敵人已被擊敗，無需執行最終方案。他們也解除了最高戒備狀態。」

  蓋奇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半分，「但帝皇已要求親自下來會見你們，請三位做好準備。」

  基里曼深深吸了一口氣，那神情像是剛打完一場硬仗又被推上了另一個戰場。

  他不由得無可奈何地低聲嘟囔：「真是————說什麼，什麼就來了————」

  珞珈卻在微笑。帝皇駕臨，對他來說，從來不是壞事。

  這時，一陣豪邁的聲音傳來。安格隆已將兩柄鏈鋸斧各自搭在雙肩上，在一群吞世者軍官的簇擁下大步走來。

  他周身還殘留著血戰的痕跡，戰意未消，神情卻格外爽朗。

  「嘿！所以說，我們那位基因之父，全人類的帝皇，此時就要到這地表來見我們了嗎？」

  基里曼環視面前兩位兄弟，嘆息道：「嗯，以目前的狀況來看，帝皇下來已是板上釘釘。還有我們的長兄一第一軍團黑暗天使的基因原體。珞珈，安格隆，你們還沒見過他。我得提醒你們一句：他不是一個好相與的人。我可不想我們三個人剛剛同生共死，回頭就因為說錯話，要和自己的親兄弟打上一架。」

  珞珈微微頷首：「萊恩·莊森兄弟此人，我倒也聽說過。他是一位嚴肅的騎士？」

  「嘿！」安格隆咧嘴一笑，豪情萬丈地將鏈鋸斧在肩上顛了顛，「不管怎麼樣，要是有人要動你們，我就直接舉起這兩把傢伙，和他痛痛快快打一架！」

  基里曼急道：「不，這件事很複雜，絕不是什麼身份就能概括莊森這個人的「，話未說完，巨大的轟鳴聲從天而降，將他的聲音碾得粉碎。

  眾人紛紛抬頭。只見遮蔽努凱里亞天穹的，是如雨幕般降臨的金色與黑色—密密麻麻的禁軍登陸艦與漆黑的第一軍團登陸艇鋪滿了整片天空。

  那聲勢浩大得如同天穹碎裂，要將整顆行星都籠罩在軍團的鐵蹄之下。帝皇禁軍與第一軍團的先行部隊已至，接下來降臨的將是誰，已不言而喻。

  艦艇依次著陸，艙門開啟。金色的帝皇禁軍與漆黑六翼的天使們如潮水般湧出，迅速在吞世者、極限戰士與光復者面前圈定出一片空地，建立起森嚴的警戒區。

  那些剛剛與惡魔浴血奮戰、驚魂未定的阿斯塔特們不由心生不滿—這些禁軍與黑暗天使正以極度警惕的姿態面對他們，尤其是第一軍團的戰士，他們拉開一道道警戒線，手中爆彈槍直指血戰餘生的兄弟，將他們視作潛在的敵人。

  最終，一艘比所有雷鷹與風暴鳥都更龐大的運輸機，在數架禁軍與第一軍團戰鬥機的護衛下，緩緩降落於那片新開闢的空地。

  基里曼、珞珈與安格隆，在各自子嗣的簇擁下走到了空地邊緣。三位基因原體沉默地注視著那架巨獸般的運輸機，一言不發。

  舷梯緩緩降下。

  當那巨大的金色身影出現在艙門的那一刻，整個世界仿佛靜止了。那不是某種刻意的威壓，而是一種自然而然的存在一如同山嶽降臨於平原，如同恆星落入凡塵。

  三位基因原體，連同他們身後那人山人海、身經百戰的阿斯塔特戰士們，紛紛單膝跪地，沒有任何命令，沒有任何猶豫。

  人類之主，人類帝國的帝皇，就此踏入努凱里亞的大地。

  袖的鎧甲在陽光下燃燒著令人無法直視的金芒，每一步踏出，舷梯都在那萬鈞之重下微微轟鳴。

  風在祂面前斂息，塵土不敢揚起。祂的目光掃過之地，就連最桀驁的戰士也不由自主地低下頭顱一那目光太沉太重，仿佛承載著整個人類種族的重量，壓得靈魂都為之震顫。

  祂來了。不是以神明的身份，而是以人類之主的身份。但那行走於人間的威儀，已足以讓所有目睹者理解，為何有人會在祂面前跪下，稱祂為神。

  而帝皇身後那身披著漆黑甲冑的，留著金色長髮的碧眼劍士，那便是第一軍團的基因原體—那卡利班的大騎士團團長，幽暗森林裡面的雄獅萊恩·莊森。

  如今，他便被帝皇召喚過來，在那可能無可避免的危機之中負責指揮摩下戰士對這一世界施加滅絕令。

  而在珞珈與基里曼、安格隆三人打贏了這次除魔血戰後，他便只有一個任務那便是保衛他的基因之父，人類之主本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