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珞珈斬魔!
第72章 珞珈斬魔!
於是,在基里曼那詫異得近乎敬畏的自光注視下,在自己那虔誠而無所畏懼的子嗣們簇擁之中,珞珈邁開了那沉重的步伐每一步都仿佛踏在看不見的聖言之上,猶如行走於水面的古聖,向著安格拉斯的方向緩步前行。
此刻,伊比利亞的聖徒國王一手握著那柄即便是尋常阿斯塔特也須雙手並舉方能揮動的雙手重劍,劍身映照天光,恍若承載了殉道者之血的聖物;另一手則套著那伊比利亞教會特有的木質念珠,每一顆珠子都被他的指溫摩挲得宛如舊骨,隨著步伐輕輕相叩,發出類似亡者祈禱的細碎聲響。
當他經過極限戰士們的陣地時,那些身披鑽藍色動力甲、如同他們基因之父一般信奉帝國真理而拒絕神明存在的阿斯塔特,竟也被珞珈周身瀰漫的莊嚴威儀所鎮住那並非源於血肉的壓迫,而是一種仿佛從古老的彩窗聖像上走下來的、令人五臟六腑俱震的虔誠威壓。
他們不由自主地退向兩側,為這位基因原體讓出了一條通往戰場的康莊大道,仿佛在為一支復活的聖髑隊伍開道。
此時,在付出了數千名戰士的傷亡之後,吞世者那藍白色的潮水對八十八大魔所組成的褻瀆之堤的衝擊還是失敗了,只能在戰場上徒然留下無數身穿藍白甲冑的屍骨,那些屍體倒臥的姿態,殘酷地組成了一幅殉教圖。
與此同時,安格隆正雙手舉著鏈鋸斧,在安格拉斯那再度劈砍下來的漆黑巨劍之下苦苦呻吟。
然而,努凱里亞那高傲的高山之子絕不肯再次跪下。他決心為自己而戰,也為了每一個他在意的人與在意他的人而戰!
只要一息尚存,他便要將這血與骨化作祭壇上的活祭,戰鬥至世界的盡頭。
「可惡————我們還是太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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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剛剛與一頭恐虐大魔交戰中身負重傷的卡恩,目睹基因之父被如此凌虐而自己卻無能為力,不由得發出充滿恥辱的嗚咽。
同樣的,其餘的吞世者們也紛紛露出了混雜著恥辱與痛苦的神情。他們好不容易才迎回自己的基因之父,此刻卻只能無助地看著他被這惡魔羞辱折磨。
若能再度發起衝鋒,他們會毫不猶豫地將自己的生命拋諸腦後,只為救出父親一可如今的倖存者人人帶傷,而且並非那種靠阿斯塔特體質咬牙忍耐便可支撐的傷勢,而是放在凡人身上足以瞬間奪命的沉重創傷。
更令他們恥辱的是,每當付出近百名戰鬥兄弟的生命,好不容易才放倒一頭大魔,短短几分鐘後,對面便會填補上一頭新的大魔。
激戰數個小時的結果令人絕望:吞世者傷亡慘重,而那八十八頭大魔仍如地獄之門上的浮雕般,一頭不少,巍然不動。
就在這時,忽然而至的、由天而降的金色光芒籠罩了他們。
那光芒仿佛來自於某座遙遠而永恆的聖殿,溫暖地流淌在傷口上,竟暫時舒緩了劇痛,有些戰士甚至感到傷口的癒合似乎被無形之手悄悄加快了。
有所感知的眾人紛紛回頭望向光芒的來處一然後,他們看見了在四名光復者的憲兵騎士護衛之下,一手仗著聖劍、一手握著念珠、緩步而來的珞珈本人。
「我親愛的侄兒們,我目睹了你們為我的兄弟,你們的基因之父而做出的犧牲與努力。我為此欣喜,這是合乎公義與情理的行為。然而,以你們的力量,尚且無法徹底將這些惡魔放逐回地獄。把牠們交給我。」
珞珈開口了,他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溫和有力,卻如同暮鐘的嗡鳴,浸潤著不可違抗的神聖性,令聽者所有的抵禦之心都像置於陽光下的殘雪一般消融。
卡恩、基爾以及瑪戈無不感覺到那話語裡有一種深植於靈魂的威儀,讓他們潛意識裡便知道自己必須遵從。
於是,吞世者那些好勇鬥狠的藍白戰士們,紛紛向著珞珈單膝跪下,仿佛在領受聖體,為他讓出了一條直指那隔在他與安格隆之間的八十八頭大魔的道路。
珞珈並未多言,在那四名忠心耿耿的子嗣護衛之下穿過吞世者的人群,迎向那八十八頭地獄的咆哮。
「他瘋了嗎?他真的打算就這樣去獨面那八十八頭惡魔?!」
站在遠處指揮陣地內,手持望遠鏡死死盯著珞珈每一個動作的基里曼,此時也不由得再度瞠目結舌。
他無論如何也沒想到,自己的兄弟竟真要如此孤身去對抗魔軍。
「吾主,請您下達命令!」
馬里烏斯·蓋奇,這位基里曼最親信的前軍團長、當今第一戰團長,也適時地開口懇請命令。
「罷!罷!罷!既然他要如此發瘋,我便陪他發瘋!蓋奇,通知全軍,準備配合珞珈發起進攻。此刻我們的極限戰士還能再承受幾次衝鋒,吞世者已經傷亡慘重,再也打不起了—我能忍受傷亡,卻無法背負眼見兄弟戰死時仍保存實力的罵名!」
聽到蓋奇的請求,羅伯特·基里曼咬了咬牙。
這位以理智與謀略著稱的基因原體,最終將理性的用兵原則棄如敝履既然戰場上已滿是活生生的地獄光景,那他也沒必要再緊抱理性不放。
與其用邏輯搪塞,不如將一切拋諸腦後,任兄弟情義主宰大腦。
若註定要死,基里曼寧可為救兄弟而死,也不願背負那獨善其身的惡名。
然而,接下來珞珈所創造的奇蹟,將把他們的認知徹底震碎。
當珞珈踏上前來,那八十八頭大魔便如一座由銅、角與血凝成的活城牆,自然而然地堵了過來,以阻擋任何人干預安格拉斯與安格隆之間的角力。
珞珈揮手,令那四位追隨自己的騎士撤回陣中,他要以己身獨自擊潰安格拉斯。
儘管那四名騎士苦苦哀求,渴望與自己的原體並肩作戰,但在珞珈那無可違逆的命令之下,他們終是淚流滿面地撤回了軍陣之中。
而珞珈的孤身到來,也不禁讓那八十八頭恐虐大魔露出了一絲錯愕與猙獰的訝然牠們本以為接下來會是大規模的阿斯塔特突擊,未曾想只有一位基因原體獨自上前。
但這並不妨礙恐虐大魔們爭先恐後地沖向珞珈,牠們甚至已做好了為爭奪珞珈的顱骨而彼此廝打的準備—可牠們錯了。
「滾開,孽畜!」
伴隨著珞珈那充滿蔑視與拒絕的怒喝,從天際厚重的雲層里驟然投下一束束輝煌的金光,那光如聖殿垂落的帳幔,又像許多排看不見的唱詩班傾倒下來的硫磺烈火。
那是來自另一位神明的注視與恩賜。
正如先前那照耀在放血鬼身上、將牠們燃成灰燼的光芒一樣,當這些金色的聖焰觸碰到恐虐大魔們黑鐵般的身軀時,牠們紛紛發出撕裂天穹的慘叫。
那些曾在吞世者軍團面前近乎無敵的巨大魔軀,此刻竟像被擲入聖火窯的異端偶像般熊熊燃燒起來,焰舌舔之處,角質甲殼翻卷焦裂,湧出的不是血液,而是嘶吼著汽化的污濁魂煙。
戰場上的阿斯塔特們難以置信地望著這一幕:那之前讓整個吞世者軍團傾力拼殺也未能突破的大魔之牆,此時正如一座座被天火點燃的蠟像,在痛楚中掙扎舞動。
而珞珈,只是從這些熊熊燃燒著、掙扎翻騰的恐虐大魔之間徑直穿過,未加一眼,步履平穩而不可阻擋,仿佛行走在分開的紅海之中,徑直來到安格拉斯的面前。
感知到珞珈的到來,安格拉斯終於放下了面前傷痕累累的安格隆,轉過身去,面向這位走向自己的聖徒國王。
因為安格拉斯放棄攻擊而得以稍緩一息的安格隆,也不由得轉頭看向安格拉斯所望的方向一當他看見珞珈的身影出現時,便不由自主地震驚得張大了嘴。
「地獄的惡魔,以父的名義,放了我的兄弟。不然,我必將你放逐至那燃燒的永罰地獄,讓你永世沉淪。」
看著面前把全部注意力轉向自己的血神冠軍,珞珈高舉起手中的重劍,那姿態宛如舉起審判的天平,震聲發出命令。
「如果我不遵從你的要求呢?受詛咒者的子嗣?我倒想看看你怎樣放逐我到地獄。」
聽到珞珈這般充滿威脅的話語,安格拉斯微微咧開自己那熔岩裂隙般的巨口,露出譏諷的笑,嘲弄地回應道。
聽見安格拉斯的嘲弄,珞珈並未立時拔劍相向。他依劍為杖,單膝跪地,垂首闔目,喃喃念誦起無人聽得分明卻又令人心魂俱寂的禱詞。
那須臾間的靜默,仿佛整個世界都在屏息等侯一次創世般的迴響。
未曾多時,他緩身站起,圓睜雙目那雙眸中已熊熊燃燒著澄澈的黃金火焰,像是有人將兩座永不熄滅的聖體燈嵌入了他的瞳孔。
「那就用這個說話吧,惡魔!」
他高舉著手中的雙手重劍,擲地有聲地高呼。
「愚蠢的玩意兒,看看你怎麼抵擋這個!」
安格拉斯狂笑著,高舉那遮蔽天日的巨劍,以崩山之勢猛劈而下。
「父啊,賜予你的子嗣力量對抗這地獄來的邪魔吧——聖地亞哥!」
珞珈狂熱地呼吼著自己的戰吼,雙手重劍撕裂空氣,向著安格拉斯的方向斬去!
那一刻,他揮出的仿佛不再是一柄劍,而是一道由信仰凝成的、足以判決一切邪穢的聖痕。
第十七原體的雙手重劍與恐虐冠軍大魔的漆黑巨劍激烈無比地碰撞在一起,那一聲巨響,宛如教堂穹頂炸裂與末日號角同時奏鳴,整個戰場上的每一個生靈都聽見了這撼動魂魄的撞擊。
而奇蹟一那絕無可能發生的奇蹟,就這麼發生了。率先破碎的那柄劍,並非聖徒國王的雙手重劍,而是恐虐冠軍那柄飲過無數鮮血的漆黑巨劍。
劍身在聖光的浸染之下寸寸龜裂,黑色的碎片四散迸射,每一片都帶著一絲不甘的尖嘯,仿佛地獄本身正在這至聖的一擊之下崩潰。
「怎麼可能?!」
看到自己手中巨劍破碎的剎那,恐虐冠軍的神色是徹徹底底的驚詫。
這對於身為恐虐冠軍的牠而言,還是有生以來的第一次!
而牠再也來不及思考更多,因為緊接著破空而至的,是珞珈那雙閃爍著金色火焰的重劍。
劍刃划過一道完美的弧光,仿佛割開了現世與天國的帷幕。
眾目睽睽之下,那曾在無數紀元中替血神收割顱骨的恐虐冠軍,其猙獰的首級被第十七原體一舉斬下。
那首級在空中翻轉,唇齒仍保持著生前那難以置信的愕然,漆黑的穢血如瀆神之墨般從頸腔中狂噴而出。
安格拉斯的首級還未落地,恐虐魔軍的潰退便已如決堤般開始。
那些原本還在金色火焰中掙扎的八十八大魔,在冠軍被斬首的一瞬,同時發出了極度痛苦的齊聲尖嘯。
那嘯聲不再是憤怒與殺意,而是純粹的、底層靈魂被剝蝕的恐懼。
隨著嘯聲,他們身上的黃金火焰驟然轉為熾烈的純白,愈燒愈明,宛如審判日降臨之時焚盡萬惡的終焉聖火。
大魔們那堅不可摧的軀體開始像被投入熔爐的鑄鐵般軟化、崩塌。
有的魔物在哀嚎中跪倒,試圖用殘破的利爪抓住地面,卻只能在地表留下一道道焦黑的拖痕,最終整個身軀化為一堆冒著煙的灰白餘燼;有的魔物則在奔跑中四分五裂,聖火從體內向外爆燃,把它們炸成一團團膨脹又散逸的光點。
隨即,天空那被血戰與亞空間邪力攪得渾濁不堪的血雲也被金色的光芒狠狠撕開。
一道巨大的光柱自天穹裂隙傾瀉而下,如同人類之主親自降下的那柄無形權杖,重重砸在大地之上。
光柱所及之處,亞空間裂隙像被燙傷的喉管般劇烈收縮、痙攣,發出刺耳的嗚咽,噴吐出的魔域氣息被逆卷回去,裂隙邊緣的扭曲現實也隨之逐步彌合。
殘存的放血鬼與低階魔軍,失去了大魔的意志支撐,瞬間從紀律森嚴的屠夫變成了潰散的驚獸。
牠們自相踐踏,丟掉兵器,發出毫無意義的嘶吼,拼命向那愈發縮小的裂隙涌去。
有些魔物甚至在逃亡中被同類所推倒,隨即被後方湧來的無數蹄爪踩成混著熔岩的血泥。
恐虐的禁錮意志曾讓這些魔軍悍不畏死,而此刻,當制裁的聖光剝奪了它們與主人的聯繫,留下的便只有絕望的驚惶。
安格隆拄著鏈鋸斧,跟蹌著站起身。他親眼看著那不可一世的魔軍如褪去的污潮般悽慘敗落,看著那一頭頭原本記錄著吞世者恥辱的大魔在聖火中歸於虛無,傷痕累累的面龐上滿是震撼。
而在潰逃的魔軍中央,珞珈仍舊持劍而立,念珠在他腕間輕搖,周身被那逐漸收攏的金色光暈所包裹,像極了鑲嵌在末日背景中的一尊遺世聖像。
遠處的指揮陣地上,基里曼緩緩放下瞭望遠鏡。
他的嘴唇動了動,素來理性嚴謹的極限戰士基因原體,此時竟說不出一句邏輯完整的評語。
良久,他才用近乎喟嘆的聲音喃喃自語道:「————他真的帶來了奇蹟。」
與此同時,基里曼身邊的那通訊系統則響起了聲音是好不容易與地表聯繫上了的洛薩拉·塔琳艦長的聲音:「致每一名收到這份信息的人,人類之主與第一原體萊恩·莊森已經抵達努凱里亞星系,他們即將登陸。」
「我再重複一遍,第一軍團與禁軍已經開始軌道部署,他們即將登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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