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要依靠主得救
第71章 要依靠主得救
恐虐領域此刻，血神恐虐，那執掌殺戮、暴怒與蠻勇的混沌神明，正巍然端坐於他那以億萬顱骨鑄就的黃銅王座之上。
王座周遭，顱骨空洞的眼窩中燃燒著永恆不熄的猩紅火焰，無數被獻祭的靈魂在銅鐵間哀嚎、沸騰。恐虐本尊的形體由純粹而狂暴的怒火交織而成，那面容本是一張永無止息的暴怒深淵，此刻卻詭異地扭曲起來，顯露出混雜著極致難以置信與狂喜無比的神情。
那怒火構成的面孔上，嘴角咧開，露出猶如熔岩流淌的恐怖笑容，顱骨王座隨之震顫，無數顱骨紛紛發出尖嘯，仿佛在應和它們主宰那矛盾又熾烈的心緒。
那受詛咒者—人類之主，那祂從來不肯承認亦不願成為的神明—終於親自以這等形態下場了。這對混沌諸神而言，既是天大的利好，亦是毀滅性的威脅。
但祂們本就是矛盾的聚合，從誕生之初便是互相衝突權能的化身。正如恐虐既會遵從那黃銅般嚴明的殺戮紀律，又狂熱讚賞那完全失控、不計後果的暴怒一樣，每一位混沌神只都在永恆地「左右腦互搏」。
恐虐的狂喜，源於終於能直面那蔑視神座的仇敵；而的難以置信，則在於那存在竟真敢在祂的注視下，於凡間展露如此耀眼的神性。
於是，恐虐自黃銅王座上傾下身軀，將燃燒著永恆血火的視線，親自投向了努凱里亞那浸透鮮血的大地，等待著帝國一方接下來的反應。
這股自光沉重如山，令整片戰場的天空都染上更深層的暗紅，空氣中瀰漫起鐵鏽與灼熱硫磺的味道。
「吾主啊，唯有你，才有那無上的權能拯救我們，拯救這愚昧軟弱的羊群！」
「此乃祂的旨意（Deus Vult）！」
在那九天之上，感受到己方所崇拜神明的熾熱目光垂落，珞珈當即以劍為杖，單膝跪倒在浸血的塵埃之中。
他身後的光復者阿斯塔特們，如同被同一種神聖的意志牽引，紛紛隨自己的基因原體單膝下跪，甲冑碰撞的鏗鏘之音匯聚成莊嚴的轟鳴。
如果說先前還有人內心對珞珈所宣揚之神是否真實存在懷抱疑問，那麼此刻，這些疑問已被那片顯聖的金光徹底燒灼殆盡，蕩然無存。
跪地禱告完畢後，珞珈·奧勒良·德·維納爾緩緩起身，他得到了來自至高神明的啟示那是來自他本人的直接指引。
此刻，這位聖徒國王的雙眼之中，驟然燃燒起純淨而熾烈的金色火焰，那意志也變得如同經過千錘百鍊的精金，再不見半分猶疑。
「主啊，指引我吧，賜予你的子嗣那正確的道路！」
珞珈如是高呼，聲音穿透戰場的喧囂，帶著某種非人的共鳴。
西吉斯蒙德此時也莊嚴無比地率領著他的劍之兄弟們單膝下跪，向著天空中那黃金的神明獻上最崇高的敬意，他們黃色甲冑上漆黑罩袍上繪製的白色鐵十字在金光下竟也泛起神聖的輝澤。
而基里曼則抬起頭，難以置信地望向天空。在那翻湧的血色雲層之上，一尊面目模糊、卻綻放著萬丈金光的人形正凝聚成形。
那光芒並非單純的輝耀，而是由無數飛速流轉的聖潔符文、熾熱如恆星核心的光塵以及不可直視的絕對威光交織而成。
每一縷金光落下，便讓周圍的空氣發出聖詠般的震顫，大地上的血污甚至因此蒸騰、
淨化。
宗教與對神的崇拜對基里曼而言並不陌生，在他執掌馬庫拉格之前，那裡便有無數崇拜諸神的殿堂，百姓們虔誠獻祭祈福。
基里曼雖不信仰神明，但他是一個宗教寬容之人—這得益於康納·基里曼的教導，使他發自內心地相信人有選擇信仰的自由。
因此，他允許那些神殿與寺廟存在，只要不違反馬庫拉格的法律與公序良俗，便任其自由。
但在他自己內心最深處，他根本不信所謂的神。他堅信世間萬物皆可被科學與理性所理解、解析。
然而，此時此刻所發生的一切，正在猛烈衝擊他那曾經自信滿滿的世界觀，讓那套冰冷的帝國真理價值觀開始出現裂痕，迫使他第一次發自內心地懷疑，自己是否真的錯了。
「6
不！這怎麼可能，受詛咒者竟敢在此顯現—！」
安格拉斯，那恐虐座下第一大魔，此刻徹底陷入慌亂。它那如同熔岩與黃銅鑄成的龐大魔軀本能地後仰，燃燒著血焰的翅膀在半空胡亂拍打，激起灼熱的旋風。
它不敢相信，人類之主竟會親自以這等神聖形態強硬出手，竟敢如此直接地在血神本尊的注視下護衛自己的子嗣。
場上那數量龐大、形如剝皮肌肉與尖角利刃的放血鬼們，此時也紛紛陷入混亂與瑟縮。它們手中的地獄刃不安地顫鳴，泛著口水的尖嘯變成了驚懼的嗚咽。
雖然惡魔可以死後在亞空間中重生，永不徹底消亡，但仍有辦法將它們從存在本質上徹底「刪除」—而那徹底屠戮惡魔的方法，正握在另一位神明的手中，便是如今顯現在他們面前的這尊神明。
那曾向著祂的先知莊嚴宣告—「在我面前，你不可有別的神明」的唯一神！
「呼————不管怎樣，我要為血神獻上屬於祂的顱骨！」
短暫恐慌之後，恐虐惡魔那與生俱來、壓倒一切理性的嗜血本能，終究蓋過了安格拉斯心中的忌憚。
這頭巨魔咆哮著，揮舞手中那柄足以劈開山脈的巨劍，劍身流淌著灼熱的岩漿與猩紅血瀑，狠狠劈向剛剛屠戮了大批放血鬼的安格隆，誓要將這高山之子的顱骨斬下，親手獻予血神本尊！
「安格隆！小心—！」
剛耗盡全身氣力才擊退一隊放血鬼的角鬥士們，聞聲轉頭，正好目睹安格拉斯那毀天滅地的一劍劈向安格隆。
這些將安格隆視作手足的戰士們頓時目眥欲裂，焦急地齊聲呼喊。
安格隆在第一時間便感知到了恐虐座下第一大魔那滔天殺氣。他怒吼一聲，高高舉起雙手緊握的鏈鋸斧，用盡原體那剛覺醒的非人蠻力，硬生生格擋住了那巨劍的衝擊！剎那間，火星與震波狂暴擴散，將周圍的地面撕開深溝。
然而，恐虐大魔的恐怖力量，仍讓這位剛剛真正覺醒自身身份的基因原體感到雙臂劇痛，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這執掌殺伐與戰爭的惡魔，絕非競技場中任何角鬥士可以比擬。
剛剛擊退一波放血鬼衝鋒的吞世者們，目睹自身基因之父正與安格拉斯死拼，無不又驚又怒。
「還愣著幹什麼！上去救人啊！」
伴隨著卡恩一聲怒喝，吞世者的藍白甲戰士們頓時如狂瀾決堤，向著安格隆的方向發起決死衝鋒，一心要助自己的基因之父脫困。
「哼，愚蠢的凡人，也敢來阻擋我你們的勇氣，倒是最美味的祭品！」
安格拉斯聽到動靜，猙獰的魔首側轉，瞥了一眼那席捲而來的吞世者潮水，隨即冷哼一聲，布滿獠牙的嘴裡吐出岩漿般的話語。
它微微歪了下頭，示意自己麾下那些大魔上前。於是，八十八名恐虐大魔—在黃銅王座的次序下，僅次於安格拉斯的嗜血狂魔們紛紛展開遮天蔽日的蝠翼，手持燃火巨斧或鋸齒長鞭，從血霧中現身，獰笑著擋在吞世者們面前！
這些嗜血狂魔個個身高數丈，皮膚如同冷卻的熔岩，遍布倒刺與黃銅甲片，眼中燃燒著純粹的殺戮欲望，每踏一步，大地都為之龜裂。
「進攻！不管擋在我們面前的是什麼，只要它敢阻擋我們去拯救基因之父，就必將被第十二軍團徹底踏平——！」
卡恩再度發出戰吼，率先一躍而起，鏈鋸斧瘋狂咆哮，劈向身前的恐虐大魔。在他的率領下，吞世者們組成的藍白潮水，以無與倫比的狂熱撞向那八十八尊嗜血狂魔。
阿斯塔特們對自己基因之父的愛與忠誠，與恐虐魔軍對顱骨的永恆渴望，在這一刻，以最慘烈的方式劇烈碰撞！
「該死，那怪物和安格隆打起來了，安格隆一定打不過它！」
「珞珈，你有什麼辦法嗎？你說這些東西是地獄中的惡魔，那就用你們的方法去應對啊！」
基里曼此刻已經焦頭爛額。他不知道該如何幫助吞世者去擊退這八十八頭大魔。
極限戰士長於紀律與秩序，但在與恐虐魔軍純粹比拼血腥與狠厲的方面，一時間遠遠不如吞世者們得心應手。
「當然，唯有依靠主，才能得救，此乃世間真理————主啊，請賜予我們這愚昧的牧群以指導吧！」
面對基里曼焦急的質問，珞珈再度緊閉雙目，虔誠低語。片刻之後，他微笑起來，那笑容中洋溢著絕對的篤定與熾熱的光。
「主已賜予我指引。我要親自去對那惡魔，降下主的判決。」
「送我過去，送我到它面前，讓我面對它！」
珞珈再度睜開雙眼，眸中金色火焰驟然大盛，與之前那個時常猶疑的牧者判若兩人。
聽到珞珈這神神叨叨卻又無比堅毅的話語，基里曼不由得露出了————一種可以被形容為「瞠目結舌」的神情。
「你有沒有搞錯————安格隆都不一定打得過那惡魔，你打得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