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聖徒國王,亦會憤怒
相傳,身為埃斯塔利亞國王的珞伽擁有著一顆在貴族階級之中那難以見到的、對於一般民眾懷有的那種慈悲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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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珞伽的這種慈悲之心還是那種會切身而踏實的為百姓苦難而落下熱淚的慈悲心,而這亦是民眾稱呼他為「聖徒國王」的原因之一。
傳說,珞伽本人騎馬巡遊時看到路邊的乞丐或者孤寡老人時,國王本人便會親自下馬對他們進行噓寒問暖,了解他們的苦難,並為之流淚。
當然,國王的淚水也會迫使當地的領主與官吏乃至神甫致力於改善當地民眾的生活,這便是身為國王與在世聖徒的影響力的一個側面。
作為埃斯塔利亞王座之主,珞伽自然而然的是伊比利亞的貴族之首,是真正的無上尊貴者。
然而,珞伽又毫無那種生而為貴族的那種凌駕於他人之上的氣場,或者說那種「架子」,他可以毫無任何不自在的與一般的伊比利亞農民攀談討論當季收成等問題。
甚至於,他還親自的打開宮門,允許那被整個社會排斥的麻風病人進入,由自己伸手撫摸他們,為他們治癒——依據傳說,被神選中的王者有著可以通過身體接觸便可治癒麻風病人的權能。
而令人驚奇的是,那些被珞伽國王百忙之中抽身專門撫摸頭頂的麻風病人,在各自回鄉後便出人意料的痊癒了。
無比自然的,國王本人治癒麻風病人的傳說便傳遍了整個伊比利亞,而伊比利亞的那些疑難病人便紛紛前往托萊多請求覲見國王本人——哪怕為了湊齊路費而變賣家產也在所不惜,人類對自身生命的渴望很多時候能戰勝一切。
而數量龐大的病人覲見的需求也令那負責掌管宮廷事務的管家為此煩惱,因為國王陛下不會拒絕這些請求覲見的病人。
但如果全部接見的話,那其他正常覲見的百姓與貴族便都不用覲見了,因為國王陛下根本並沒有那個時間。
於是,在激烈的討論與計劃後,宮廷便終於選擇了在那王國主保聖人殉道日讓國王專門接見那些請求覲見他獲得活命之路的可憐病人。
雖然這一方案並不完美,但足以被各方所能勉強接受。而這一事例也足以證明身為國王的珞伽·奧勒良·德·維納爾本人的善良與慈悲。
而最能體現國王本人的慈悲與善良的,便是在整個收復失地運動中並未進行殘酷的屠城,哪怕是那激烈抵抗的城池,國王本人最終也只是將全城的降者販售為奴,而未曾加害他們。
也因此,幾乎沒人見過聖徒國王為了某件事而特別的憤怒上至光復者的阿斯塔特騎士們,下至一般的伊比利亞輔助軍士兵們,大家酒足飯飽後便會打賭什麼樣的敵人才會讓國王本人憤怒。
如今,他們已經不需要過多的猜測與打賭了,因為努凱里亞人便實實在在的以奴役一名他的血親、一位帝皇的子嗣這件事而切切實實的激怒了國王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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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釘子!釘子!釘子!」
當嗜血無比的努凱里亞人們高喊著決定了那被名為蛆蟲之眼的無人機電擊擊昏的安格隆的命運時。
當那親眼目睹自己視若養子的年輕角鬥士,他因為他那直抒胸臆的痛斥而被無人機電擊擊昏而為此露出嚴肅與擔憂之色的老角鬥士,當他站在競技場中央等待著自己命運時。
努凱里亞的一切,在短短几分鐘後便會發生改變。
「呵呵,一個該死的奴隸也居然想靠著嘴皮子煽動那些賤民們跟著他造反,真是愚蠢!」
此時,在競技場的觀眾席上,那塔爾克家族的族長,這由無數競技場奴隸的屍骸與血淚餵養得如此肥碩的奴隸主。
他此時正在那舒適無比的沙發上與自己那同樣腦滿腸肥的親族們一邊看著大屏幕上實時轉播的競技場畫面一邊冷笑著如此銳評道。
「說真的,既然那些嗜血觀眾們想要他打上屠夫之釘,那就給他打上吧,反正打上那玩意後一般的角鬥士也活不了幾年,正好還能榨乾這個傢伙的最後價值。」
此時,一名與塔爾克家主一樣腦滿腸肥、大腹便便的貴族便壞心眼的笑了起來,然後開口建議道。
「不錯,我也這麼想的,等會就派人把那已經被擊昏的傢伙,那名為安格隆的犟強角鬥士帶走,拉去打上屠夫之釘。」
「只不過啊,奧諾瑪默斯可能是一個麻煩,但多派幾架無人機去把他擊昏就行了。」
「你們說,當安格隆打上那屠夫之釘後,我們要是安排他視若父親的老角鬥士與他對決,這有沒有樂子啊?」
聽到自己同族人的這般建議,塔爾克的家主便也不由得微微笑了起來,然後用著最平靜的語氣如此惡毒的說道。
「妙哉!真是一個不錯的企劃,我看這個GG打了出去,收看這場曠世之戰的觀眾數量又能達到一個新的高度!」
聽到塔爾克家主的計劃,在場所有的貴族便不由得紛紛為之叫好。
而就在貴族們剛剛為了自己的主意而欣喜時,突然有人透過窗戶看到了什麼不對勁的東西。
「嘿……大家趕緊看天上,好像有什麼東西……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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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世被稱之為「努凱里亞的神怒之日」這場殘酷事件的開始是從第一枚空降倉墜入努凱里亞的大氣層算起的,後來的第七軍團、第十二軍團與第十七軍團乃至第十三軍團的戰史對於此事相關記載,都是從這一時刻開始寫起的。
當努凱里亞人看到從天而降的空降倉上,那因為與大氣層劇烈摩擦而在空降倉金屬外殼上摩擦出的火焰只會讓當地人認為又是一次流星雨——當他們發現這流星雨墜落的方向是自己城邦的方向時,為時晚矣。
那第一個墜落的空降倉的乘客不是別人,正是伊比利亞的聖徒王者本人,既是出於帶頭衝鋒鼓勵士氣的想法,也是出於儘快確認血親兄弟平安無事的焦急心態,珞伽選擇了自己乘坐的空降倉第一個空投下去。
於是,整個德西亞大競技場的觀眾們,那些坐在觀眾席上的努凱里亞人們便有幸……目睹了一名基因原體乘坐著空降倉,如同傳說中的天神一般墜落到了他們的競技場上。
可以說,如果有努凱里亞人僥倖能夠活過之後的大清洗的話,那他講述的一切將會是帝國人民無比羨慕的談資,可惜沒有任何人能夠活過接下來幾十個小時內在努凱里亞上發生的一切。
當聖徒國王從他因為超強衝擊力而深深嵌入了大競技場土地的空降倉中走出來時,在場所有的觀眾便因為一位基因原體、一位徹徹底底接受了自己當為天生王者而顯現出來非凡氣度的王者而屏息了。
不止一般的觀眾席上的努凱里亞人,那貴族包廂內的貴族們還有那負責操控蛆蟲之眼無人機的技術員都因為自己看到的一切而震驚的屏息了,他們一時間忘記了自己要做什麼了。
而奧諾瑪默斯,這位正在等待著那蛆蟲之眼趕來將自己電暈而嚴陣以待的老角鬥士也因為那突如其來的變故而站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
最諷刺的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也正是這位老角鬥士——他在珞伽身上感受到了那與他養子相似的氣息,那天生王者的氣息,只不過安格隆似乎並沒有發現自己是這種存在罷了。
然後,珞伽第一眼便看到了那被蛆蟲之眼電暈倒地不起的安格隆。
無需多言,血脈手足之間的感應便能夠讓聖徒王者確認那角鬥士是他的兄弟,於是他便緩緩走向了他的兄弟,然後緩身跪下,將他抱在了懷裡。
當努凱里亞人們親眼見到那無上的王者將那被他們嘲笑,被他們宣判應當打上「屠夫之釘」的角鬥士抱在懷裡,如同親人一般對待時,極致的恐懼便籠罩了全場。
已無需多言了,這位無上的王者便是這來路不明的高山之子失散多年的親人,而一想到他們對這高山之子的所作所為,哪怕是最愚蠢的人都會知道自己死的有多慘。
但是,那種眾人逃跑的場景並沒有出現——因為,這極致的恐懼已經徹徹底底的壓倒了他們求生的意志,努凱里亞人已經被自己的恐懼死死地釘在了座位上,等待著那最終的判決。
而與此同時,第二枚、第三枚空降倉也紛紛墜入努凱里亞大氣層落到競技場中央——而他們的乘客則分別是基里曼以及三人同乘一個空降倉的卡恩與西吉斯蒙德還有桑丘。
當基里曼踏出自己的空降倉時,他便第一時間看到了跪著的珞伽——以及他懷裡的安格隆本人。
不需要解釋,第十三原體便意識到了那角鬥士就是一位基因原體,一位他們的手足同胞。
珞伽是對的,這一震撼的事實便讓基里曼震驚的站在原地,動彈不得。而很快,接下來的事實便讓他火冒三丈。
善於觀察的基里曼很快便抓住了細節——他那身為基因原體的超強視力便讓他無需走近便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安格隆身上的那些傷痕,那些奴隸主的鞭子以及紅沙場地上造就的戰傷。
這一切,皆是證明了安格隆身為奴隸角鬥士的一切痛苦過往,而這一無需使用語言表達的一切便激怒了第十三原體,他有這種本能而生的憤怒上一次還是那次叛亂,那場讓他與養父康納·基里曼天人永隔的叛亂。
對基里曼來說,他這種憤怒上一次讓他平息的後果讓他得到了一個名號——「復仇之子」,那是敬畏的馬庫拉格人民送給他的,象徵著他為康納執政官復仇以及對叛徒賈蘭審判的公義。
如今,基里曼便要再當一回復仇之子了。
「蓋奇,通知所有人,封鎖努凱里亞的領空,對這裡可能存在的防空設施進行轟炸摧毀他們的反抗能力,在我或者珞伽允許之前,不准這裡所有的艦船逃脫。」
「另外,命令全軍,立即開始對整個星球的占領,我不要傷亡統計,我只要你們越快越好。」
在數秒的飛速思考後,基里曼便按下了自己的耳機,向著軌道之上的極限戰士們下達命令道。
「遵命,吾主,但為什麼你突然這樣子?」
對面響起來了蓋奇那充滿著迷茫不解的聲音,基里曼登陸星球本土後這性情大變令他迷茫不解。
「珞伽是對的,這裡確實有一個原體,而且他受到了當地人虐待,我在等著珞伽發話,你們先封鎖這裡。」
「然後,通知帝皇,讓他趕緊過來,我想我們可能接下來會很瘋狂。」
面對著自己子嗣不解的詢問,基里曼仍然保持著他那理性的語氣簡短的命令道。
「遵……遵命!吾主!」
似乎是因為基里曼話語的信息量太大,蓋奇那裡沉默了半響後才如此回應道。
而另一邊,當卡恩親眼看到了他的基因之父,那被跪下的珞伽抱在懷裡的安格隆時,卡恩已經迅速的將自己的前半生思考了一遍——從他兒時在泰拉廢土上掙扎求生到作為新兵加入第十二軍團再到在大遠征中屢立戰功成為連長的一切都思考了一遍。
然後,他便同樣按下了自己的耳機,向著還在軌道上待命的戰友說起來了話。
「我是卡恩,現在我以第十二軍團第八連長的名義下令,以最高級別通知軍團主艦隊,讓他們趕緊過來,來的越快越好。」
「珞伽大人是對的,我們的父親確實在這裡……而且,他過得很差,當地人在虐待他。」
卡恩在匯報的最後,幾乎是咬著牙齒吐出這些字眼的,他已經下定決心在原體們下令後,便拿著鏈鋸斧衝進這些不知所謂的努凱里亞人中好好地大砍大殺一番!
而西吉斯蒙德則不由得皺起眉頭看著這一切,現在的情況已經出乎他的預料了。
而伴隨著更多的空降倉的落下,光復者的騎士們與極限戰士的軍團士兵們也紛紛出現在了大競技場中央,而他們甫一走出空降倉便紛紛的圍到各自原體的身側,為他們提供護衛。
在仔細端詳完了自己昏迷的兄弟後,珞伽便緩緩地站了起來,然後他先是看了眼基里曼,而基里曼看到他投來的目光後只是沉重的點了點頭,對著珞伽心照不宣的確認了什麼。
然後,聖徒國王便環顧了一周整個競技場——此時,競技場上仍然沒人逃跑,哪怕阿斯塔特們已經紛紛部署到這裡,人們仍然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被釘死在座椅上動彈不得。
然後,珞伽便開口了,開始了他的戰前布道。
「仁慈的彌賽亞將他的子嗣們送往星河各地,祂希冀祂的子嗣們去給當地人民送來救贖。」
「你們是如此的幸運,你們得到了二十位彌賽亞子嗣中的一位,他本是來救贖你們的,但你們卻如此的對待他的。」
「你們的行為便如同猶太人出賣耶穌基督那般短視自私,猶大使用了三十枚銀幣讓猶太人遭受了出賣救世主的永世詛咒。」
「你們不要想我來是叫地上平安;我來並不是叫地上平安,而是叫地上動刀兵。」
「這是耶穌基督曾經對他的門徒說過的話,如今我原話奉還。」
在環顧了一周德西亞大競技場之後,珞伽便冷聲開口長篇大論的如此說道,聲音裡面已經毫無往日的溫和與仁慈,唯有身為君王與將領才有的那種冷酷與無情。
「吾主,努凱里亞人該怎麼處置?需要特別的分辨婦孺嗎?」
此時,跟隨著卡恩還有西吉斯蒙德乘坐空降倉抵達的桑丘便趕緊走過來請示道。
也許是出於慣性,也許是出於對於珞伽對騎士道的堅守,桑丘仍然覺得珞伽可能要自己特別分辨。
但接下來珞伽的話語便讓他大為震驚,讓他明白了自己的君主此時已經無比憤怒。
「一個不留,讓帝皇去分辨他們的善惡吧。」面對著桑丘的話語,珞伽此時便冷冷的開口說道。
而這一簡短的命令,便是努凱里亞的神怒之日的開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