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7章 下一個是誰
第947章 下一個是誰
夜風習*******輾轉難民,披衣而起。
手持闞棱的丈八陌刀,皇帝月夜揮舞。一套陌刀三十六式練完,李世民站在殿前,沐浴著清冷月光,」闞棱,盧祖尚,下一個又會是誰?」
「朕也想為國儲才,可他非逼著朕殺他,這皇帝,果然是孤家寡人!」
魏國公府,房玄齡回家後,把自己關在書房,一人獨坐了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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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事在他預料之中,卻也在預料之外。
他本以為盧祖尚這般作死,最後可能下場就是跟李百藥、崔干他們一樣,落得個長流,甚至可能是長流交趾。
或許皇帝會將盧祖尚下獄,令三司審問定個死罪,但官員們勸說求情後,再改個加役流三千里。
沒想到,直接就殺了。
都沒經大理寺審判,也沒經刑部覆核。
跟殺一隻雞一樣。
什麼開國功臣,什麼范陽盧氏,半夜,書房門被敲開,盧氏給丈夫送來了煎餅、大蔥,還有一碗羊肉湯。
「先填飽肚子。」盧氏道。
房玄齡肚子確實餓了,「再來壺酒最好了。」
「行,我去給你溫壺酒來,吃完了早點睡。」
房玄齡煎餅卷大蔥,喝著羊湯就著黃酒,盧氏坐在一旁並沒有詢問什麼。
老房吃飽喝足,對妻子道:「那個蠢貨死了,」
「我聽說了,咎由自取,活該,你不要覺得內疚。好言難勸該死的鬼,怨他自己狂妄不識抬舉。」
「周孝紹已接下詔令,檢校交州大都督。」
「他比盧祖尚聰明,交趾走一趟,一任不過四年,要是真能平定叛亂,安定交趾,他將來能在朝中走的更遠,也許能出將入相。」盧氏道。
她幫丈夫擦了擦嘴角,「聽說盧祖尚和周孝紹都是李逸舉薦去交趾的?」
房玄齡直言,「不是李逸要殺盧祖尚,皇帝也並不是非殺他不可,去交趾其實不是壞事,可惜他就是犯渾,覺得去交趾一定會死,現在真死了,死在洛陽,頭懸皇城。」
「這場科舉引起的風波暫時平息了。」房玄齡感嘆。
「可根未絕。」盧氏直言,「皇帝的果決,也只是暫時震懾住了場面,但如此大的科舉革新,就算改為三年開一科,可一次錄取五百多士子啊,郡姓士族不可能就這樣放棄的。」
「以後,還會調整的。」房玄齡道。
盧氏對未來很擔憂,「就怕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阿郎,謀事先謀身,你是范陽盧氏女婿也是趙郡李氏外甥,又是朝廷宰相,你這個位置更得小心謹慎,一步踏錯,可能就是萬劫不復,切不可為他人火中取栗!」
「多謝娘子提醒。」
「阿郎,早些睡吧。」
次日一早,許圉師便登門來拜訪李逸。
這位十八歲的進士科榜眼,才華橫溢長相俊朗。
李逸招為妹夫。
這門親事,你情我願,沒有什麼強迫。
李逸看中許圉師的才華,門第也不錯,許圉師則也看中李逸的名望和權勢,何況李逸有十三個同父異母妹,還有八個堂妹讓他挑,許圉師最後挑中了李芝和楊素女兒所生的嫡女,雖說李芝因謀反被殺。
可有李逸這個兄長在,娶這位十六歲的李七娘,自然是好處多多。
李七娘年輕,長的身材高挑人也漂亮,雖在掖庭吃了些苦,瘦了很多,可這段經歷,倒是讓這位曾經的侯府千金增添了幾分沉穩氣質。
許圉師選了這位李七娘,便等於多了皇族李司徒房和弘農楊氏這兩大助力。
南廳,李逸的十三個親妹妹,八個堂妹,都來看這位許榜眼。
李七娘被李逸安排跟許圉師坐在一起,美其名曰增進些了解。
其它妹妹們都圍在兩邊好奇的打量這位年輕進士郎。
「學生本貫河北高陽,梁朝末年,家族南遷至安州安陸,學生高祖、曾祖、祖父都曾做過楚州刺史,北周天和年間,世祖皇帝出任安州總管,太上皇隨同任上,與家父還一同進學,關係要好。
大業末,家父任前朝夷陵通守,率數郡之地主動歸附大唐,被賜封安陸郡公,後參與征討蕭銑、王世充等有功,被晉封譙國公。」
李逸知道,高陽許氏,那也是挺有名的郡望。
許家遷到安陸後,在這裡還是發展的不錯的,三代任楚州刺史,許紹也做夷陵通守,可以說已經成為地方豪強。
許紹還是李淵同學,帶著幾州地盤歸附,自然也是得到很高的封賞,可惜他武德四年就病逝軍中。
想當初,李靖奉命攻打蕭銑,卻被困中途許久,李淵怒而命許紹殺李靖,許紹連上書數封為李靖求情,這才保下李靖。
許紹兒子不少,如今長子許善襲安陸郡公,官任宣城主簿。許智仁是孝昌縣公,溫州刺史。許伯裔是安昌縣公,也是一州刺史。
姐夫是滁州刺史甑山縣公郝相貴。
許圉師是幼子,前幾年也沒有隨父征戰立功,如今天下太平,便來考科舉。
倒是才華橫溢,一舉中得榜眼。
許家的家世是不錯的,不過許家畢竟只是地方名門,在朝中還是缺少些靠山的。父親又已去世幾年了,太上皇也退位了。
李逸相中他,招他做妹夫,許圉師幾乎沒怎麼猶豫。
今天許圉師登門拜訪,倒也沒提什麼貴重禮品,而是把自己以往的詩賦策論等作品,認真的抄寫了兩份,一份送給李逸,一份送給未婚妻李七娘。
這本是原來投行卷的舊作,這次加上了他科舉考試的文章。
許圉師的書法和詩賦都很不錯,時務策、經義策這些也挺有水平,考中進士科榜眼,確實也是憑實力。
李逸翻看了一會後合起,笑著對他道:「你們這次科舉中榜的士子,算是運氣很好的,沾了科舉革新的光。
以前進士科還排在明經之後,進士甲等才授從九品上,乙等只授從九品下,而且要守選三年。
而今年,承蒙皇帝厚恩,進士科不僅排在明經科前,而且進士一甲,直接授從七品上職,甚至免於吏部關試,也無需守選。
秀才科的狀元張行鈞被授了東宮詹事司直之職,你的官職陛下也已經欽定,原本吏部擬注官雍州司錄參軍,但陛下說此職要而不清,後又擬太常博士,陛下說此官清而不要,最終陛下欽定,授你殿中侍御史,此官可謂兼具清貴與要。」
殿中侍御史,從七品上官職,正符合此次皇帝說的授進士科一申從七品上職。
但從七品的官職那麼多,殿中侍御史可是個既清且貴還要的職事,一個新科進士榜眼,直接授此職,可以說是破天荒了。
許圉師明白,這是沾了李逸的光。
「學生謝恩師。」
李逸擺擺手,「我雖臨時頂替主考,但可不敢稱是你們的老師,你們這些經過殿試的士子,可都是天子門生。」
「以後就是一家人了,你就叫我阿兄。
你現在也得了官職,明天便去吏部領取官告,你上任前還有一個月的假期,我看正好趁這個時間,挑個吉日,便把婚禮辦了,你看如何?」
許圉師躬身行禮,「全聽阿兄安排。」
「嗯,再過兩月朝廷就要回長安了,這段時間我看你就先住在我這府上,免的你們折騰。等回了長安,我送你個大宅,再陪嫁幾個莊子,我對你的要求只有一個,善待我這妹子。」
許圉師自然是鄭重承諾。
這番見面,李逸對許很滿意,李七娘看過他的行卷後也很欣賞。
李逸派人跟許圉師去客棧搬行李來府上住。
「七娘滿意便好,挑個吉日,便成婚吧,阿兄給你十戶奴婢、千畝地的莊園,外加馬兩匹牛十頭,外加長安大宅一座。」
李芝還沒被殺前,李七娘也以為這個父親的私生子不好,可在掖庭為奴,經歷了這巨大變故後,再被李逸接回來,這些天重新感受到家的溫暖後,對這個兄長看法大變,就算兄長有幾分陌生疏遠,可這已經是一個能夠依靠的港灣。
七娘眼眶泛紅,不知道該說什麼,當年是她外公楊素橫插一腳,非要把女兒嫁給李芝,李芝這才會把未婚妻范陽張氏退婚,而那時張氏已懷有身孕,後來張氏生下孩子讓人送到李家,李芝都不肯認。
而如今,李逸卻不計較那些過往恩怨,還願意接她出掖庭宮,甚至如同母親妹妹般對待,現在還給置辦這麼多陪嫁,真的讓她為自己父母愧疚。
「過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他們人都不在世了,就讓那一切隨風而去吧。」
李逸笑著對一眾妹妹們道,「以後我就是你們家長,都會為你們挑一個好夫婿的,也會給你們置辦一份體面的嫁妝。
就算將來婚後過的不順,也可以隨時回來找阿兄,阿兄永遠是你們堅強後盾。」
許圉師的行李挺簡單,很快就回來了。
他後面還跟著個人。
許圉師有些不好意思的道:「阿兄,這位是修文館許學士,說與我俱是高陽許氏同宗,正好來客棧尋我,知我回來,便說要一同來拜訪。」
那人三十來歲,一身綠色官袍,小跑著上前來,躬身客氣行禮,「學生高陽許敬宗,拜見司徒。」
李逸打量了他幾眼,都有些好奇了,「我記得你曾是陛下秦王府十八學士,怎麼現在還是六品?」
許敬宗有點羞愧,他父親為隋朝禮部侍郎,而他自己,更是曾考中大業朝的秀才,授淮陽書佐,後值於謁者台。
江都兵變,他父親被殺,他逃過一劫,投奔瓦崗,和魏徵一起為李密記室,掌管文書,後歸順唐朝,李世民聽聞他才名,召為秦王府學士。
如今魏徵都做了好幾年宰相了,其它秦王府學士里房玄齡杜如晦也是宰相,其它人也都仕途高升,唯有他,現在卻還只是門下省修文館的一個直學士,仍是個六品。
以前,他也自恃郡姓高門家世,自恃他秀才出身,自恃才華。
七年了,許敬宗坐不住了。
而這次的科舉,更讓他清醒了,盧祖尚說殺就殺了,五姓子一個不錄,寒門庶族出身倒占了榜上八成。
時代變了,他再守著過去那一套,就再無出頭之日。
聽說許圉師成了李逸妹夫,他便打著同宗旗號去找這位同族後輩,然後跟著來李逸府上拜訪。
「來者是客,許學士請。」
李逸對許敬宗也挺客氣,這人能考中隋朝的秀才,那可比今年的這些科舉秀才進士們更有水平。
許敬宗沒想到李逸對他這麼客氣,喜出望外,也是毫不猶豫的表明了自己想要為朝廷做事的迫切心情。
還向李逸透露了一些他收集到的消息,朝中五姓七望出身官員們對科舉的不滿,他們有些人還私下聚會妄議科舉,也有些郡姓高門官員也參與其中。
「朝廷現在很重視科舉取士,」李逸給許敬宗倒茶,給他指了條路,「近來朝廷取消了王以下開府設官之權,也取消了實封功臣以外的國司國官等,..
我的衛郡王府,倒是保留了一套王府官和國司官,按新制,都是朝廷吏部銓選任命,我呢也有舉薦之權,只不過沒了徵辟之權。
衛郡王府的官屬較過去也減少了不少,許學士若不是嫌棄王府官職,我可以向陛下舉薦你為我衛郡王府長史,品級為從五品上,比親王府長史從四品上要低了四階。」
「我願意。」許敬宗毫不猶豫,王府官沒什麼職權,但畢竟也是五品了,他現在還是個從六品呢,修文館直學士,更加無職權。
給李逸這做衛郡王府長史,起碼也還能找到個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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