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不食人間煙火的大少爺【3章節,求追讀】
深冬時節,寒風蕭瑟,路旁的枯草上覆著一層薄薄的白霜。
秦彥身上裹著一件羊皮緣邊的氈直掇,頭上戴著一頂厚氈笠,將寒風擋在身外。
一旁的時遷也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滴溜溜轉的眼睛,活像一隻縮成一團的刺蝟。
「哥哥,你看前頭,好像是一片赤松林!」
時遷忽然指著前方,嘿嘿笑著打趣道:「這林子看著險惡,該不會有強人躲在裡面剪徑吧。」
赤松林。
秦彥聞言卻是微微一怔。
昨日,他和時遷經過瓦罐寺,正好遇到了原著當中的兩個蟊賊崔道成與丘小乙。
這一僧一道霸占著寺廟,欺壓寺中的老和尚,還禍害附近的鄉民,秦彥當然不會坐視不理,當即就和這二人動了手。
這兩人的武藝說不上太高,原著當中也是因為魯智深腹中飢餓體力不支,才被他們占了便宜。
而秦彥卻沒有這些問題,全力發揮下,不過二十個回合,便將這對僧道組合送去見了如來佛祖和太上老君。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原著當中魯智深離開瓦罐寺,就是在一片赤松林里遇到了九紋龍史進。
那位大少爺一路上花錢如流水,最終盤纏用盡,走上了攔路搶劫的道路。
正當秦彥思忖之際,忽聽得林中一聲暴喝,一個大漢猛地從赤松叢中跳了出來,手持一柄朴刀,橫刀攔在路中。
「兀那行路的!會事的留下包裹銀兩,饒你一條性命!若有半個不字,便教你做刀下鬼!」
時遷一時間張大了嘴巴,愣在原地,半天合不攏。
他回頭看了看秦彥,又看了看那大漢,滿臉不可置信。
自己這張嘴,莫不是開過光了?
秦彥倒是沒有在意時遷的反應,他只好奇,眼前這人,究竟是不是九紋龍史進。
他翻身下馬,將手中朴刀一橫,道:「想要錢?先問過某家手中的這口刀!」
「好膽!」
那大漢聞言頓時怒喝一聲,挺起朴刀便沖了過來。
刀風裹挾著寒氣撲面而來,來勢洶洶。
秦彥手中朴刀往上一迎,瞬間與那大漢戰成一團。
刀光閃爍,殺得難解難分。
秦彥手中朴刀或劈或砍,攻勢如風,猶如猛虎下山。
那大漢也不含糊,沉著應對,進退之間竟絲毫不亂,每一招都接得恰到好處,頗有章法。
兩人你來我往,鬥了二十餘個回合,竟是不分勝負。
「好武藝!」
秦彥心中暗贊一聲。
光是這一手槍棒功夫,他基本可以確定,對方定然是九紋龍史進。
這個最先出場的梁山好漢,武藝也不算太差,也不知為何到了後期,就變成了一塊背景板。
酣斗之際,史進忽然賣個破綻,虛晃一刀,縱身跳出圈子,橫刀喝道:「少歇!」
秦彥也收了刀勢,退後一步,抱拳笑道:「那漢子,可敢報個名號?」
史進挺起胸膛,沉聲道:「某家史進是也!」
秦彥故作驚訝,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笑道:「莫不是華陰縣史家莊的史大郎?」
「正是!」
史進微微一怔。
對方,似乎認識自己。
可自己,完全不記得有見過這個人。
「哈哈哈,這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識一家人!」
秦彥哈哈一笑,道:「史大郎,我與魯提轄乃是至交好友,魯提轄可不止一次,在我面前提起過你呢。」
你還別說,秦彥突然發現,魯智深的名頭,比他乾爹周侗的,還要好使。
而史進在聽到魯提轄的名號後,頓時面色一變,當即撇了朴刀,拱手道:「不想哥哥是魯提轄的朋友,方才多有得罪,還望海涵。」
秦彥擺了擺手,笑道:「無妨無妨,不打不相識嘛。「
兩人收了兵刃,氣氛頓時緩和下來,史進也是很自然地問起了魯智深的近況。
秦彥也不隱瞞,當下便將魯智深最近的遭遇一一道來。
「魯提轄打死鄭屠之後,為避官司,一路逃至代州雁門縣,在那裡遇到了金翠蓮父女。」
「那金翠蓮如今做了當地趙員外的外室,魯提轄在那趙員外的引薦下,在五台山落髮為僧,法號智深。」
「後來因為醉酒鬧事,攪得寺院上下雞犬不寧,主持智真長老無奈,只得修書一封,將他薦往東京大相國寺,投奔他的師弟智清長老。」
介紹完魯智深的近況,秦彥話鋒一轉,問道:「史大郎,你緣何在此間做起了剪徑的行當?」
史進聞言,長嘆一聲,面色黯然,也將自己最近的遭遇娓娓道來。
「小弟自渭州酒樓與魯提轄分手之後,第二天便聽說他三拳打死了鄭屠,畏罪潛逃。」
「有做公的探知小弟與提轄哥哥都曾資助過金翠蓮父女,便要來拿我問話。小弟身上還擔著官司,哪裡敢和做公的打照面,只能連夜逃離了渭州。」
「離開渭州之後,小弟一路尋訪恩師王進的下落,一直到了延安府,卻始終沒有半點音訊。後來又改道往東,輾轉來到了大名府,在大名府盤桓幾日,盤纏用盡,只能來這尋些盤纏。」
秦彥聞言,沉吟片刻,隨即向史進發出邀請:「史大郎,我此行正是前往東京與魯大師匯合,你若是有意,不如隨我一道,也好有個安身之處。」
史進心下一動,顯然對這個提議頗為心動。
但他旋即便搖了搖頭,面露難色道:「哥哥好意,小弟心領了。只是……恩師王進下落不明,小弟若是不找到他,心中實在難安。」
秦彥聞言,也是陷入了沉思。
其實後世讀水滸傳的時候,他也曾好奇過這個問題。
王進,究竟去哪了?
這位八十萬禁軍教頭,除了在史家莊露了一面,之後便再無音訊,就好像消失了一般。
要在茫茫人海找一個人的確不容易。
可是王進並非毫無蹤跡可循。
他離開東京時,是有明確目的地的。
他要去延安府投奔老種經略相公。
即便後來有所變動,順著老種這條線去查,不至於一點線索都摸不到。
秦彥忍不住低聲詢問道:「史大郎,你在延安府尋訪恩師時,是如何打探的?」
史進答道:「小弟到了延安府之後,找了幾個軍中的軍官,向他們打聽恩師的下落。」
就這?
秦彥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試探著問道:「你該不會就直接問那些軍官,知不知道從東京來的王進教頭吧?」
史進點了點頭,還一臉坦然地反問道:「哥哥,這樣打聽,有什麼不妥嗎?」
看著史進那副理所當然的模樣,秦彥有些哭笑不得。
史進這傢伙,還真是不食人間煙火的大少爺啊!
「自然是大大的不妥。」
秦彥搖了搖頭,耐心解釋道:「史大郎,你想想,王教頭是得罪了高俅那廝,才被迫逃離東京。你跑到軍營里,逮著軍官就問王進的下落,哪個敢告訴你?萬一人家以為你是高俅派來的探子呢?」
史進聞言,頓時如遭雷擊,整個人愣在原地。
他呆立了半晌,方才如夢初醒般一拍大腿,滿臉懊悔道:「哥哥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難怪小弟在延安府打聽了好些時日,一點師傅的蹤跡都沒摸到,原來關節在這兒啊!」
頓了頓,他抱拳拱手,誠懇求教道:「還請哥哥教我,我該如何尋訪恩師?」
秦彥沉吟了片刻,腦中飛也是速回憶著原著中的相關細節。
半晌後,他抬起頭來,緩緩說道。
「高俅那廝深得趙官家寵信,權傾朝野。」
「王教頭若想在軍中立足,很可能會改名換姓,避開高俅的耳目。」
「兄弟若想直接打探王教頭的下落,只怕很難有所收穫。」
「甚至於,王教頭在不清楚敵友的情況下,還會主動隱藏蹤跡,不讓人找到他。」
史進聞言,頓時面色一沉,眉頭緊鎖。
秦彥見他神色沮喪,話鋒一轉,又道:「不過,倒是有個法子,或許能幫你找到恩師。」
史進連忙拱手道:「還請哥哥明示!」
秦彥道:「史大郎,我聽說,王教頭的母親患有心疼病,當初在你家中借宿時,突然病倒,這才耽擱了行程,你也因此有緣拜入王教頭門下?」
史進點了點頭:「正是。若非婆婆突然病倒,只怕我也無緣得師傅指點武藝。」
雖然這話聽起來有些對不起王進的母親,但事實也確實如此。
秦彥沉思片刻,繼續說道。
「王教頭的母親已經上了年紀,這病只怕日後還會復發。」
「兄弟再去延安府後,不必去軍營中打探,只消在城中的藥鋪、醫館之間留意,看看有沒有外地來的老婦人買過治心疼病的藥材。」
「如此順藤摸瓜,或許能夠找到王教頭的下落。」
史進聽罷,頓時眼前一亮,抱拳道:「多謝哥哥指點!小弟這就返回延安府,按哥哥的法子重新尋訪恩師!」
看著史進那副恨不得長出翅膀飛到延安府的模樣,秦彥也不好再挽留他,從自己的行囊中取出幾個銀錠,贈給史進做盤纏。
史進又是一番千恩萬謝,這才抱拳告辭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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