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3K章節,求追讀】
時光飛逝,一晃,就是大半個月過去了。
這段時間,秦彥一直在琢磨著,該怎麼跟柴家人提一提高廉和殷天錫的事,好讓他們心裡有個防備。
可這事對於柴家人來說,實在太過玄幻。
他總不能跟柴皇城說,自己是從後世來的,你們家的宅院以後會被人強占,你還會被人活活打死。
就在他思考該如何開這個口的時候,柴皇城忽然派人來請秦彥,說是五日之後府中要大擺筵席,廣邀高唐州城中的名流鄉紳。
秦彥作為柴家的貴客、小姐的救命恩人,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秦彥聞言,心中不禁有些好奇。
一般來說,大戶人家不會隨隨便便酒大擺筵席,除非是紅白喜事、節日祭祀之類的重大場合。
好端端的,怎麼突然要大宴賓客?
不過,既然人家發了帖子,秦彥也沒有拒絕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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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晃,就到了五日後。
柴府的宴席擺得極為闊綽,高唐州城中有頭有臉的人物幾乎都到齊了。
不僅有本地的鄉紳富賈,還有不少青年才俊、世家子弟也聞風而來。
秦彥穿著一身素淨的青色勁裝,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坐下,冷眼旁觀著周圍那些賓客互相吹噓。
「你怎麼坐在這裡?」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身旁響起。
秦彥抬起頭,卻見柴小姐正站在桌旁,滿眼笑意地看著他。
她今日換了一身盛裝,穿著一襲水藍色的繡花襦裙,外罩一層輕紗,頭上挽著精緻的髮髻,斜插著一支羊脂玉簪,耳畔垂著珍珠流蘇,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搖曳。
正所謂,人靠衣裳馬靠鞍。
柴小姐本就天生麗質,再這麼精心一打扮,更是明艷動人,宛如畫中走出的仙子一般,惹得席間不少青年才俊頻頻側目。
「時遷呢?」
柴小姐左右看了看,沒發現那個瘦小的身影,有些疑惑地問道。
秦彥端起酒盅抿了一口,道:「他說不習慣這種場合,所以回房休息了。」
不過,他心裡嚴重懷疑,時遷是看著這滿場賓客一個個非富即貴,身上帶的金銀細軟實在太多,生怕自己職業病發作,忍不住順走一大堆東西,這才躲得遠遠的。
畢竟,剛才他可是看到,時遷已經好幾次在搓手了。
頓了頓,秦彥放下酒盞,看著柴小姐,問道:「不過,好端端的,你父親為什麼要大擺筵席?」
「我也不知道。」
柴小姐搖了搖頭,秀眉微蹙:「爹爹這幾日神神秘秘的,連我也不肯說。」
秦彥聞言,眉頭微微皺起。
舉辦宴席,不告訴自己這個客人倒也罷了,可柴小姐是柴皇城的親生女兒,有必要連她也瞞著嗎?
一時間,秦彥心中的好奇更甚了。
就在這時,五六個上了年紀的鄉紳簇擁著柴皇城,有說有笑地從內堂走了出來。
「我爹爹來了,我先回去了。」
柴小姐衝著秦彥眨了眨眼,蓮步輕挪,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與此同時,柴皇城也走到了首座坐了下來。
因為主家落座,原本還有些喧囂的大廳瞬間安靜了下來。
柴皇城環視滿堂賓客,雙手端起酒杯站起身,朗聲說道:「多謝諸位鄉鄰賢達,撥冗前來柴府赴宴!薄酒一杯,老夫先敬各位!」
一眾賓客也紛紛舉起酒杯,說著客套的祝詞,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柴皇城也是仰頭把杯中的酒一飲而盡,旋即將酒杯放下,笑眯眯地開口道:「今日設宴,只為一事。老夫膝下只有一女,如今也是到了出閣的年紀,因此……」
啪!
一聲脆響驟然打斷柴皇城的話語,卻是柴小姐沒有拿住手中的酒杯,脫手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她有些憤怒地看著柴皇城。
父親,竟然沒有跟自己商量,便要當眾將她許配出去!
然而,柴皇城似乎對她的失態早有預料,面色不變,淡淡道:「我兒,怎麼這麼快就吃醉了酒?」
說著,他擺了擺手,指著柴小姐道:「小姐吃醉了,快扶她回去休息吧。」
兩個粗使嬤嬤似乎早有準備,立刻上前,一前一後擋住柴小姐,低聲道:「小姐,請隨我們下去,這是老爺的吩咐,莫要讓我們為難。」
柴小姐滿心無奈,在這個講究封建禮教的時代,違逆父母可是大罪。
尤其這還是在大庭廣眾之下,這些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她淹死。
她有些戀戀不捨地看了秦彥一眼,這才咬著唇,跟著那兩個粗使嬤嬤退了出去。
看著柴小姐離去的背影,秦彥的雙眼也不由自主地眯了起來。
他算是明白了,為什麼柴皇城設宴還要搞得神秘兮兮的。
原來,這場宴席,是衝著自己來的。
當然,如果來赴宴的青年才俊當中,真的有合柴皇城心意的,對方又對柴小姐有意,他也不介意把女兒許配出去。
在柴小姐被帶走之後,柴皇城像是一切都沒發生過一樣,繼續說著場面話。
「諸位,老夫膝下就這麼一個女兒,自幼被亡妻寵壞了,性子嬌憨。老夫別無他求,只盼她能尋得一位如意郎君,託付終身。」
「老夫擇婿,不求他有多麼顯赫的家世,但求人品端正,家世清白。」
「只是有一樁,那些粗鄙的江湖草莽,縱有幾分蠻力,卻是難登大雅之堂,老夫是絕不會考慮的。」
秦彥聽著這番夾槍帶棒的言語,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江湖草莽」、「粗鄙」、「幾分蠻力」……
這些詞,簡直就像是照著秦彥念出來的一般。
不過秦彥並沒有發作。
畢竟人家柴皇城又沒有指名道姓,自己若是貿然出頭爭辯,反倒落了下風。
他端起桌上的酒盞,將杯中殘酒一飲而盡,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寒光。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老登,莫欺少年窮。
以後你被殷天賜打死的時候,別求著我來救你!
..........
在眾人推杯換盞,以及不少青年才俊毛遂自薦的喧囂中,這場別有用心的宴席終於是落下了帷幕。
夜色漸深,喧鬧了一整日的柴府漸漸歸於平靜。
秦彥回到客房,開始收拾起自己的行囊。
畢竟,柴皇城都已經把話說到那個份上了,他若是再厚著臉皮留在柴府,那就是自討沒趣了。
沒去赴宴的時遷起初還不知所措,聽了秦彥在宴席上發生的一切後,頓時怒火中燒,嚷嚷著要給柴皇城那老不死的一點顏色看看,卻被秦彥厲聲喝止。
兩人正收拾著,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極輕的敲門聲。
秦彥打開房門,卻見柴小姐正站在門外。
她不知何時褪去了白日裡那身繁複華麗的盛裝,換上了一件素淨的單衣,髮髻也有些散亂,顯然是匆匆趕來,連丫鬟都沒帶。
「哥哥,小弟去外面轉一圈!」
時遷瞥見門外的人影,很是識趣地退出了房間。
待時遷走遠之後,柴小姐望了眼房間內的情況,低聲道:「秦公子,你們這是……要走了?」
秦彥點了點頭,道:「令尊都已經把話說到那個份上了,我若是再留下,反倒成了不識趣的惡客了。」
「秦公子,對不起!」
聞言,柴小姐強忍了許久的淚水終於奪眶而出,一頭撲進秦彥懷中,單薄的肩膀劇烈地顫抖著,無聲地啜泣起來。
感受著懷中溫香軟玉的顫抖,秦彥心頭驀地一軟,反手將她緊緊攬入懷中,低聲安慰起來。
「柴小姐,我們沒有誰對不起誰。」
「你爹爹說得對,我不過是個四處漂泊的江湖草莽,而你是柴家的千金大小姐。你我之間,終究是門不當戶不對。」
「我不在乎!」
柴小姐猛地從秦彥懷中抬起頭:「秦公子,你帶我一起走吧,天涯海角,只要有你在,我都願意。」
秦彥心中微微一動,但很快,理智便讓他打消了這個念頭。
這個想法實在太不現實了。
真當柴家這些年在江湖上是白混的?
若是柴小姐就這麼跟著他私奔了,接下來只會有無窮無盡的麻煩。
他抬起手,輕輕撫摸著柴小姐柔順的秀髮:「你跟我走了,那你父親怎麼辦?他都一大把年紀了,你真忍心丟下他一走了之。」
柴小姐一下子愣住了,眼中慢慢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痛苦。
雖然柴皇城剛才在宴席上不顧她的意願,可那畢竟是生她養她的老父親。
她母親早逝,這些年是父親既當爹又當媽,將她含辛茹苦地拉扯大。
這份恩情,又豈是那麼輕易割捨的嗎?
「那我該怎麼辦?」
絕望與無助再度湧上心頭,柴小姐的淚水再度如決堤般洶湧而下,悄然濕透了秦彥胸前的衣襟。
秦彥摟緊她削瘦的雙肩,柔聲道:「柴小姐,你願意信我一次嗎?」
柴小姐淚眼婆娑,用力點了點頭。
「三年!」
秦彥低聲道:「給我三年的時間,我一定八抬大轎把你娶進門,還要讓你父親心甘情願地把你嫁給我!」
「真的嗎?」
柴小姐終於止住了淚水,只是眼中仍有幾分擔憂:「你……你不會是唬我的吧,離開之後便再也不回來尋我吧?」
「怎麼會?」
秦彥抬手拭去她眼角的淚痕:「我何時騙過你?」
說著,他抬起右手,沉聲道:「你若是擔心,我現在就發誓,若我秦彥負了你,不得好……」
「別亂說!我信你!」
柴小姐慌忙抬手捂住他的嘴,沒讓他說出最後那個「死」字來。
夜色靜謐,兩人相擁而立,氣氛漸漸變得有些微妙。
秦彥突然輕笑了一聲,低頭說道:「柴小姐,認識你這麼久,還不知道你的芳名,一直叫你柴小姐,似乎很是生分。」
「壞人!」
柴小姐臉頰瞬間飛上兩抹紅暈,嬌嗔地瞪了他一眼。
在古代,女子的閨名可不是隨便告知外男的,只有血脈相連的至親,亦或是未來的未婚夫婿,才有資格知曉。
她咬了咬下唇,聲音細若蚊蠅:「我單名一個倩字,你可以……可以叫我倩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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