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山河血契升級

  次日天蒙蒙亮。

  謝寒起床，準備動身回家。

  撈屍人十天一休沐，至於朝奉和護衛隊成員，則是五日兩休。

  謝寒剛出房間，驀然聽到院中有人在慘叫。

  他目光一掃，看到牆角有三個漢子將一名青年團團包圍，後者躺在地上，被好一頓拳打腳踢，已是被打得鼻青臉腫，卻依然死死護著懷裡的東西，死活不肯鬆手。

  「特娘的！就你小子這身板還想練武有成？做夢呢？把懷裡的豬肉交出來，否則，有你好受的！」一位乾瘦青年惡狠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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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這是俺娘買的，憑什麼給你們！」青年嚷嚷道。

  「還嘴硬！」另一位矮胖漢子抬手一巴掌，抽得青年撲倒在地，嘴裡吐出一大口血沫，還混雜著幾顆牙齒。

  「不給！這是俺娘血汗錢換的！」青年含糊不清道。

  「讓開！」

  最後一位雙眸狹長，穿著虎皮衣，皮膚黝黑的青年抬手將身旁兩個漢子推開，驀然一腳踩中了地上青年的手掌，伴隨著一陣噼里啪啦的聲響，青年發出一聲慘叫，臉上的表情都因疼痛扭曲了起來。

  「交出來！」虎皮青年冷聲道。

  「啊！！給你！」地上青年急忙交出了包裹。

  虎皮青年打開包裹，裡面果真是一團豬肉臊子，有肥有瘦。

  他眼放精芒，抓了一大把送入嘴裡，大口大口咀嚼了起來。

  謝寒貼著牆，行走在陰影中，目光從虎皮青年身上一掃而過，又快速收回，眼裡閃過一抹深深地戒備感。

  撈屍人之間也常有爭鬥，弱小者常被欺凌，而那虎皮衣青年則是出了名的惡霸。

  其真名叫柳獠，聽聞早年被家人遺棄，在狼窩中長大，性格殘暴，喜食生肉。

  其體魄極其健壯，罕有河工能比，再加上其屢屢出手將人打成重傷，卻從不曾被追究責任，也讓很多人猜測，其或許和河司中某位高層有所關聯。

  種種原因，柳獠成了河工中人人畏懼的存在。

  謝寒也思量著要儘量避開此人，若有肉食或其他高價值物在手，一定要掩藏好，否則必然會招惹來大麻煩。

  「歸根結底，還是太弱了！如果我能成為強大的武者，也無需這般小心翼翼。」

  謝寒思量著，出中院，徑直前往巡籍房，登記名字後走出河司大院，沿著一條厚實黃土路向東快步走。

  行至東城門處，他驀然看到有一大幫人圍在一堵張貼有告示的城牆前議論紛紛。

  「溫家這次下血本了，誅殺兇犯韓重鉞者，賞銀元八十塊，上好耕地十畝，提供有效線索者，也可獲銅元百枚。」一名黑瘦老漢道。

  「這韓重鉞也忒凶了，昨夜又有一名溫家河工被殺，半個身子都成泥了。」

  「這凶人乃是實力強大的武者，幸好他只針對溫家，不殺老百姓。」

  「此人和溫家有什麼仇怨？」

  「不知道，聽說是這凶人早年在尋找某件神性古物，曾因溫家干涉遺落芮城！」

  ……

  謝寒站在不遠處一棵柳樹樹陰下聽了一陣，正要離去，遠處忽然傳來一位青年清亮的聲音。

  「兇徒殃及眾蒼生，吾必擒凶定太平！」

  謝寒聞言，順著眾人的目光向聲音來源處望去，一位十七歲清俊少年邁步走來，其身形挺拔修長，頭髮束以墨玉髮帶，身著灰黑色長衫，手持一柄摺扇，扇面正反分繪山河礦脈與七言古詩句，背後還有一柄長劍。

  「是段大公子來了！」

  「段公子好！」

  諸多百姓紛紛讓開一條路，齊聲問好，表現得極為熱情。

  謝寒望著這青年，驀然浮現諸多記憶，這青年名為段硯辭，乃段家大公子。

  早年段硯辭乘船不慎落水，前身剛好撞上，出手救了一命，兩人因此結下一份善緣。

  不過，兩人身份懸殊太大，謝寒也沒指望段大公子惦記他這個小人物。

  他轉身就要離去，忽然，他身後傳來青年的聲音。

  「昔日蒙君援危難，薄禮相酬故友情！」

  謝寒腳步一頓，青年已是來到他身側，朝他懷裡塞了一份油紙包裹的物件。

  青年也沒說什麼，搖著扇子轉身離去。

  謝寒眼裡閃過一抹古怪，他驀然想起來，這段大公子有俠義之名，看武俠小說入迷，不僅外貌喜歡裝扮成江湖俠客，說話也刻意咬文嚼字。

  他思量著，掀起油紙一角，看到裡面有一塊帶血絲的肉塊，一股濃郁香氣撲鼻而來，令他口舌瘋狂分泌津液，更生出了一股強烈渴望，想要將其直接吞下。

  「是異獸肉，而且不是普通貨色！」

  謝寒眼裡閃過一抹火熱，他現在最缺的就是此物，段硯辭可謂是幫了大忙。

  「有了這塊異獸肉，山河血契或許可以完全激活了！」謝寒心頭微動，沿著路旁的陰翳快步遠去。

  回水灣。

  風陵渡河灘一處偏僻之地，這裡有大片蘆葦盪，某一處角落可看到一棟小屋，用浮木和爛床板搭建而成，牆體由混合黃泥和蘆葦糊砌而成，已有多處開裂。

  這便是謝寒的家，一個孤兒，無父無母，又是野撈工，能有一處居所已是極為不易。

  吱呀！

  謝寒推門而入，內里陳設簡單，地面鋪有一層曬乾的蘆葦杆，上面墊兩片磨平的船板，鋪一床打滿補丁、沾滿泥沙的薄麻布被褥，牆角壘著一個低矮的黃泥土灶，有一口豁口的粗陶鍋，兩個陶罐與木碗。

  角落有一張木桌，桌上有一盞油燈，內有一小截牛油燈燭，另有一個木盆。

  謝寒端著木盆出門，盛滿清冽河水又回到家中，雙手捧水，不緊不慢洗去了手上以及臉上的污漬。

  而後他又換了一盆河水，水面如鏡，映照出一位少年的面容，但見五官端正立體，容貌清秀俊逸，若放在他穿越前的世界，僅靠這張臉就能迷倒萬千少女，一生溫飽無憂。

  但處於這個世界的底層，長得帥反而是一種詛咒，外界喜好男風者不在少數。

  謝寒出門，面無表情地挖了一塊河泥，凌亂地塗抹在臉上，遮住面容。

  他目光落在了那一塊鮮亮發紅的肉塊上，約有成年人拳頭大小。

  他略一思量，撕下一個小肉條，起身出門，吹了一聲口哨。

  汪汪汪！

  一條禿尾巴黃狗極速衝來，蹲在謝寒面前，左右晃動著尾巴，眼裡滿是興奮。

  謝寒探手揉了揉它的腦袋，將肉條塞進了它嘴裡，後者大口咀嚼著，尾巴搖晃得更加頻繁。

  謝寒在一旁靜靜觀察，足足一個小時，黃狗都活蹦亂跳的，並無任何異樣。

  他這才放心，雖然段硯辭到目前為止對他展示得只有善意，但惡劣生存環境逼迫下，他已養成了不輕信任何人的習慣，謹慎是刻在骨子裡的印章。

  回到房中，他掰下一半肉塊，咬了一大口，快速咀嚼吞咽，初時口味酸澀，回味則是濃郁肉香。

  不過三五個呼吸，這半塊肉已是落入他腹中，他微微閉眼，靜心感受身體變化，很快便有一股溫熱暖流自胃部流淌至全身，那是氣血在滋生。

  不多時，謝寒周身上下已是暖意融融，他心念一動，有暖流自胃部直衝右手，掌背上印記一閃，面板浮現，進度值極速攀升。

  「85%！」

  「88%！」

  「92%！」

  「100%！」

  在達到100%的剎那，謝寒大腦一震，腦海中浮現大量信息。

  「山河血契已升級！」

  「可探查三丈範圍內神性古物品質與信息。」

  「契約空間已開啟，可收納契約古物！」

  「滴一滴精血於神性古物之上，可將其轉化為契約古物，灌輸足量精血，可與古物締結契約，獲取各類獎勵。」

  「契約古物可置入契約槽，激活被動。」

  「當前為一階山河血契，有兩個契約槽，獻祭100枚銀元可提升至二階。」

  謝寒雙眸微閉，好一陣才消化完所有信息，面板於腦海中浮現。

  【名稱：山河血契】

  【等階：一階】

  【進度：0%】

  【契約物：玄銅扣】

  【簡介：可灌輸精血，與神性古物締結契約，汲取力量，打破凡人桎梏。】

  謝寒睜眼，眼裡閃過一抹欣喜與期待。

  「河司最不缺的就是各種古物。」

  「三丈探查範圍內能讓我在黃河中輕鬆發現神性古物，契約空間又能讓我私藏古物，不被人發現。」

  「有山河血契相助，我的武道之路將一片坦途！」

  一時間，謝寒對未來充滿了希望，心中也有了充足底氣。

  但下一瞬，一股強烈的飢餓感襲來，謝寒又感覺腹中空空，那半塊異獸肉滋生出得血氣已是被消耗得七七八八。

  「除了古物，我還需大量異獸肉，氣血不足，仍是一個大問題。」

  「我還得賺錢，且不說練武生活所需，單單升級血契就需要一百銀元，這是一筆巨款。」謝寒揉了揉兩鬢。

  這一方異界，一銀元等於十銅元等於一千銅幣，而30枚銅幣就能讓一個成年漢子吃一天飽飯，當然是最低標準，只能飽腹，不見葷腥。

  正此時，外面響起一陣急促腳步聲，人未至，當先有一位少年爽朗的聲音飄了進來。

  「哈哈！謝寒，看看我給你帶回來了什麼？你一定想不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