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水狸拳
轉眼又數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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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傍晚,謝寒等人剛吃完飯,外面傳來一聲清亮大喝。
「所有撈屍人集合!」
諸多撈屍人紛紛起身出門,於天井大院中集結,謝寒也混在人群中,站成一個方陣。
但見前方空地上站著一個穿藍衫的中年漢子,腦門油亮,只剩幾縷頭髮,右手拿著一個銅哨,轉圈似的轉來轉去。
「老子叫陳忠,來自第三護衛隊,以後叫我陳副隊,都給我站好了,石隊長馬上就到!」漢子尖聲道,好似宮廷里太監在高喝。
謝寒站在牆角的陰影中,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毫不起眼,目光逐一掃過人群,已大致計算出了數量,總計一百七十三人。
忽然,院外傳來一陣沉悶的腳步聲,吱呀一聲,院門驟然被推開,一個三十歲出頭的漢子出現在眾人眼前,其身形魁梧壯碩,肩寬腰圓,一身賁張肌肉撐滿墨黑護衛勁裝,小臂布滿猙獰舊疤。
再看其面容,眉眼粗橫,眉骨高聳,下頜線條硬朗,面部自帶一股凶戾之氣,行走時腳步聲沉重,周圍人皆是面露畏懼之色,紛紛避讓。
不過,他雙眸四周卻是有一圈濃厚黑眼圈,眼裡泛著一抹淫靡之色,進來第一個動作就是打了個哈欠。
而在他左右兩側,各有一名穿緊腰束身旗袍的女子,兩者面容竟一模一樣,皆是二十歲出頭,身段渾圓豐腴,妝容艷麗,氣質嫵媚,風一吹,一股濃郁香水味飄散在大半個庭院中。
漢子左擁右抱,兩隻手各自攬著一名女子的纖細腰肢。
無數人的目光匯聚到了他身上,眼裡多有羨慕之色。
「哈哈,石隊,您來了!」
陳忠也是愣了一下,進而一臉諂媚,立刻迎了上去,順手搬了一張木椅。
「你們兩個先回房,我有點事要處理,」石莽沒有理會陳忠,左右手同時揮舞,在兩名女子渾圓臀胯上重重一拍。
兩名女子都是發出一聲嬌呼,嫵媚一笑間,起身向外走。
「肅靜!」
待兩女離去,陳忠一聲大吼,讓在場眾人都安靜了下來。
「這位是溫家河司護衛隊隊長石莽,都給我打起精神來!」陳忠又大喝。
石莽微微頷首,上前一步,聲震如雷:「大朝奉沈老爺子近日要新收幾名學徒,分三輪考核,武考,文考,德考。
德考不必多說,文考需各位聽沈老爺子講課,學習辨物識器之理,屆時各位需分辨三十件器物,哪些有神性,該收,該封,該避!
武考由老子負責,傳你們拳腳武功,誰練得好,氣血足,誰就能通過考核!」
石莽的聲音震得謝寒耳膜嗡嗡作響,他眼裡閃過一抹火熱。
溫家主要有兩大支柱產業,一是河司,二是典當行。
論待遇,河司中撈屍人最差,典當行師傅最好,不說是當朝奉,即便是學徒待遇也絕佳。
朝奉五日兩休,頓頓有肉,地位高,能習武,其主要任務是鑑定古物真偽,定價估價。
謝寒最想當的就是朝奉,不但能獲得優渥生活,還有機會接觸大量古物,最適合山河血契發揮作用。
「而且,大朝奉沈觀奕德高望重,為溫家典當行鎮櫃三十年,即便溫老爺子見了也得客氣三分。」
「我若是能成為沈老爺子弟子,那便多了一座靠山。」謝寒心頭思量。
院中其他人也大都呼吸急促,目光火熱。
石莽等了一會兒,雙眼微眯,沉聲道:「從今日起,我將傳授你們武功!好好學,這是你們改變命運的唯一機會!」
諸多河工聞言皆是面露興奮之色。
習武機會太難得,偌大芮城縣,除了官家,就只有溫家,段家,呂家,孟家四大家族偶爾會傳授下人武功。
謝寒也默默握緊了拳頭,想活命,想習武,想掙脫底層的泥沼,他一定要把握住這次機會。
「武道,以異獸血脈為基,需大量服用異獸肉,搭配對應武學,勤學苦練,臻至圓滿,融合一絲異獸血脈,以此壯大體魄,增長本領。」
「越是強大的血脈,帶來的實力提升就越大,配套武功也越高深。」
「我曾見過京都貴公子融合鳳凰血脈,斷臂重生不過眨眼,堪稱不死不滅,也曾聽聞有人成功融合麒麟血脈,力能抗山,神威蓋世。」
石莽洪亮的聲音迴蕩在院中,諸多河工聽得熱血沸騰。
「現在,都給我瞧好了,我教你們這門功夫乃溫家祖傳基礎拳法水狸拳,分樁功,練法和打法,若練至小成,可踏入氣血境,逐步融合水狸獸血脈,對付七八個壯漢輕輕鬆鬆。」
「今日我先教你們樁功,想習武,先站樁,樁功站牢靠,日後才走得快,走得穩!」
石莽挽起袖子,作勢就要展示。
忽然,院門處衝進來一個乾瘦青年,連滾帶爬,神色不妙。
「隊長,大事不好!」
石莽眉頭一皺,停下了手頭的動作:「有屁快放,慌慌張張,丟老子的人!」
「是是是,昨晚咱們護衛隊又有兩人被殺,屍體被掛在了樹上,死得很慘,眼睛被挖,舌頭也被割了。」青年哆哆嗦嗦道。
此話一出,院子裡眾人都是感覺涼颼颼的,心中的火焰也被澆滅了不少。
「他姥姥的,陰魂不散!」石莽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陳忠,你帶他們先站樁!」
「是!」
石莽快步離去,院中眾人小聲議論起來。
「什麼人幹的?下手這麼狠?」
「聽說是溫家早年招惹下的仇人,而今歸來報復,半月功夫,僅護衛隊就死了七人。」
「這麼凶?」
「招子放亮點吧,那凶人狠辣無情,不單單殺護衛隊之人,溫家所有人都很危險,聽說幾天前溫老爺的一個婢女也被殺了,死得那叫一個慘,嘖嘖!」
…
謝寒站在人群中,聽著這些人的議論,心裡也產生了一絲不安,這讓他愈發想要習武。
只有自身強大,才能應對各方洶湧而至的危險。
「閉嘴!老子只演示一次,給我看好了!」
陳忠一聲大喝,壓下了院中躁動的氛圍。
「溫家水狸拳,拳法柔韌穩健,擅長貼身突襲,最適合在灘涂、濁水、泥濘等複雜地形戰鬥…」
陳忠一邊講解,一邊做動作。
「雙腳與肩同寬,沉腰坐胯,雙膝微曲下沉,重心牢牢鎖於足底,含胸斂氣,雙肩放鬆不僵…」
陳忠的姿勢不停調整變化,遠望去,竟真好似一頭水猿,活靈活現,神韻十足。
眾人都在旁眼巴巴盯著,但陳忠教得很敷衍,快速打完一套就丟下眾人不知去了何處。
謝寒於是就在院中獨自琢磨了起來,他聽得很認真,已是記住了所有要點,但真正站起來才能感受到那份艱難。
不到半個時辰,他已感覺渾身乏累,雙腿酸軟,要站不住了,而周圍其他人更不堪。
這麼一會兒,已經有過半人坐倒在地。
謝寒堅持了一個時辰,也終於是扛不住了,不是他吃不了苦,而是這身子太虛了,根本經不住折騰。
又過了一會兒,陳忠回來了,朗聲道:「行了,都散了吧,接下來五天,每天下午六點,準時集結練樁,時間兩個時辰,多了你們都得報廢!」
「是!」
嘩啦啦!
眾人散去。
接下來幾日,謝寒等人白天外出打撈,晚上練武。
到第五天,已是有人扛不住了。
「陳副隊,我退出!」
「我也退出!」
晚上,七八個漢子站了出來,走路都一瘸一拐。
「一幫孬種,這就扛不住了?」陳忠大罵。
」陳副隊,吃得差,睡得差,這麼練下去,強度太大,根本遭不住。」
「不錯,練武重要,但命更重要!」
陳忠冷笑:「天天喝米湯麵糊,還想練武有成?不說吃補藥,吃異獸肉,頓頓葷腥是底線,至於肉從哪兒來,自己想辦法!」
陳忠丟下一句話,轉身離去。
謝寒站在牆角的陰影中,望著他的背影,眉頭微皺。
「陳忠說得對,想練武有成,必須想辦法做到頓頓有葷腥,否則,這副身體根本抗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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