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機會（求追讀）
天雲漫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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鷹隼高亢的叫聲划過漸明的天際，一面面各色的旌旗向著九原城進發，早已看著遠方鮮卑人出兵的九原城頭響起警示的鐘聲。
九原城的街道響起一連串的腳步聲，一個個九原的郡兵跑過熟悉的長街，道路兩側，已經經歷過相同場景的百姓憂心忡忡，匆匆回家鎖定門戶。
站在街上的軍司馬谷嵩面色陰沉壓著刀柄，看著跑過的士卒不斷呼喊著：「快！再快些，快！」
穿著戍衣，外著甲衣的漢軍士卒飛奔上城牆，轟鳴的腳步聲漸漸歸於寂靜，持著木盾的士卒上前，轟然一聲將盾架在女牆上。
韓章穿著魚鱗甲，走上城頭站在女牆後面，從盾牌間隙望出去，黑色的人潮正從數里外推進過來，代表著單于的牙旗依然面向己方。
黑壓壓的兵馬中，比之前多了不少衝車、撞錘，扛著木梯拿著木盾的身影也是成倍的增長。
沉著臉的韓章並沒有說話，只是握劍柄的手緊了緊，隨後轉身往後走去指揮的位置：「告訴各城門，鮮卑今日攻勢會更加猛烈，讓他們小心應付。」
傳令兵飛奔而出。
嗚嗚——
嗚嗚嗚——
蒼涼的牛角號再次迴蕩在這片天空，鮮卑軍隊停下腳步，陣型微微散亂的排列著。
和連握著韁繩，一手前指：「今日不說那些廢話，拿下九原的勇士，獎賞帳落三千，王庭佩刀行走，有參贊軍機之權。」
旁邊的令騎飛奔出去，洪亮的嗓門兒重複著單于的話，軍中將士一陣騷動，隨即歡呼的聲音響起。
和連見那些傳令兵呼喊三遍，隨即一揮手：「攻城——」
嗚——
號角的長音吹動，無數的身影「呼喝——」一聲叫喊，騎著戰馬的鮮卑騎士率先衝鋒向前，沿著城牆跑動襲擾，同時引誘城上弓手還射。
三千鮮卑士卒推著衝車撞錘，踏著轟鳴的腳步聲向城牆推進，一面面盾牌連成片，掩護下方的步卒和射手，前行之中，不時有人衝出掩護，向著城頭彎弓射箭，對漢軍進行壓制。
不斷有人被射來的箭矢射中倒下，鮮血與慘叫在城下率先響起。
推行的陣列接近城牆。
箭矢、弩矢雨點兒一般落下，盾牌接連震動，不少鋒矢透過盾牌，在人面前數寸的地方閃著金屬的寒光。
稍停的剎那，盾下躬身的身影如同出洞穴的螞蟻，木梯支了起來，呯的一聲靠在牆垛，數個膀大腰圓的壯漢抱著齊齊往下一墜，巨大的力道將木梯上的勾爪嵌入城牆磚石當中。
「殺——」
鮮卑步卒發出一聲嘶吼，帶著對財富地位的渴望，開始向上攀爬。
咚咚咚咚——
鼓舞士氣的鼓點在城頭響起，舉著巨石、檑木的漢卒出現在牆垛口，猛地向下投擲出手中的重物。
舉著盾的手被震得發麻，鬆懈的一剎那，後面的重物將人手臂砸開，落下的石頭砸在額頭，發黑的鮮血從傷口涌了出來，屍體往下墜落。
更多的鮮卑士卒在踏上木梯。
廝殺在陽光下一開始就陷入慘烈，揮舞刀兵的身影不斷被砸下，又勇猛的身影站在牆垛口，被搠來的鐵矛刺死，屍體帶著血線掉了下去。
……
遠處的草丘上，一字排開的騎兵中，張楊握著馬槊的手陡然用力一攥：「鮮卑攻城，此時也是我等的機會……」
他回頭看了一眼跟著的雲中郡的騎兵：「爾等可怕？」
「怕啊。」有人開口回了一句，讓張楊神情一滯：「但是也不能讓鮮卑虜如此肆無忌憚地踐踏我大漢的尊嚴，所以怕也要上。」
「就是，我們不上誰上！」
「都兩個肩膀扛一個腦袋，怕的應該是那些胡人。」
「哈哈哈——」張楊大笑一聲：「那就讓我等上前試試他們的成色，也告訴城內五原郡的同袍，援軍來了！」
馬槊前指：「放倒旗幟，跟我來，繞擊鮮卑後軍！」
戰馬長嘶，馬蹄翻動，泥土卷上天空，轟鳴的聲音向著廝殺的方向而去。
……
城內。
三百騎兵聚集在一起，戰馬不時嘶鳴一聲，抬起前蹄，被身旁的士卒拉住，穿著兩檔鎧的騎卒伸手撫摸它修長的脖子，安撫著夥伴的情緒。
漢字大旗下，穿著一身紅線串聯札甲的呂布背著手在地面來回踱步，沉重的腳步聲似乎配合著鼓點，敲擊人的耳膜。
踏——
某一刻，高大的身影站住腳，豁然轉身看向戰馬旁的成廉：「子棱，你去城牆請示都尉，何時可由某等出擊……」
成廉剛一點頭想要答應。
呂布突然又舉起手：「等一下，某還是自己前去較好，文度！」
不遠處的魏越聽著呂布聲音連忙走過來。
「你在這裡守著，某一趟城上，立馬回來。」說著話的呂布走去斑點馬前，一腳踩著馬鐙，勇力上去，拉扯韁繩向著前面就跑。
戰場吶喊的聲音隨著戰馬的行進越發刺耳，穿著兩檔鎧的漢軍士卒在將官的指揮下奔跑上去城牆，有輪換下城牆休整的隊伍好奇地看眼跑過來的呂布，隨後坐在地面抓緊時間喝水吃東西。
廝殺是個體力活，很容易讓人口渴肚餓，不快些休息補充，一會兒再次輪替之時怕是連刀槍都掄不動。
快速地奔跑上城牆，牆上廝殺的身影在增多，攀爬上來的鮮卑人不乏身手悍勇之輩，九原的郡兵組織起來的防線一時有些遲滯，鮮血和屍體鋪開，寬敞的城牆有幾段變得擁擠。
大聲喊著「刺——」的長矛手將人捅穿挑下城牆，摔下城外的地面。
「傳令，射手朝乙段三外覆蓋拋射，援助那邊守軍。」
呂布跑來的時候，韓章的聲音傳入耳中，他腳步微停，還是一咬牙上前叉手：「都尉，某已做好準備，何時出城攻擊鮮卑人？」
「不忙。」韓章目光微轉，看著他的身影硬擠出一個笑容：「鮮卑氣勢正盛，此時出城非是好時機，奉先且忍耐一二，待鮮卑氣勢回落，總有你等出馬之時。」
「都尉！」呂布聲音重了一些：「不過一些跳樑小丑，何須這般重視，某隻要帶著一百騎兵定能斬和連之首獻上。」
「敵酋周圍兵馬太多，你麾下兵馬如何能夠突破近前？」
韓章並不信有人能率少量兵馬突破重重防護，於千軍萬馬中斬殺大將：「奉先勇氣可嘉，然，我亦有打算，你先回去待命」，看呂布還想說話，加重語氣：「莫要多言，此乃軍令！」
「……諾。」呂布無奈，只得躬身應下，只是他心中積鬱悶氣，總覺不爽快，轉身下城時候看著弓手在側，看了兩眼，直接上前將人手中弓奪下。
「哎，你……」
那射手一驚，就見呂布從他矢箙中抽出長箭，側身挽弓搭箭，一箭將正在五十步外廝殺的鮮卑人射倒在地，又轉過身子，拿箭瞄向下一個。
嗖嗖嗖——
弓弦多次拉開，一連射殺六七人，呂布這才舒出一口氣，將弓拋回給那射手，也不管人手忙腳亂的接住，轉身就向著樓下行去。
後面步卒嘴唇動了兩下，有些想喊住呂布讓他替代自己，只是到底此時身在戰場，沒做出如此不顧顏面的舉動。
城下。
騎兵在街道上翹首看著城牆方向，待看著呂布跑過來，見他神情陰沉，有人鬆一口氣，有人只能看著前方城頭上廝殺的身影眼露渴望。
呂布對此也是無奈，只能找個地方坐下傳令「休息！」，轉頭看著城頭打的熱鬧的樣子心羨不已，只是口中呢喃一句：「雖是個好人，然而還是眼光不夠啊。」
……是啊。
呂布眯了眯眼，對韓章的專制心有不滿，目光垂下的一刻，嘴唇微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忍忍吧，猛將兄。」
「奉先你說什麼？」
成廉在旁邊似乎聽到什麼，轉頭望了過去。
呂布神色一僵，到這時候了這嘴卻又沒了動靜，含糊一下開口：「沒甚，某說大家再忍下，都尉會有命令過來。」
成廉狐疑地看他一眼，與魏越對視一下聳聳肩，低頭看有螞蟻爬過，伸手去擋它的路。
呂布繃著身子，見他不再追問，心下稍安，只是微微挪下身子，背對著後方的身影，望著天空出神。
也不知多久，陡然城牆上的身影發出歡呼，嘈雜的聲音傳下城牆，無數人在疑惑地詢問：「發生什麼了……」
還沒等人去探明情況，城樓方向陡然有人舉起一桿朱紅色的令旗，十多人對著長街大喊：「傳都尉令，呂軍候出擊！」
坐著的高大身影陡然抬頭，雙眼亮起駭人光芒：「上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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