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準備（求追讀）
東方泛起魚肚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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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馬奔行在人影稀少的街道上，清脆的馬蹄聲一直延伸向北城。
白色黑點的戰馬停在都尉府前，一身絳紅戍衣的呂布下馬，大踏步走入其中。
都尉府的武官看著進來的身影下意識停下讓路，對方身形過於雄壯，讓人不自覺就想避開鋒芒，隨後才想起來人是誰。
「他不是在家中守孝嗎？」
「聽聞昨夜太守下令將其起復的。」
「善，鮮卑攻勢猛烈，本就不該閒置猛士。」
閒話之音沒有傳入前行之人的耳中，呂布一直進入大堂方才停下，看一眼軍司馬谷嵩、幾個步卒軍候等熟人都在，點一下頭算是打個招呼，隨即站去一旁。
只是心中有些奇怪，那邊谷嵩看過來的目光並不友善，也不知是為何。
也就是他在心中嘀咕時候，外面步履聲響，一身戍衣的魏越走入，看著呂布頓時大喜，連忙過來向他抱拳：「昨日晚間就聽聞軍候要復職，我還以為誰在玩笑，今日一見方知果然。」
「文度現今才是軍候。」呂布笑一下，伸手拍他肩膀一下，耳中聽著谷嵩那邊傳來「哼——」一聲，目光掃過去時候，那邊的司馬已經轉頭他顧，他看眼魏越：「那邊怎麼回事？」
「軍候不知。」魏越湊近，小聲開口：「聽聞昨日鮮卑攻城，都尉本想使其領兵突襲，此人膽怯拒絕了。」
呂布並非笨人，頓時恍然為何起復自己，掃了那邊一眼，低哼一聲：「無膽之人尚能在此安站狂吠，當真皮厚如牆。」
許是他聲音大了一些，谷嵩與身旁要好的軍候頓時將目光看過來，呂布毫無懼意的回瞪過去，不過兩三息時間，那兩人又將目光移開。
呂布神色越發鄙夷，還未來及開口，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都尉韓章帶著親兵走了進來，看著那雄壯的身影停下腳步：「奉先回來，此戰我更有把握。」
呂布本想說一切交予某，開口卻是：「不敢當此誇讚，此戰首在府君統籌全局、都尉臨機決斷，次在將士用命、拼死力戰，我不過匹夫之勇，僥倖有些勇力，能替都尉分憂，已是滿足。」
魏越用驚異的目光看向他。
呂布仍是神色如常，只要說的話不太過分，他現在完全可以對用平常態度對待自己這張嘴。
人說什麼不是說呢，況且說的比他好聽太多。
韓章大笑：「奉先不用妄自菲薄。」，伸手拍拍他堅實的臂膀，一臉欣慰狀：「此戰有你發揮的時候。」
說著走向前方主位站定：「今日城上觀看，鮮卑人並無進軍的跡象，趁此時機先加強城頭防守。」
「魏越。」他目光看向那邊的騎兵將領：「騎兵暫歸呂布指揮可有異議！」
「小將遵令。」魏越走出抱拳，神色誠懇：「我等早盼軍候歸來。」
「善！」
韓章目光看向呂布：「奉先可去往庫中領甲鎧穿上，先去騎卒那邊查看情況，後續等待我的命令。」
「諾！」
呂布叉手一禮，同著魏越往外就走，離開軍隊數月，他現在有種迫切回去的衝動。
至於魏越，全然沒有軍職被奪的感覺，呂布的回歸也讓他安心許多，那是經歷血與火之後的信任感。
金芒自青空照下，城內開始有人走動。
搬著石塊、檑木、箭矢的青壯開始來往城頭，幾口陶瓷大缸再次於城頭煮沸，混合了草藥糞水的金汁逐漸沸騰，散發出難聞的氣息。
城外，鮮卑人的游騎奔跑在原野緊盯九原四周，防備對方突圍。
換上粗布衣衫的牧民拿著大斧去往林野伐木，一顆顆樹木倒下，又在軍中匠人的手中變為簡易的衝車與木梯。
他們雖然不能製作繁雜的攻城器械，簡單一些的器具還是能夠勝任。
日夜更迭，天雲漫捲，在九原這片方寸之地對峙的雙方正在做著下一戰的準備，也有奔馳在原野快速向著己方城池馳援的騎兵。
張楊自從接了馳援的任務，就一直馬不停蹄地快速向著九原飛奔，終於是在六月十四夜晚趕到九原附近。
通紅燃燒的篝火映入眼中，火光下有黑色的身影走動過去，站在原地不動的身影、戰馬的輪廓、持著長兵的巡卒，遠遠望去，清晰入目。
偶爾有斷斷續續的歌謠在黑色的夜中響起，將原本寂靜的夜色攪得喧鬧、嘈雜。
張楊貓著腰從草丘上爬起，打個向後的手勢，身旁幾個黑影一同隨他起來，一直退到草丘下方，方才上馬往回疾馳。
片刻之後在一處樹林下馬，走向裡面，有暗哨模仿鳥鳴之音，這邊的人亦是回應幾下。
走了不到一刻鐘，前方有火光亮起，張楊帶著騎卒走過去，看眼熟睡的身影放輕腳步，於圈中停下一屁股坐在篝火旁，拿起水囊先是灌了一口，方才看向靠過來的軍中將領：「九原沒有陷落。」
他頓了一下：「鮮卑人營寨很大，雖然看不清是多少人，然按營寨規模推算，萬人是有的，他們很謹慎，外面偵騎、巡邏士卒不少，想來還有暗哨分布，若想偷襲……」，搖搖頭：「不易。」
幾個雲中郡將領面面相覷：「那我等如何支援九原。」
「不管如何支援，先休息。」張楊揮手：「我等一路趕來已是人困馬乏，不休息好，就是有機會也抓不住。」
有人看著他發出疑問：「那我等為何不避開鮮卑軍營先入城內？」
張楊搖頭：「我等皆是騎兵，在外尚可威脅鮮卑側翼或後路，若是進了城，除了上城牆與人搏命，別無他法。」，掃一眼眾人：「說不得還沒外面能給鮮卑人的威脅大。」
他抻個懶腰：「就這般決定，讓我先吃些東西，你們這些傢伙吃飽喝醉，我卻是跑來跑去一粒粟米也未入口。」
……
同一片夜空下，鮮卑大營。
單于的牙旗在夜風中微微擺動，篝火的光亮照在它身上，帶起一片光影。
下方，和連帶著軍中的將領與各部頭人遠遠站著，看著前方圍成一圈做著的人趴伏在地，口中唱著流傳在草原上的祈禱歌謠。
穿著皮衣，掛著獸骨的薩滿圍繞著巨大的篝火，赤腳跳著古怪的舞蹈，不時有人從懷中掏出些什麼朝火中一扔。
呼——
燃燒的火焰頓時高漲一截，點點星火順著騰起的火焰升上夜空，口中念念有詞的薩滿舉起雙手大聲喊著古怪的語言。
下一刻，篝火又是「洶——」一聲高漲而起。
一群薩滿頓時朝空跪拜，最老的那個顫巍巍地站起、轉身，看向後方一眾頭人與單于和連，雙手高舉大聲說話：「天神已經給了我信息，明日戰鬥必然一切順遂，三日內將有勇士化為巨虎，吞噬掉我鮮卑大仇。」
「讚美天神！」和連雙手高舉。
「讚美天神！」身後一群部眾頭人眼神狂熱大聲重複。
「鮮卑必勝！」和連再振雙臂。
「鮮卑必勝——」
「明日……」和連轉身面向眾人，火光照亮他油亮的側臉：「拿下九原，為父汗復仇。」
「復仇！」
「復仇！」
「復仇！」
高亢的呼喊聲震動天地，和連滿意地點頭，再打三日若是不克，就該宣稱殺死仇敵，劫掠一番回去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