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舉旗 (求追讀)
片刻之前。
轟轟轟轟——
天與地的盡頭，一條黑線疾馳而來，那是滾滾捲起的煙塵，無數馬蹄踏出沉悶的轟鳴聲，絳紅色的戍衣在風中呼啦作響，不時有人吆喝著加快馬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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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連正在與人說著話，偶爾發出幾道命令，傳令的兵馬不停從他身邊跑出去前軍的陣地。
後方有身影過來的時候，他正在說著話：「讓烈馬部在西門打得狠一些，半天還沒靠上去，我這裡已經輪換了一輪士卒了……」
「報——」後邊飛奔過來的騎士勒住戰馬：「啟稟大單于，後面，後面出事了！」
「後面？！」和連先是回頭看一眼：「什麼事……」輕鬆的話語很快變成了：「怎麼回事……」
他眼中耳中，騎兵行進的聲響與煙塵這才進入耳中，連忙看著那過來的鮮卑士兵：「哪裡來的騎兵？」
那騎兵不知所措地搖搖頭。
「會不會是大營的人過來……」
「那應該有人前來通知……」
「沒有旗號……哎！」
和連身旁幾個將領聽見，一腳踩著馬鐙，一腳踏在馬鞍站起回頭瞭望，有人身下戰馬不耐煩動了一下，差點摔下去。
和連眼睛眯了眯，面上神色漸漸沉了下來，大營中有騎兵留下，那是他原本的麾下騎兵，留守的也是自己的心腹，雖說能力比不上烏奴干，但是忠誠是有的，他絕不會擅作主張率兵前來。
「不管是誰，派人前去攔下他們，自己人就帶過來問問怎麼回事，不是自己人……」和連的眼中閃著凶光：「幹掉他們！」
有名為圖泥度的王庭將領看他一眼，在馬上大叫：「大單于，讓我去！」
「好！」和連點頭：「給你五百騎兵。」
圖泥度大喜，一拽戰馬，帶著騎兵飛快迎向遠方煙塵。
只烏延一個人坐在馬上低著頭：「這時候問什麼話，直接衝上去殺啊……」
聲音如蚊蠅，微不可聞。
……
廝殺吶喊的聲音一浪高過一浪，箭矢在喊聲中如雨點落下，摻雜了慘叫的喊聲讓上下的聲音一緩，隨後爆出更大的聲響。
九原郡兵組織起來的防線一直與鮮卑的士卒絞殺一起，洶湧的人潮撲擊過來，城池上下鮮血和殘肢鋪開，不斷有身影掉下城去。
韓章在後面挺立不動，一直嘶吼著下達堅守的命令，同時看哪邊的防線疲軟，命令後備的隊伍上來替換。
然後，遠方的騎兵落入他的眼帘，讓這位五原都尉咬了咬牙，賊虜還有兵馬可以調動，這對城上拼殺的士兵來說不是一件好事。
然而不久，他的眉頭皺起，看著城下鮮卑人反向迎了上去。
「搞什麼……」
韓章輕聲自語，想不通有什麼人值得和連派人相迎。
……
「加速，加速！」
張楊用力拍打戰馬，捲起的塵土刮在臉上有了薄薄一層灰土。
視線中，站在城下的身影越發接近，有騎兵迎了上來，這位雲中郡吏舉起馬槊大吼一聲：「前方胡虜已出，鑿穿他們，鑿穿他們——」
隨後用盡全身力氣大吼：「吹號角——」
嗚嗚——
低沉的號角聲吹響，戰馬踏過地面拉開彼此的距離，向著前方迎來的騎兵發起了恐怖的衝鋒。
圖泥度被那號角的聲音晃得愣一下神，下一瞬晃動的視野看清前方人的身形，臉上露出駭然之色：「漢軍騎兵，衝鋒，衝鋒，殺了他們——」
然而戰場上片刻的猶豫足以致命。
衝鋒的漢軍率先彎弓射箭，前方一排鮮卑騎兵的坐騎頓時中箭翻倒，龐大馬身絆倒後方騎兵，一陣人仰馬翻。
「殺——」
張楊溫和的面孔化作猙獰的惡鬼，揮舞著馬槊直直殺入那邊有些混亂的鮮卑騎兵之中。
「啊——」
馬槊的鋒刃刺入人體，鮮血噗的從背後噴出，隨後被挑上了天空，一匹匹戰馬跟在他身後嘶吼著上前。
血肉噼噼啪啪在衝撞中飛濺，戰馬被戳中脖頸，將身上的騎士掀飛出去的同時矛杆折斷，失了長兵的漢軍騎卒拔出環首刀，嘶吼著砍向下一個人。
鮮卑中有自恃武勇的上前阻攔，直接被馬槊掛在了半空，向前推進。
「鮮卑虜——」
「納命來——」
屍體從馬槊甩飛，穿著細鱗札甲的雲中郡吏策馬而上，直取鮮卑將領圖泥度。
不遠處，身形粗壯的圖泥度提著一桿粗長的鐵矛衝過來，面上滿是憤怒：「狡猾的漢人，竟然使詐！」
嘈雜的戰場中。張楊完全聽不到他在說啥，就是聽到也聽不懂，他只是看著對方穿著一身鮮卑將領的甲鎧，帶著擒賊先擒王的想法沖他而去。
他的視野中，鮮卑的將領正以憤怒的姿態朝他衝過來，戰馬跑過想要護衛他的親衛：「漢人！可知我圖……」
聲音戛然而止，穿過脖頸的槊鋒一挑，人的死屍飛離馬鞍。
與無主戰馬交錯而過的張楊奮聲大喝：「殺穿這裡，殺穿這裡——」
奔馳的速度之中，馬槊如毒蛇在走，前方扇形範圍內的鮮卑身影不斷飆飛出鮮血，將他身下的戰馬染得半紅。
視線中，前方的鮮卑騎兵臉上帶著驚懼之色，不少人拉著韁繩要跑，被衝鋒過來的漢騎搠下戰馬。
戰馬上，張楊明白，似乎不用那麼費事了。
果然鮮卑人嘰哩哇啦的叫喊著什麼，這一部人馬在潰散，張楊看著遠方黑壓壓站在城下的鮮卑兵馬雙眼圓瞪：「豎旗，豎旗，將大漢的旗幟亮出來！」
後方掌旗的騎士將捲起的大旗反手轉動，呼啦啦的聲響中，一桿黑底紅字的「漢」字大旗飄揚在張楊身後。
……
牙旗下面，和連一直心不在焉的發出命令。
傳令的騎兵領命而行之時，後方陡然傳來一陣驚呼，有將領高喊：「打起來了，是敵人！」
「……命令各部繼續攻城，不准為他事分心。」和連忍著回頭看的衝動，繼續發布著指令：「傳令烏奴干，將城頭的漢軍壓住，若……」
「圖泥度死了！」
「是漢軍旗幟！」
驚叫的聲音入耳，和連再也忍不住，猛地回頭。
視線中，豎起的漢旗迎風飄揚，騎兵帶著決然的氣勢殺了過來。
「攔住他們！不能讓他們靠近戰場，快上，快上——」年輕的單于大叫起來。
六七名將領打馬而出，一千七八的騎兵在轉身，轟鳴的馬蹄聲響起。
……
九原城上。
廝殺的聲音仍在持續，指揮守城的韓章邁步上前，眼睜睜看著遠處兩部騎兵在衝撞廝殺，心臟猛地跳動兩下，有了一個猜測。
「都尉，那邊是……」
身旁的親衛持著盾牌護在他身前，同樣看著遠處廝殺在一起的騎兵忍不住側了下頭。
韓章緊握劍柄，伸手在前止住他的話語，有些口乾舌燥地舔下嘴唇：「等等……再等等……」
幾個親衛立時噤聲，注視的視野中，鮮卑的騎兵開始潰散，一桿旗幟豎起。
「我軍旗幟……是援兵！」
「援兵來了！」
喊叫的聲音似乎穿透了廝殺的聲響，戰場的聲音似乎弱了一瞬，隨後爆發出更大的歡呼。
韓章眼見下方牙旗周圍又是千餘騎兵轉向離去，頓時面現興奮之色：「敵少半數，傳令呂布直衝和連，殺死他，殺死他——」
拿著令旗的傳令兵連忙轉身奔跑出去，後方傳來洪亮的傳令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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