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怯於戰（求追讀）
唳——
鷹唳聲自高空傳出，展開羽翅的雄鷹偏轉頭顱，黃褐色的鷹眼中，名為九原的城池黑煙滾滾，無數兩腳怪獸嚎叫著向城牆衝去。
視線降下，廝殺吶喊的聲音陡然增大，遮天蔽日的箭雨在空中交錯，落向對方的陣中，金鐵交擊的聲音中，不斷有人摔落城下，鮮血自口中溢出，齜牙咧嘴的一刻，露出沾染鮮血的牙齒。
更多的腳步踩過低下的屍體，一手舉盾抓著木梯、口咬鐵刀攀爬而上，落下的石塊震動木盾，某一刻堅持不住的鮮卑士卒驚叫一聲跌落下去，傳來更大聲音的慘叫。
李黑甩了甩握刀的手臂，肩上被人砍了一刀，還好他閃得快，只是砍破了肩甲，鮮血隨著抖動涌了出來。
周圍是猛烈的廝殺聲，視野前方數尺距離，披頭散髮的鮮卑人再次蔓延上來。
就在不久前，幾個穿著鐵甲的鮮卑王庭將領親冒鋒矢攀爬上城牆，他所在的屯長帶著人前去攔截，差點被那胡將一刀砍死。
要不是他和李封那個胖子見勢不妙上前援助，將那鮮卑將領逼退，他們那屯長明年今日怕是就要接手他們的祭拜。
「李黑、李封，把那個胡虜趕下去！」
後方傳來大叫的聲音，李黑看看臉上滿是油汗的同伴，點頭之下帶著身旁的同袍上前。
那邊的鮮卑將領聽到聲音望過來，一刀將撲過來的敵人砍死，隨後喊了一聲，十數人刀槍齊舉跟著他往這邊沖。
沿途有漢卒在牆垛前舉起石塊、滾木，被他從後背砍翻在地，高舉過頭的擂木掉下，在牆垛上彈了一下又向城外墜落，幾個在木梯上的鮮卑士卒驚恐看著上方接近的木頭，隨後被砸了下去。
而前方，李黑、李封趁他殺人的間隙帶著身後的同袍撲了過來，雙方在瞬間撞在一起，人與人激烈的對撞，一道道森然的刀光劈砍在人的身上，嘶吼聲、鮮血、斷肢都集中在這一片方寸之地。
李黑手中的刀被對方猛地砸開，披頭散髮的身形猙獰著面孔大步上前，高舉的雙手握住鐵刀的柄部，兇狠地就朝踉蹌後退的身影劈了過去。
晃動的余光中，他看到圓滾滾的黑影撲了過來，耳中聽到嘭的一聲，那鮮卑將領身形不受控制地朝一旁踉蹌而走，鐵刀偏轉往下一插，撐住自己的身形。
「砍他！」
整個人撲倒在地的李封抬頭猙獰嘶吼起來，李黑牙關一緊，揮手就將刀朝對方扔了過去。
旋轉的刀身映出側方廝殺的身影，哚一聲插在那鮮卑將的面門上。
「啊啊啊——」
鑽心的疼痛讓那人棄刀起身，腳步不受控制地轉動，雙手抓向插在面上的環首刀。
身旁的幾個漢卒見狀拼命衝過來，手中刀槍長矛對著人的身體狠狠捅了進去，用力一抬。
「啊——」
龐大的身體飛出城牆，帶著一連串的慘叫落下去。
「黑子，刀！」
從地上爬起來的李封將腳邊不知哪個鮮卑人的鐵刀撿起來扔給李黑，那邊矮壯的身影接在手上，呼出一口氣。
這廝殺混亂的戰場，手中沒傢伙真的提心弔膽。
城牆上，不光這一處陷入廝殺，攀附上牆的鮮卑人在漢軍的防禦下難以站穩腳跟。
城牆下，萬馬千軍在列陣等待，或有騎兵從城牆前飛馳而過，一陣陣箭雨往城上灑落。
衝撞城門的衝車也沒有停頓，護衛衝車的鮮卑人舉著盾牌不時倒在弩矢的射擊下，後方立馬又有人補上。
城頭大片的油與火把落下時，無數的人嘶吼在往外跑。
轟然點燃的火焰將周邊的一切卷了進去，哀嚎的身影在火海中翻轉奔走，好似裹上火焰的舞衣起舞，下一瞬倒在地上蜷縮起來。
城門樓前，四周不時有士卒在奔跑吶喊，持盾拿矛的士兵在軍官帶領下前去替換鏖戰時長的同袍，戰鼓敲著激昂的鼓點，激勵著城內的士兵奮勇廝殺。
韓章面無表情下達著命令，看著箭矢不時射出城外，握著劍柄的手微微出汗，雖然他昨日與督瓚說的時候信心十足，然而這漫山遍野的鮮卑人帶給他的壓力還是有的。
他的視線亦是一直盯著外面鮮卑單于的牙旗，某一刻揮手叫來傳令兵。
不多時，接到命令的谷嵩渾身染血地跑了過來：「都尉，不知叫我有何事？」
幾支箭矢飛過來，被舉盾在前的侍衛攔下。
韓章視若無睹的指下城下：「看到城下鮮卑的牙旗否？」
谷嵩轉頭看過去，就聽身後的人開口：「和連小兒膽大，離城不遠，且一直未動，城內騎兵給你，能否衝到他面前？」
這軍司馬身子震動一下，抿抿嘴沒有說話，只是身子微微佝僂起來，顯然是膽怯了。
遠處，有指揮弓弩手的將校嘶聲大吼：「放——」
弓弦的嗡鳴聲與四周廝殺吶喊的聲音混雜在一起，顯得格外嘈雜，谷嵩承受不住這都尉的目光，艱聲開口：「末將出擊死不足惜，然若是被鮮卑人趁機突入進來，則萬死難辭其咎。」
韓章沒有等到想要的回答，眼神微微冷了一瞬，揮手道：「罷了，你下去吧，莫要讓鮮卑人站到牆上。」
「喏。」谷嵩如釋重負，轉身匆匆跑遠。
韓章握著劍柄側目看過去，半晌說出一句：「……不堪大任。」
……
陽光自青空照落下來，散發的光芒已經微弱下去，隱隱有這橘紅的色彩摻雜其中。
和連看著城牆的目光一刻沒有偏移，縱然口中說著不以破城為目的，他心中還是有著一絲希冀存在，然而這一日的攻城依然未能在九原的城頭占住一段城牆，這讓他有些失望。
他的身後，王庭的將領與頭人都在，烏延皺著眉上前，小聲開口：「大單于，時間已經不早了，你看是不是讓勇士們點起火把夜戰。」
「我知曉時間不早。」
和連在馬上微微偏過目光，隨後又看向城牆：「你也不用拐著彎地說話，我知今日攻不下這城池，傳令退兵。」
他用馬鞭敲打一下戰靴，接著指向前方城池：「修整兩日，多造攻城器械，來日再戰！」
烏延一驚：「大單于不可，應當一鼓作氣……」
「我意已決。」和連揮手一下：「九原難攻，若要復仇當多做準備。」，拉轉戰馬往後行去：「諸位亦當自勉。」
烏延嘆息一聲，不再多說。
後方，幾個王庭將領對視一眼，隨即用目光死死盯著城牆上的漢旗，大單于的仇他們都記得，打破城池定要讓這裡寸草不生。
有人敲響金鑼，傳令兵在前聲嘶力竭地吼叫著，衝鋒的腳步停住，舉著盾牌向後極速撤退。
城頭的人聞聲向下射出更多的箭矢，在這片城下留下更多的身影。
……
遠方。
馬蹄聲敲響地面，一臉塵土的張楊轉頭呼喊：「加快速度，就快入五原了，駕——」
馬蹄疾馳，捲起黃龍。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