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來報仇的（求追讀）
夜幕降下來，一輪彎月掛在天空。
戰事暫時停歇，鮮卑的士卒吆喝著將篝火點燃，旺盛的火焰燃燒，點點火星向著夜空飄上去。
牛羊被剝下皮毛清洗乾淨架在火上，火苗舔舐著肉身肥嫩的部位，油脂滴落在篝火中發出嗤嗤的聲響，香氣逐漸擴散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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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連望著那邊點燃火把與燈籠的城牆，面上頗有躊躇滿志之感。
白日試探的進攻讓他清楚九原四面城牆上兵馬在一千左右，算上城中預留的兵馬與青壯，頂天了三千出頭，給他足夠的時間，以他此刻的兵力不是沒有破城的可能。
但是他來這裡並不是為了浪費人命填這破城的窟窿，是要殺那個「殺父仇人」的，況且前來匯合的頭人也不會願意讓自己的部眾填在九原城下。
至於漢人的援軍，等他們跑過來，自己早帶著騎兵跑遠了。
不久之後，響起腳步聲，他循聲看過去，烏奴干來到他身旁，帶來訊息：「今日傷亡二百餘，各部頭皆認為漢軍不過如此，下城有望，正在鼓舞士氣。」
「呵呵呵，若非如此我又豈會來此？」和連面上神色浮現喜色，猛地站起，帶著戒指的大手捋一下披散的頭髮：「你讓人去找幾個富裕的地兒，待我報了『父仇』，帶著這些部落搶了他們。」
烏奴干瞬間明白，諂笑著靠近：「大單于英明，如此得了實惠的眾部定然會擁戴您。」
「哈哈哈哈——」和連大笑：「今日不過與漢人打個招呼，待明日，我率部在前做好姿態，這樣也能夠堵住軍中某些人的嘴巴。」
走了兩步，他豁然轉身看向自己心腹：「你去將隨軍的大巫叫來，我有話吩咐。」
「是！」
烏奴干應了一聲，轉身向外就跑，不多時，年老的薩滿拄著拐杖走了過來。
四周鮮卑人看著他都微微躬身，恭敬地低下頭顱。
年老的薩滿目不斜視，緩步走入大帳。
許久未出。
……
時間往回一些，六月初九，鮮卑聯軍抵達五原之前。
得得得——
戰馬在城中道路上小跑而行，穿著深色衣飾，頭戴幘巾的張楊一路奔行至太守府，跳下戰馬飛快地跑進去。
穿著戍衣，腰間懸劍的身影已經站在大堂，張楊與熟悉的同僚打聲招呼，湊近過去：「什麼事情這般急？怎麼將軍中的人都叫來了？」
「不知，我也是剛到。」那人輕聲開口。
張楊嘆氣：「別是鮮卑人又襲了哪個村子吧？」
「或有這個可能，不過鮮卑單于剛死，他們應該會安靜一段時日吧？」
張楊沒再說話，只是皺眉想著心事，打量一下堂中站著的郡兵將校，這些人也是一臉疑惑地與旁人竊竊私語，聲音在這堂中嗡嗡作響，頗為嘈雜。
外面，腳步的聲音傳來，雲中太守欒賀面色肅然地走了進來。
欒賀大約四十歲，乃是魏郡內黃人，面貌白皙，儘管年已不惑，看起來卻仍如剛剛三旬一般。
他揚一下手中絹帛：「適才接到五原郡求援信件，鮮卑人將要寇邊，請求我郡支援。」
「寇邊……」
「竟然是五原？太……怎會如此？」
「就是，如何去了那邊？」
「當真是讓人想不到啊。」
幾個軍中司馬、軍候詫異開口，張楊側目看過去，這幾人說話聲音頗大，語氣中帶著一種安心之感。
欒賀掃了下面一眼，抬起手止住眾人話語：「究竟為何去五原那邊不用議論，唇亡齒寒，我意派出一半兵馬前去五原，誰人願意領兵前去？」
大堂中瞬間安靜下來，幾個軍中的將領你看我，我看你，都是面帶遲疑之色，又一同將目光望向張楊身上。
欒賀順著他們的目光看去，那邊張楊已經邁出一步，叉手一禮：「下吏願率軍前往。」
「稚叔願意前去最好不過。」欒賀面色大喜：「我給你一千步騎，儘快趕去五原。」
頓了一下：「可還有什麼要求？」
「不敢，此乃為國分憂，何來要求一說。」張楊一拱手，遲疑一下又開口道：「既然要快速救援五原，還望府君能多撥馬匹與我，如此我可率騎兵先行，以最快速度前往五原郡。」
「善！」欒賀也是有氣魄之人，一點頭：「我將軍中騎兵盡付與你，千萬小心行事。」
張楊聞言舒一口氣，雲中兵馬也不過兩三千之數，騎兵湊一起也就五六百騎，然與鮮卑人戰，自是不能指望兩條腿的步卒，當下叉手一禮：「府君放心，下吏定然小心。」
欒賀也不遲疑，當下調兵遣將，給予糧草，不過半日時間就將一切準備妥當。
張楊也不管天色將暗，領了兵馬匆匆出城，救兵如救火，可是半點兒耽誤不得。
……
時間撥回。
翌日的鮮卑大軍休息妥當，和連帶著兵馬再次壓向孤零零的九原城。
轟轟轟——
整齊的步伐自九原城以北響起，人影前後延展鋪開，在視野盡頭連成一條漆黑的弧線。
嗚嗚、嗚——
號角聲吹響在天際，跑步上了城頭的韓章皺起眉頭：「鮮卑大舉進攻，傳令各門加強警戒！」
城牆上身影奔走吶喊，拿著盾牌的步卒熟練上前，弓手持著弓箭跑到牆垛後方，嘩啦一聲將矢箙放到觸手可及之地，警戒的鼓點兒在城頭敲響，向著城內傳遞信息。
不少郡守府的屬官帶著士兵跑上街道，將還在外的人趕回家中。
韓章握著劍柄，向著城外瞭看，視野中，黑壓壓的人海延綿無盡一般，一面有著華麗裝飾的大旗隨著大軍在往前挪移。
城外原野上，戰馬輕踏地面，和連仰起頭，好似感受到韓章目光一般，掃過那邊的方向，隨後鼻中哼出一個音，揮手。
牛角號的聲音停下，陣列緩步站住，旗手舉著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濺起的塵埃在緩緩擴散。
和連對著旁邊的一點頭，有人打馬而出，一路來到九原城下，洪亮的嗓門震動空氣，聲音遠遠傳到城上。
韓章看向旁邊：「去找個會說鮮卑話的過來！」
片刻後，一個士兵出現在旁邊，聽著再三喊叫的鮮卑語，有些驚疑不定地看向這位五原都尉。
「他說什麼？」韓章皺眉看著他。
「他說……」那士卒咽下一口唾沫，有些不敢確定自己的耳朵：「他們是為了報檀石槐大單于的仇而來，讓咱們把殺害大單于的兇手交出去。」
「你說什麼！」韓章愕然，豁然轉頭看向下方，呢喃自語：「開什麼玩笑。」
而在城牆段的一側，身形圓滾的李封面上湧現紅潮，使勁兒用胳膊撞一下旁邊的李黑。
「作甚？」矮壯的漢子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
「我就說奉先射殺了檀石槐。」李封興奮得聲音發抖，手指著下面：「現在人家來報仇了。」
「真的？！」李黑瞪圓了眼睛，粗短的手指扣下鬢角：「他說是奉先了？」
「當……」李封興奮得神色一滯，乾巴巴的道：「呃……沒有。」
李黑還要再說什麼，旁邊，站著的步卒屯長轉頭大喝一聲：「噤聲！」
說話的聲音瞬間停下。
城門樓處，韓章鐵青著臉看向下方：「檀石槐去歲一直在雁門未動，與我九原何干。」
目光看向一旁的谷嵩點下頭，這位司馬立馬持弓上前，搭箭對準下方。
嗡——
箭矢化作黑影，正中下方鮮卑人面門。
和連在牙旗下看著喊話的人被射死，冷笑一下，舉刀向前：「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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