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試探、時機(求追讀)
九原，始建於趙武靈王，最初就是座軍塞，是為防禦匈奴保護雲中郡而修，一直占據大青山和烏拉山交界的戰略要位，西臨昆都侖河，南臨黃河，掌控陰山陰山中路的重要通道——石門峽谷。
自漢初以來，一直在此與匈奴拉鋸，直至北匈奴敗逃，南匈奴臣服，這裡才有了短暫的平靜。
可以說，五原郡自戰國至今，一直為與胡虜交戰的橋頭堡。
魏續是在昨夜逃回九原城的，與鮮卑人在野外一戰仿佛讓這個青年穩重了不少，多了幾分沉穩，成廉、李黑等老熟人見到他時候有些不適應。
一大早，都尉韓章帶著城內將校走上城牆，魏續作為有數幾個回來的斥候之一得以跟著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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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探馬回報，鮮卑人的游騎已經在城外游弋，逼得我軍斥候不得不撤回，想來是要大舉攻城。」韓章看眼跟過來的魏續，指了一下：「此人是第一個點燃烽火的，今次能如此快知悉鮮卑來襲，他算是首功了。」
魏續沉默沒有說話。
督瓚一身紅邊札甲，有些消瘦的身形套在裡面顯得有些大，顯然是臨時找了一身甲穿上，聞言回頭看眼這青年：「不知鮮卑兵馬多少？誰人是統帥？」
魏續聞言抬頭看他一眼，想了想：「鮮卑偵騎太多，我等被襲後拼死得脫，只從烽火處遠眺，人馬應在萬人以上，誰為統帥並未瞧見，只一面旗幟異常華麗，遠看亦能分辨不同於其他。」
「王庭牙旗？」督瓚眼神閃爍，若有所思地看向韓章。
「是鮮卑單于牙旗無疑。」韓章點頭，肯定了督瓚所想：「此子為斥候時間尚短，其餘探馬亦有望見者，已經可以肯定。」
「那就肯定是了。」督瓚一拍身旁牆垛，望著肆無忌憚在城外游弋的鮮卑探馬，皺下眉頭：「這些胡虜當真猖獗，可能趕跑他們？」
韓章點頭，轉身吩咐司馬谷嵩：「你帶人出城肅清鮮卑斥候。」
「喏。」
谷嵩四十多歲，身材中等，一臉兇悍樣，聞言叉手一禮，轉身按著腰間長劍跑了下去。
不一會兒，城外鮮卑偵騎看著城門開啟，一支兩百人漢軍騎兵洶湧殺出，靠著最近的鮮卑人還沒來及躲閃，被已經將養好身體的成廉一箭射中面門。
四周的鮮卑斥候見狀哪裡還敢多留，連忙拉轉馬匹往回就跑，督瓚、韓章兩人在城上露出滿意笑容，但很快谷嵩就帶著騎兵飛奔回來。
「督府君、韓都尉，遠處發現鮮卑大軍，約有三千之眾。」
「……準備迎戰。」韓章吸了一口氣，看向旁邊督瓚：「來了。」
督瓚沒有說話，視線中，遠處天地相接的地方出現一道黑線，帶著騰起的煙塵，潮水一般湧來。
……
轟隆隆——
成千上萬的戰馬帶著逼人的氣勢接近九原這座有著悠久歷史的城池。
微微顫抖的大地在牛角號以及鮮卑令騎「停下——」大聲呼喊下勒住戰馬。
穿著皮子縫製成甲衣的鮮卑人貪婪盯著城頭漢字大旗。
風吹過中軍單于牙旗獵獵作響，初夏的日光下，戰馬有些不安分地動了動蹄子，和連在馬背舉起馬鞭：「傳令烏奴干，試探一下漢人的防禦。」
身旁有傳令兵打馬飛奔出去，蒼涼的號角聲響起在漢人的城池下。
而後，所有人的目光中，披頭散髮的鮮卑人騎著戰馬飛馳而上在離城池一箭地的時候分左右划過弧線。
箭矢從扣著的手中飛向城頭，同時一片黑壓壓的箭雨從城上灑下。
交錯而過的箭矢，扎入土中，偶爾射中人或者戰馬，發出一聲悽慘的叫聲。
持著盾牌，下了戰馬，肩扛木梯的鮮卑勇士潮水一般涌了上來。
韓章左手握著劍柄，冷靜看著下方上前的鮮卑士卒，耳中城牆段上的軍官大聲嘶吼著放箭，弓弦的嗡鳴聲響起。
他陡然舉手大喊：「擂鼓，助威！」
咚咚咚咚——
數面戰鼓在城樓旁左右排開，士卒光著黝黑的上身，鼓槌奮力擂在紅漆大鼓上，雷鳴般的聲響擴散向遠方。
雙方箭矢不斷飛上天空，金屬的光澤閃耀一瞬，傾瀉而下。
五原郡治所九原的廝殺向著城牆蔓延，三千各部組成的鮮卑前軍扛著木梯，推著牛皮覆蓋的撞錘，陣型疏散地衝鋒上前。
烏奴干吶喊一聲「盾——」，舉起木盾，視線被遮住的瞬間，箭矢落在盾牌上，砰砰砰的沉悶聲響中有箭矢從頭頂嗖嗖飛過的聲音。
周圍有人中箭倒地，後方緊跟著的身影往前遞補，持著弓箭的人在箭雨停歇的一瞬從盾牌後面站起，挽弓指向城頭。
嗡——
還擊。
城下衝鋒的路上濺起一片片血花，跑動的鮮卑兵、掩護弓手有人吶喊，有人慘叫著跌倒，城頭豎起一片畫著獅頭的盾牌，插在上面的箭雨微微顫抖，更多的還是扎在城牆上留下一個淺淺的坑。
前軍有條不紊地在指揮下推進，穿著鐵甲的烏奴干看看城牆在前，身子繃緊一瞬，盾牌擋下射過來的箭雨，揮刀將盾牌上密密麻麻的箭杆砍斷：「攻城——」
嘭——
木梯在撞在城牆上，前端的鉤爪緊緊抓住牆垛上的石磚，大片的箭雨射向城頭，密集地釘入盾牌聲傳下來，抓著梯子上爬的鮮卑士兵沒上幾步，抬頭觀看的時候，臉上猙獰的神色盡褪下去。
視線中，牆垛後面出現的漢卒手中端著臂張弩，弩矢閃過一絲光亮，隨後就是一片機括聲響。
撕碎空氣的弩矢扎入鮮卑兵的身體，慘叫發出的同時，鬆手跌落下木梯。
「起——」
城上傳來漢軍將領的呼喊聲，扎入城牆的鐵爪被起出，大片的木梯被推開。
烏奴干咬咬牙，轉頭大聲嘶吼：「上火箭壓制他們，沖沖沖——」
舉起鐵刀嘶吼：「漢人兵少，破城就在眼前，殺——」
「殺——」
一瞬間，點燃的火矢划過弧線飛向城頭，下方跑動的身影持著盾，潮水一般的涌過來，越過腳下的屍體，將倒地的木梯再次豎起，便是噼噼啪啪撞在牆上的聲響。
帶著尖嘯聲的弓弩箭矢在泥土裡顫抖，衝鋒的腳步踏過去，有人在嘶吼聲中倒下，周圍密集的人群不退，瞪著猩紅的雙眼，抓著梯子往上攀爬。
砰砰乓乓的聲音中，魏續從盾牌後面站起，咬著牙將弓箭對準一個鮮卑人，鬆手的瞬間，快速拿出下一支箭射向他人，猙獰的臉上露出快意的神情。
下方，蓋著牛皮的撞錘車終於推到前方，膀大腰圓的鮮卑大漢剛剛喊了個音節，上方城頭大片的油淋了下來，隨後舉著火把的李黑站起，跟著一隊士卒向下奮力扔出手中火焰。
轟——
大火沖天而起。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