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兵峰,喚回(求追讀)
光和四年的六月初一。
氣溫有些升高,九原城外一片翠綠,陽光穿過茂密的樹葉,在地上形成斑駁的光影。
st🎉o9.com提醒你可以閱讀最新章節啦
長高的青草在風中撫動,蟈蟈的鳴叫聲戛然而止。
陽光下,弓弦在空氣中震響,箭矢飛行在天光中,有聲音從風中傳出。
得得得——
一隻螞蚱剛剛爬上草葉,猛地跳出去,馬蹄轟的踏下來,帶起草汁,三匹戰馬在疾馳,上面的身影轉身開弓就射,後方追來的身影慘叫一聲中箭落馬,隨後有更多的騎兵追上來,將拉開的弓箭對準前方。
「當心!」
提醒的聲音在前方戰馬上騎士口中發出,對於在馬上射箭躲箭他們都有自己的一套方法。
隨著那聲警示,箭矢嗖的從戰馬上方飛過去,掛在戰馬側面的騎士回坐馬鞍:「回射!回射!殺掉這些鮮卑虜!」
轉過臉的面龐看得清楚,正是魏續這個被扔進巡邊斥候的倒霉蛋。
他們照例在草原巡邊之時,碰上鮮卑人不善地衝來,交戰下對方叫來了更多的鮮卑偵騎,頓時讓這些邊軍斥候知曉,鮮卑又要寇邊了。
箭矢在空中交錯而過,魏續一箭射翻後面一騎,剛剛欣喜一笑,耳中聽著旁邊同袍傳來一聲:「前面!」
魏續豁然轉頭,視線中,七八名鮮卑騎兵從前方包抄過來,口中「呼喝!」凶蠻地叫著,拔刀對著人就劈砍過來。
奔馳的戰馬上,刀光閃爍,砰砰砰的金屬交鳴聲響不斷響起,當先的鮮卑偵騎被魏續用槍捅了個通透,手臂揮動的時候,撞在另一騎戰馬身上,整個人又再次飛了起來。
「走走走——」
「莫戀戰,跑——」
轟然的交鋒,兩名漢軍斥候不斷吼叫,操控著戰馬從交戰的鮮卑騎兵中殺出,後方的鮮卑騎兵隨即操控戰馬截殺過來,與這兩人撞在一起。
血肉發出沉悶的撞擊聲,巨大的力量下,馬身在空中翻滾起來,馬背上的漢軍斥候直接被掀飛出去,撲通一聲摔在地上。
與他相撞鮮卑騎兵絕望的看著自己戰馬向前跪倒,隨著眼前地面越來越近,「啊啊啊——」驚叫出聲,下一刻消失在沉悶碰撞聲中,紅色的鮮血唰的飛濺出去,在草地留下半圓的形狀。
另一名漢軍被撞的瞬間跳起半空,空中射來的箭矢穿透了他的背部,從腰腹鑽出,斷線風箏一樣摔在地上,向前滑出。
魏續持槍回頭去看,還沒咽氣同伴努力抬頭,嘴角含血地大吼:「報信啊——」
聲音落下的瞬間,猛地伸手揮向從側旁衝過去的戰馬,骨骼碎裂的輕響聲中,戰馬失了平衡翻倒。
地面上的漢卒再次滑了出去,一條手臂蛇一樣在空中扭著,下一瞬被後方衝來的鮮卑騎兵策馬踏在胸口,粘稠發黑的鮮血從口中噴出,隨即圓瞪著雙眼仰面躺在草地上。
已是不活了。
後方的鮮卑斥候追趕上來,魏續死死看著兩名咽氣的同伴,咬緊牙關,將長槍掛住,抽弓搭箭向後連射七八箭,「啊啊啊啊——」嘶吼喊叫,也不管戰果,轉身一夾馬腹,將戰死的同伴扔在身後。
「啊!!」
他喘口氣,張口再次吶喊,風灌進口中,將衝到嗓子眼的嗚咽聲撞了回去,淚水將視野變模糊的一瞬,又被他擦乾。
奮力拍打戰馬沖向記憶中烽火台的方向。
不久,一道粗黑的煙柱騰空而起。
……
轟轟轟——
天光下,無數戰馬小跑著走過草原,拖出長長的隊伍。
後方驅趕牛羊的牧民揮動長鞭,發出啪啪的脆響,帶著暖意的空氣里都是牲畜身上的腥臊味兒。
穿著皮裘的草原勇士騎在戰馬上,搖搖晃晃地在馬背上耷拉著腦袋,行軍枯燥,對這些習慣騎著戰馬飛馳在草原的人來說更加難熬。
傳令的騎兵不時在隊伍中穿梭過去,將和連的命令傳了過去,而剛剛發出一波指令的和連疲倦地閉上眼睛。
這陽光暖烘烘的,讓人昏昏欲睡。
「大單于,大單于!」旁邊有人策馬過來,望向在馬背上打瞌睡的人,焦急地呼喊兩聲:「烽煙,漢人的烽煙!」
「嗯?」
馬背上,剛剛幻想著女人的和連睜開眼睛,掃了靠近的烏延一眼,看著遠處升起的煙柱撇撇嘴:「大驚小怪什麼,漢人不是一直用烽火傳遞消息?」
「……大單于!」烏延聲音拔高了一瞬,看四周投過來的目光又趕忙壓低聲音:「這還沒到九原,咱們預想中的突襲機會已經沒有了!」
和連在馬上不屑一笑:「那又如何?九原兵馬本就不多,能突襲固然好,失了機會也無所謂,他們還能擋住我們不成?」
重新閉上眼睛:「別大驚小怪的,讓本單于休息一會兒,晚些時候還有硬仗要打。」
烏延失望地看看他,嘆息一聲,勒馬轉向一旁。
但願一切都如這位信任大單于所想吧。
……
初夏的風吹過田野間,農人站在田地里遠遠望見漆黑的煙柱,有那機敏的,一把將鋤頭扛起來,吆喝一聲:「快跑,鮮卑人要來了!」
遠遠近近,不少人聽了喊話連忙跟著撤出田間,回去叫了婆娘孩子就往九原城跑。
都是生活在邊疆的人,誰也不會拿這不當回事,畢竟不信邪的早就死了。
警訊的烽火點燃。
這道消息長了翅膀一樣在城內外飛舞,正在家中與呂母說話的嚴貞聽了信兒,連忙讓人去城外茅草屋去喚呂布回來。
自己想了想,又連忙寫了封信,交給一旁蒼頭:「你去都尉府,就說鮮卑來襲,我已將呂郎喚回,望都尉悉知。」
另外又看向另外兩人:「你們快去城外田莊,讓他們向南邊轉移,田先不要管了,保住馬為主,快快快!」
幾個蒼頭應了一聲,連忙朝著外面跑去。
此時的城中亂成一片,不少人在街上慌張奔走,太守府有從吏領著士卒在大聲勸解,如此情況下,都尉府更是忙碌一團。
送信的蒼頭找到都尉府將書信遞進去的時候,韓章正穿著絳紅色戎裝同著手下將校商議如何布防。
有從者進來,看著指著城防圖紙的韓章沒有過去,一直等他停下,方才從旁邊靠近,將布帛遞過去,同時湊近他耳邊輕聲重複著送信人的話語。
「我知曉了,這倒是我的疏忽。」韓章看著從者點點頭,掃一眼麾下人手,眼珠轉了轉:「你去告訴嚴家千金,她做的很好,讓她轉告呂布,安心在家守孝,若有變,自會徵召他。」
接著走出門口:「來人,向附近郡縣傳遞消息,請求援軍。」
……
城外,茅屋前的呂布遠遠望見空中的黑色煙柱,面上陰晴不定。
不知何時風大了起來,吹起他頭上裹著的白巾向後飄動。
靠近茅屋的位置,一桿方天畫戟倒插在泥土中,圓錐形的金鐏映著天光,閃過寒芒。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