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復仇、獨居自語(求追讀)
烏延低垂著頭,沒有第一時間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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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檀石槐去世後,他也曾想過要不要離去,只是他本就在烏桓過得不如意,又非貴族,深知族中權貴性子的他明白,若是回去,最好的下場就是被踢到一個偏僻的角落等死。
而南朝那裡他不想也不敢去,前幾年漢軍出塞的敗仗有他一份功勞在內,這些邊塞漢人恨不能生食他骨肉,沒有千兒八百的兵馬在身旁,他是絕不會往南一步。
至於和連……
他不會是閼氏與別人的種吧?
大單于那樣英明神武的人如何會生出他來?
緩緩抬起頭,烏延臉上仍是一副不喜不悲樣子,伸手拿起酒碗喝了一口,輕輕放下:「大單于的聲望是打出來的,他在草原四處征戰,每戰勇猛向前,戰無不勝,而素日裡與各部交往,則會公平公正,從不偏袒用私心,您若想讓各部臣服,當要學大單于才是。」
帳中幾個原本檀石槐麾下的將領看向他,緩緩點頭,覺得他說的對。
大單于為人公平,從不偏頗哪一方,就是王庭的人犯了錯,也會依法懲罰,是以各部都十分擁戴他。
而幾個剛進來的將領則是怒視烏延,他們都是和連手下心腹,平日裡作威作福慣了,若是和連如同檀石槐那般,他們還怎麼斂財玩女人。
「學父汗……」
輕聲重複一句,和連瞪著眼看著烏延,對面的烏桓人毫不畏懼的與他對視,半晌這青年哈哈一笑:「不錯,是該學父汗,我是他兒子,是他的繼任者,學他沒什麼不妥。」
烏延心中松下口氣,伸手去拿酒碗,雖然現在情況艱難,但是和連只要願意改,就算他的威望不如檀石槐,他依然能在這裡過得安生。
一旁,剛才進來的騎士聽他的話頓時一急,往前一步:「大單于您不必聽他的,只要您有最多的勇士,保持強勢……」
「不!」和連歪著頭,一伸手打斷他:「他說的有理,我缺少戰績,不被各部頭人承認確實有此疏漏。」
扣著酒碗的手一停,烏延突然覺得嘴裡有些發苦,合著他說那麼多,這人就記著打仗的事,後半句是在耳中打個轉還給我了不成?
轉過身,和連拍了拍有些突出的肚腩,低著頭思索一會兒,突然咧嘴一笑,抬頭看向自己的心腹:「烏奴干,傳令各部頭人,開春後南下進攻五原郡。」
帳中王庭舊人齊齊一愣,烏延神色大駭,蹭的站起:「單于不可,漢人實力未損,而我鮮卑力量衰退,此時去攻並無任何好處,若是失敗……」
和連豁然轉身,大聲開口:「父汗死時曾說是被一九原無名小卒所傷,這話不少人都聽著了。」
旁邊有人輕輕點頭。
烏延激動的神色一滯。
和連挪動腳步,走到大帳中間,環視一眼眾人:「我乃父汗之子,鮮卑單于,論父子之情,我該為其報仇,論繼任之責,更不應放棄仇恨。」
大帳中聞言之人面面相覷,一時間不敢相信這種話是和連說出。
烏延神色複雜地看這位新單于一眼,早就知道此子有小聰明而無大智慧,沒想到今日竟用在此處。
有些惆悵地坐下,他知道,以為大單于報仇為主的說法已經無法阻止他出兵南下了。
帳中,和連滿意地看著所有人面上沒有反對的神色,用力握拳舉於頭頂:「讓他們帶來族中最強的勇士,復仇——」
嘩——
帳內王庭舊將站起,握拳揮舞手臂:「復仇!」
不久,帳中的鮮卑將領再次大口吃肉,痛飲美酒,烏延以不勝酒力的藉口走出這座熟悉的王帳。
他站在空地上,新年的寒風吹在臉上,讓他心中愁緒更增幾分,抬頭望著飛過天際的蒼鷹,又轉頭看著依然鬧哄哄的大帳,嘆息一聲:「大單于,您的鮮卑我要守不住了……」
翻過一片平坦原野,躍過農人勞作的田野,燦爛的天光下,一縷青煙飄出茅草屋,緊接著是一陣劇烈的咳嗽聲音。
空氣里,木柴、乾草燃燒的氣味兒與食物焦糊的氣息混在一起,呂布一手捂著口鼻,一手拿著鐵釜上的木柄走到空地前大口喘息。
釜中的東西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樣子,黑乎乎的沾在底部,陽光一照,有種奇異光澤在閃。
「還是該只烤些東西……」
無奈地看眼鐵釜,用力抬手一擲,這鐵釜划過一道弧線,咣當砸在地上反彈起來,又再次落下咕嚕嚕滾遠。
呂布雙手拍了拍,又低頭扑打一下身上不存在的灰塵:「我就說你做不好飯。」
正在整理衣衫的手停頓一下,高大的身影站直身體:「你這張嘴除了吃也不能幫某什麼,更遑論煮飯了。」
「指導你都做不好,你更無能,練武練得腦子都是肌肉,遲早被人戲耍至死。」
呂布眉頭一挑,額頭幾乎崩出一條青筋:「豎……豎子!早晚一天找異人治你這妖孽。」
等了半晌不見自己嘴動,這位并州猛將有些無趣地撇撇嘴,返身向草屋走過去。
長達兩個多月的守孝生活,呂布除了眼前的墳塋甚少能見到外人。
初始呂母與嚴貞還能三五日來此一次,後來春日到來,嚴貞要安排兩家的春耕,變成七到十日來次一次與他說話解悶。
而現在他看著前來送食物的蒼頭下人都倍覺親切,搞得家中不少以前的老人都在說少郎君變了,比以前熱情許多。
而對呂布來說,除了與這些熟人相見,每日裡就是陪著兩匹戰馬,赤兔雖然還年幼,但現在正是培養親和與熟悉之時。
他也儘量和它說說話,以排遣寂寞。
也不知該說是他那張嘴越來越有存在感好,還是呂布整日悶著不說話給了它可乘之機,這嘴竟然開始獨自說自話起來,也不多,每個月都有一兩次沒什麼營養的說話。
也是呂布確實覺得無聊,且他膽子較常人要大,從一開始的驚異,慢慢嘗試與其交流。
偶爾他覺得自己說不定真的患了癔症,但消遣一下無聊的時日,竟然還覺得不錯。
也就是在他重新開始準備午飯之時,遠處有幾道身影騎著馬向這草屋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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