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適才牙疼(求追讀)
光和三年這年過的有人歡喜有人憂。
呂布、嚴貞因兩人父親屍骨未歸,商議請人雕木人先做衣冠冢,待新年之後擇吉日發喪,並通知親友家中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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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在太原的嚴家大郎嚴鈊最先回來,帶著自己兩個兒子忙前忙後,算是讓嚴貞又有了依靠。
只呂家那邊,一直是呂布自己帶人在家與城外田莊來回奔波,算是基本穩定下這裡的人心。
一時間呂、嚴兩府陷入白事的忙碌之中,多有五原商人與州中豪傑遊俠前來弔唁,作為孝子孝女的兩人每天對著來客回禮作揖,感謝對方前來。
為了方便兩家共同親友,時常是呂家拜完,要去嚴家拜,呂布則帶人去往嚴府,幾番折騰下來,就是他這種悍將也有了疲憊之感。
「呂郎這兩天辛苦了。」嚴貞捧著溫熱的甜水遞給披麻戴孝的高大身影。
「哪有你辛苦。」呂布接過來,喝了一口,甜滋滋的味道讓他焦躁的情緒稍微平復了些:「這幾日你不光要答謝來客,還要忙我那草屋,明明是某要丁憂守孝,搞得你比某還要忙碌。」
說話之間,幾隻飛鳥從天空中撲稜稜地飛了過去,嚴貞抬起頭看著鳥飛出院牆吸口氣:「說起忙碌,前些日子呂郎不是也抽空去了一趟都尉府,把魏續、李黑他們送入軍中歷練?」
「此事早先在草原與他們說好的。」呂布笑了笑:「某想著,與其讓他們在外浪蕩不知明日做甚,不若去軍中,最少那裡能讓他們消耗過剩的精力。」
「此一點,舅父很感激呢。」嚴貞淺笑一聲:「續弟越來越難以管束,偏生舅父與舅母兩人沒那麼多時間精力盯著他,嘗與我說怕他行差踏錯走上邪路,如今入了軍中,有人照拂著,倒是讓他們鬆了口氣。」
「只要他們不怪某,讓其無法常見親子就好。」
嚴貞冷笑一聲:「呵,往日續弟回家就要錢出去耍,如今沒了這討命鬼,大家都輕鬆。」
呂布聞言只是笑,沒有再說話,兩人就這樣靜靜坐了片刻,高大的男人先起身:「某先回了,是了,阿母這兩日經常念叨你,待明日出殯後,就拜託你多陪陪她老人家了。」
嚴貞想也不想:「呂郎放心,家中一切有我。」
呂布嘴唇囁嚅一下,想說什麼又沒說出口,轉身邁步就走,也就是走到門口,控制不住的脫口而出:「待我守孝結束,你我便成親吧。」
嚴貞在後面先是一愣,接著面上露出一個驚喜的笑容,一聲帶著歡快的「好!」字出口,眼中那個高大的背影已經開門走了出去。
「呂郎也有不好意思的時候啊……」少女感慨地說了句,整理一下身上素白孝服,就要出門。
視線掃過一旁銅鏡,又讓她站住,金黃的鏡面中,笑顏如花的少女試著緊抿嘴唇,卻是怎麼也收不住。
外面,呂布低頭大步流星地往前走著,兩名穿白衣的侍女停下,剛想同他行禮。
啪——
清脆的響聲入耳。
兩名侍女愕然看著俊朗的呂郎君抬手狠狠一巴掌拍在嘴上,年長的侍女正是那霜姐,驚訝開口:「發生何事了?呂郎君這是做甚?」
「嗯?」捂著嘴的呂布沒提防旁邊有人,聞聲眼角一瞥,認出是嚴貞貼身侍女,手一放,紅色的巴掌印橫在臉頰,五根手指在左右臉上尤其突出。
「……某沒事。」呂布眼角一跳,挺直了腰,嘴硬道:「適才牙疼,現在好多了。」
「哦……」霜姐看看他,提醒一聲:「東市李醫師對齒痛甚有研究,郎君若是需要,可去尋他。」
「呃……嗯!」呂布悶悶地點點頭,道一聲多謝,加快步伐走了出去。
後面兩個侍女相互看看,年輕的那個輕聲開口:「適才呂郎君是用了大力拍打自己是吧?」
那霜姐看著已經看不到人影的方向聳聳肩:「巴掌印都有了,肯定是的。」
等走入屋中看著嚴貞在那傻笑,兩人沒敢打擾,走到牆角悄悄咬著耳朵:「呂郎君一定和少女君發生了什麼……」
「一定是!」
接下來的時間裡,呂嚴兩家同時出殯,親友相送的情況下,出城的隊伍浩浩蕩蕩。
兩人按照吉時下葬、封墓,又在墳前祭奠一番。
呂布當著眾人的面,住入旁邊的草屋,讓前來送行的賓客交口稱讚。
三日弔唁,已經足夠他們知曉呂布去往草原報仇的經過,如今又親眼見著他在墓旁結廬而居,愈加感慨。
有與呂家交好的大小遊俠紛紛交口稱讚,回去自家所在後將這事傳了出去。
并州部分地區漸漸有人知曉了五原郡有這麼一號人物。
日子一天天過去,嚴貞怕呂布在墓旁無聊,將他的戰馬、還未長成的赤兔、弓、戟送了過去,又命人於夜間按時送吃送喝。
她自己則帶著心腹堂而皇之的住進了呂家,對外說是怕呂母孤單,特意前往陪伴,實則知道兩家之事的人,都心照不宣的將她當作呂家媳婦看待。
而呂家中人,則是將其視為下一代女君,對她的吩咐無有不從。
這一樁樁一件件事情過去,五原好似在慢慢恢復往日的平靜。
……
光和四年,二月二,春耕節。
春風吹過長街,越過青灰色的城牆,沿著官道延伸,道旁的青草正在向著綠色轉變,鬱鬱蔥蔥,無邊無際,仿佛接天連地,過往的商旅,偶爾能看到翱翔天際的雄鷹,聽到那悠長的啼鳴。
一朵朵白雲飄在蔚藍的天空,牧馬放羊的牧民騎在馬背上,本該響起在原野的歌謠卻沉在咽喉之下,草葉在微風中揚起在半空,掠過帶著憂愁的黝黑面龐。
低頭吃著嫩草的羊抬起頭,嘴裡不停咀嚼著,緩緩轉過頭。
馬蹄聲轟隆隆的從遠方傳來,揚起的灰塵下是數十上百匹戰馬,一群穿著皮襖,披頭散髮的騎兵發出粗野的「呼喝」飛馳而過。
他們奔行的方向是密密麻麻的群落帳篷,停下來的騎兵下馬,帳篷里有人探出頭,用一種漠視的眼神看著耀武揚威的騎兵走過。
有眼尖的看著他們馬背上捆著手腳的女人,忍不住啐一口唾沫,小聲用鮮卑語罵著:「畜生!」
這裡是彈汗山鮮卑王庭,現在搭建在這裡的帳篷數量似乎比去年少了些許,每家每戶的臉上少了以往的笑容,多了憂愁與傷感。
而那頂熟悉的最大的圓頂帳篷,有著說話聲傳出。
「大單于,北面慕容風、柯最的人一直不讓過賽達音山,他們連您定下的貢納都不交。」
嘭——
裝著酒水的青銅爵被掃落地面,身形胖了不少的和連站了起來:「這兩個老東西,還是這麼不識抬舉!」
就見他留了粗硬的絡腮鬍,頭頂茂密的頭髮梳成小辮,身上穿著的皮襖油光發亮,左右手腕上戴著金鐲,十根手指有八根帶著鑲嵌瑪瑙、寶石的戒指,兩個祖母綠的扳指套在大拇指上,閃爍綠瑩瑩的光芒。
「還有其餘幾部的頭人,竟然對我的命令視若不見,都是一群該死的混蛋!」
肥壯的身軀背著手來回走了幾步,猛地站住,目光看向一旁坐著的烏延:「你是我父生前最信任的謀士,可有辦法讓那些傢伙如對父汗那般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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