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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新郡守、心思(求追讀)

  馬蹄聲音很快將在屋中忙活的呂布震了出來,他目力甚好,遠遠就看著前來的人中有都尉韓章。

  呂布心中疑惑,手上卻是不慢,趕忙整理一下身上麻衣孝服,將裹髮髻的布料一順,走上兩步恭候在草屋前十丈處。

  戰馬在緩緩的減速,離著呂布還有十來丈,韓章的笑聲先傳過來:「許久不見奉先,風采依舊,讓我心中甚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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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呂布吸一口氣,整了下身上麻衣,恭敬叉手行禮。

  馬匹停下,他連忙上前,剛想要去牽韓章戰馬,那邊的中年男人左手往旁邊一引:「奉先,這位乃是督瓚督府君,他聽聞你的事跡定要前來見你一見。」

  右手在自己胯邊對著他搖了搖,又指指督瓚那邊。

  呂布一愣,瞬間反應過來,腳步一轉伸手抓住旁邊戰馬轡頭:「九原呂布,見過府君。」

  韓章在旁邊聞言皺皺眉,不過瞬間就恢復如常。

  戰馬上,新到五原郡守督瓚五十多歲,看起來甚是溫和,他看著站在地上也不過比自己稍微矮點的雄壯身影,點點頭看向韓章:「這等身形……果是威猛之士,現在我有些相信那戰報上寫的功績了。」

  呂布抬眼一瞬,又垂下雙目,心中思緒轉動,有了一絲猜測。

  韓章哈哈一笑,從旁下馬:「我如何會在這等事上弄虛作假。」

  「子規勿怪。」督瓚先是在馬上沖他拱拱手,說一句:「王智此人弄得郡內烏煙瘴氣,我要想風清氣正,自然需要四處走動,親眼看看。」

  說著緩緩偏腿轉身,呂布見狀不及細想,連忙上前幫扶,輕輕托著這人下馬,旁邊跟著前來的侍衛則是拉著自己的馬匹,警惕地看著四周。

  「勞煩壯士。」督瓚對著呂布點點頭,溫和一笑。

  呂布現今從軍中辭官守孝,已不適合稱呼軍職。

  這新任太守捶了幾下腰肢,自嘲一笑:「老了,以前跑這些路不算什麼。」

  韓章看向呂布還沒等他使顏色,就聽那邊開口:「府君操勞郡中事務辛苦,還請移步陋室,某在裡面備有溫水。」

  「不急,待我先拜過令尊。」

  督瓚搖搖手,整理一下衣冠,同韓章走去那邊墳前,對立著的石碑行禮參拜。

  呂布在旁慌忙還禮,隨後請二人去往草屋內。

  這屋子不大,內里也很是簡陋,這兩個現今五原郡的頂層人物卻沒半分嫌棄之色,走去草蓆那邊盤腿坐下,看著呂布端來水碗倒入清水。

  「此處簡陋,還請勿怪。」小巨人一般的身子在兩人旁邊坐下:「不知府君前來,所為何事?」


  督瓚看著面前的青年,伸手捋下鬍鬚:「王智在郡中倒行逆施,不光政務荒廢、不勸農桑,致使城中烏煙瘴氣、混沌不堪,街上罪人無人管,有功將士得不到賞賜,就是為民戰死的士卒也無有撫恤。」

  語氣頓一下,他看眼韓章:「韓都尉之前言及此事甚為痛心,我也深以為然,是以處理完農忙之事,就來見見你這位前次鮮卑寇邊軍功最甚之人,省得時日久了,你等對朝廷心有怨言,反為不美。」

  呂布神色有些愕然,倒是沒想到這位新來的太守言語如此直白,隨後又有些頭大。

  他認識的士人也好,官員也罷,哪個不是心中另有丘壑,就是對自己甚是親近的韓章,那日與嚴貞說過後也回過味兒來,那日這都尉的言語先時多有試探,一個答錯,想來今日又是另一個局面。

  督瓚看他神情,笑道:「看君神情,可是不敢相信老夫說話直來直去?」

  呂布不知該如何回答,眼角餘光瞥見韓章只是一個勁兒的喝水,也不知怎地如此渴。

  他感覺與這二人坐這麼一會兒,竟是比行軍還累,同時暗恨自己這破嘴現在竟是在裝死不能代他說話,都說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平日好吃好喝享受了,真是一點用也沒。

  只能勉強一笑,心一橫,實話實說:「府君見諒,確實未曾想到。」

  「無妨。」督瓚哈哈大笑,臉上閃過欣慰之色:「老夫一向認為與人交往至誠為本,是以一貫有什麼說什麼。」

  打量一下呂布,又看看韓章:「可惜啊,君如此猛將現在要丁憂守孝,汝手下少了一大臂助。」

  韓章擦下嘴角水漬,搖頭:「是郡中的損失,奉先在,鮮卑人猶如草芥,輕易不敢南窺。」

  呂布這時候倒是腰杆兒挺得筆直,他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前年至今,死在他手中的鮮卑人與馬賊數不勝數,他呂奉先甚至敢在這裡站著說一聲無愧五原父老。

  督瓚點頭:「如此,我會將汝之功績稟報上去,待君丁憂結束,必有補償。」

  又勉勵幾句,這位年過半百的新任郡守撐著膝蓋站起來:「今日得見君很是開心,只是郡中事務繁忙,不得不離開了。」

  呂布連忙站起,叉手行禮:「府君慢行,布要在此守候,不能遠送,還望海涵。」

  「不必送,不必送,哈哈哈——」督瓚大笑向外走著。

  後面韓章拍拍呂布肩膀,看他走遠,輕聲說一句:「莫要學人行迂腐事,該如何就如何,武藝不可放下。」

  說完就走。

  呂布眉頭挑了下,有些不明所以,只是見二人出去,連忙跟上,在屋前看他們上馬行禮相送。


  馬蹄隆隆,聲音漸小,呂布才疑惑地站直身子,腦中一直在琢磨韓章最後的話。

  好半晌他才有些不確定地摸摸脖子,心中自覺韓章仍是在提點自己如何守孝。

  畢竟他也聽聞一些士人子弟丁憂壯舉,三年時間過得很是艱苦,屋子簡陋不說,平日只吃很少的食物,有些人甚至葷腥不沾,待守孝期滿,都不能自立行走,須得他人攙扶,就是直接抬回去的也不在少數。

  當然由此得到的名聲也是不小,是以總有人去做這些事情。

  呂布覺得韓章就是在提點自己不要和這等人學,只是……

  為何?

  丁憂之事,本就是他提出來的,不是應該越出個越好?

  而且適才他二人說話神態,怎地給人感覺有些古怪,只是說不出到底是哪裡。

  摸著下巴,呂布百思不得其解,最終還是晃一下腦袋還是走進屋去。

  罷了,既然想不通,那就莫要再想了。

  頭疼!

  ……

  馬蹄聲在原野上漸漸減緩。

  適才在草屋與呂布談笑風生的兩人輕輕隨著戰馬晃動,半晌,年老的太守回頭說了一句:「與以前見過的那些邊關武夫一樣,雖是個實誠之輩,卻無甚城府胸襟,你何苦用言語誆騙?」

  「有何誆騙,只不過一二事未曾告知罷了?」韓章笑著看向督瓚:「他若心思過多還需想法兒打磨,如今只待三年後就可用之。」

  督瓚苦笑:「三年後,誰知事情若何,說不得已是海晏河清。」

  「那豈不是更好?」韓章哈哈大笑:「左右不過一步閒棋,此子家中與當地豪右多有聯繫,將其抬起也可為一爪牙,勝過百個洛陽城裡清談客。」

  「玩弄心術非是善道。」督瓚搖頭,並不贊同:「不過其功未賞,卻是郡中之過,我等當為其請功。」

  韓章不以為然,揚起馬鞭指他:「其功日後我自會想法兒補上,正月初洛陽那樁事,還不夠你頭疼的?」

  「嗯?你是說騄驥廄丞?唉,朝廷行此馬政豈不是讓各地豪強有了斂財之機。」督瓚長嘆口氣,揉揉額角:「五原這邊嚴呂魏三家彼此糾葛,但願他們三家知我等親善此子而有所動,只要他們能帶頭降價,其餘人自然會跟,不然……」

  搖搖頭,他揚鞭催促下馬匹,與韓章帶著從者向著九原而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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