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這破嘴
照顧人這事呂布甚少做,只是在呂母昏迷後才知有諸多事情需要顧到。
保暖、淨面、餵水、通風等等瑣碎事情讓他這個習慣在馬上與人廝殺的悍將有些無所適從。
一連兩個多時辰,在侍女的幫助下,總算是笨手笨腳的將人照顧到醒。
只是呂母醒來的那句「我兒,汝父沒了……」讓他頗不好受,只能強打精神,一邊照顧母親一邊命人做晚膳。
也是呂母傷心過度,吃了些東西,喝了醫師給的安神藥,就又沉沉的睡了過去。
呂布又去外面,問了家中蒼頭,知道帶回來的魏越、成廉等人已經睡下,這才放下心,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屋躺了下去。
到的第二日,呂布先是跑去問候了母親,見她已經能坐起來吃些東西,這才放心的與她說了幾句話告辭出來。
馬不停蹄的看了下魏越、成廉等人,才跑去嚴府上,見到了獨自坐在桌邊看著竹簡的少女:「見你無恙,某也算是放心了。」
「呂郎為貞復仇辛苦。」嚴貞放下竹簡:「聽續弟所言,叔母昨日心傷過度,今日可已安好?」
「已經好多了。」呂布面上神色有些疲憊:「希望日後能將養好。」
嚴貞想了想,點頭:「一定會的。」
兩人幾乎不約而同呼出一口氣,嚴貞聽著外面寒風呼嘯的聲音,抬頭看著對面高大的身影:「我知呂郎回來疲倦,然此時還不是你歇息時候。」
「嗯?」呂布眉頭一挑。
嚴貞看向外面,叫一聲:「來人。」
外面有等著的侍女走進來,少女吩咐一聲:「去將準備的東西拿來。」
呂布看著人出去,有些奇怪的看看嚴貞,對面給他一個笑臉:「昨日續弟言呂郎要去見都尉,我打聽到今日他在都尉府,又讓人準備了些禮品,如此你可直接從這裡出發,不必回家另取。」
呂布深深看她一眼,搖搖頭:「善,多謝賢妹。」
「!!」
嚴貞聞言開心一笑:「還當呂郎會回絕。」
某沒有……
呂布眼神慌張一瞬,開口一句:「你我本就一家,如此豈非浪費佳人心意?」
視線中,對面少女臉上飛起紅暈,一直染至耳尖,低著頭輕聲說一句:「未想呂郎也會這般說話。」
某不會啊……
呂布臉頰肌肉跳動幾下,狠狠抓著大腿,努力維持面上笑容,卻控制不住那張嘴:「若你喜歡,我可每日說與你聽……」,頓了一下:「只你一人。」
嘎吱——
對面少女面上越發羞澀,呂布忍不住一把抓著桌面,驚人的巨力爆發下,木頭髮出一聲輕響。
「呂郎這是……」嚴貞聽著響動,抬頭看向呂布,望望他的手:「怎麼了?」
「無事。」呂布感覺那嘴又受自己控制,鬆開手,扯出一個笑容:「適才所言……」
吱嘎——
門響一聲,幾個蒼頭跟著侍女進來,將手中東西往下一放,嚴貞站起來,指下地上禮盒:「聽聞韓都尉幫呂郎許多,他為人又好武,是以我命人備下精煉長劍兩把,拓木角弓一張,熊皮一張、貂皮大氅一件,還有野山參、靈芝若干。」
笑嘻嘻的轉過身:「如此禮品,也不會惹來別人閒話,呂郎快些出發吧。」
呂布看著少女欣喜的模樣,張張口,那拒絕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思忖一番,站起身,扯動嘴角:「還是你想的周到,某這就去。」
嚴貞更加歡喜,連忙叫了四個下人,將東西用馬馱了,一面開口叮囑身後男人:「我知呂郎還想去舅父那邊,只是他那處不急,你我一起去為好,畢竟今次事情也是我在其中奔走,只你一人出面多有失禮。」
「……嗯。」呂布沉默一下點頭應了,走去自己那批斑點馬,踩著單邊的馬鐙坐上去,一拉韁繩:「走。」
四個嚴府的下人連忙趕著馬跟上去,嚴貞在後面看他背影,雙手攏在嘴邊:「去了說話好聽些。」
呂布在馬上抿抿嘴,抬手向後搖了搖,示意聽到,心裡忍不住嘀咕,某何時說話不好聽了?不過……
吐出一口長氣,看著白色氣柱消散在身前三寸處,半晌又呢喃一句:「找個醫師看看吧,這嘴不聽使喚是個什麼病症?」
馬蹄踩在積雪上,留下一個個碗大的蹄印,冬日的天光下,一行人晃晃悠悠去了城內都尉府。
這邊守門的都是軍中人士,見著呂布過來自然認得他那張臉,連忙上前迎過去,等聽了來意,又有人進去稟報韓章,不多時就有侍衛出來讓人進去。
許是接近年關,都尉府中的吏員相比平日少了近半,呂布一路跟著進入主廳,看著熟悉的面孔,連忙上前一揖倒地:「參見都尉。」
「奉先回來了。」韓章笑呵呵的看著那邊高大的身影,比劃一下身前:「快過來坐,說下草原之事如何。」
「唯。」
呂布應了一聲,走過來在支蹱上坐下,將今次草原之事撿能說的說了,韓章捋須聽著,見他住口方才有些感慨的點頭:「鮮卑野蠻成性,如此肆意殺傷商賈,何人還願與其行商。」
看向面色複雜的呂布:「奉先今次回來有何打算?」
呂布坐直身體,想說自然是回軍中效力,開口卻是:「不知都尉有何指教?」
說完話的猛將咬咬牙,渾身有種無力感,暗道一聲罷了,這破嘴願意說就說吧。
「指教說不上。」韓章捋一下短須,面上有著幾分回憶:「只是奉先如今處境,與我往昔一友有幾分相似,可惜當年沒人指教他,是以只能在軍中煎熬度日,如今過了不惑之年才得一千石之職。」
韓章搖了搖頭,有些意味深長的看著呂布年輕的面龐:「奉先戰場上勇猛無雙,我甚喜之,是以接下來的話,你若不喜,只當我是年長囉嗦,若是覺得有幾分道理,可以試一試,說不得會另有所得。」
呂布眉頭一挑,心下疑惑的同時,嘴上不假思索開口:「願聞都尉高見。」
韓章看著對面的人眼神與話語不搭,卻並不以為忤,眼前的人是他手下的頭號猛將,武人自然更希望馳騁疆場,且又年輕氣盛、血氣方剛。
說實話,他問對方有何打算之時,甚至做好呂布直言要回軍伍與草原人廝殺的準備,若如此,那他下面的話就不會說出。
好在他能聽出自己言下之意,並願意聽聞自己的話,說明對方還算是可造之才,當下滿意的笑了笑,開口就是一句:「奉先可曾想過丁憂守孝?」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