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北與南（求追讀）
臘月，風雪瀰漫。
北方草原霸主、鮮卑大單于的傷勢愈發嚴重，初三，檀石槐身體後弓，全身劇烈顫抖，湯米不進。
王庭的人聽說，紛紛前來探望，只是見著牙關緊咬，面色蠟黃，瘦脫了相的大單于，幾個戰場上披堅執銳九死無悔的將領當場落下熱淚。
過後一日，悲傷的氣氛自上而下，普通的牧民得知，將自己家中最好的生藥偏方帶上，跪在王庭帳外，請求閼氏收下。
中年的婦人走出王帳，看著一張張淳樸的臉不禁潸然淚下，命人收了這些藥材與方子，又要賞賜牧民牛羊布匹等財富若干。
知曉此事的和連趕來制止，同時以大單于需要靜養為由，將牧民趕出大帳五十里範圍外。
這些牧民敢怒不敢言，只是越發對和連有怨言。
臘月初五，十二部鮮卑大人除慕容風、日律推演、槐頭外，其餘九人悉數到場。
和連以王庭主人身份接待了他們，宴席間對著素利與闕機指指點點，諷刺他們攻幽州期間出工不出力，惹得素利當場摔杯而去。
一場酒宴不歡而散，有與素利交好的幾位大人走出和連帳篷，走去素利的客居之所，這人正罵罵咧咧地對著外面叫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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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神在上，當初大單于怎麼不將和連溺死在便桶里，這廝得志就猖狂，又貪又沒腦子，如何能接任大單于的位置。」
「小聲些，現在不在你的帳中。」
中部大人柯最一拉他袖子，側耳聽聽外面動靜，嘆口氣：「你頂多是今年受了那混帳的氣，我呢？」
這有些發福的人一拍胸口：「老子一年有七個月要對著他那張驢臉，偏偏這混帳如同吃多了葷腥的獵狗，每次看著他不是在欺壓小部落，就是在搶誰家的明珠，我部落裡面的人是深受其害。」
「這些都是過去的事了。」西部過來的宴荔游環顧帳中，在闕機笑眯眯臉上掃了一下，續道：「現在王庭中，大單于子嗣間和連勢力最大，閼氏又心向他，他坐大單于的位置可能也是最大的。」
「我不承認。」素利揮了下手，大聲嚷嚷著：「這混蛋就是真能上位，老子也不認他，反正有我在一日，他和連的命令別想往東進一步。」
「我也是。」闕機笑容收斂幾分，神色認真地看著其他人：「天神在上，我是不會認他這個大單于的。」
「好！」聞言，宴荔游一拍大腿：「西邊其餘人我不知道，但是我和日律推演肯定是不會聽和連命令的，這傢伙沒有大單于的才具，憑什麼爬到我們頭上。」
說完，三人相視一笑，又同時轉頭看向最後一人。
柯最看看這個，望望那個雙手一攤：「你們看我做什麼，老子受他罪那麼多，難不成還要推他坐大單于位置不成？」
頓了一下：「稍後我會與慕容風那老傢伙聯繫，我們兩部連成一片，他和連就是長八個腦袋也不敢朝著我們出氣。」
素利等人滿意一笑，闕機伸胳膊舉起手：「口說無憑，擊掌為誓。」
「擊掌為誓！」「擊掌為誓！」
幾位大人同樣伸出手掌，啪啪幾聲脆響，代表著東、中、西三部的聯手。
隨後這幾人又商議著如何互通有無，素利平日為人古怪，除了闕機這個笑面虎，與其他人並不友善，今日卻因為和連之事一連多了數個盟友，大為高興之餘，連聲叫來護衛，將珍藏的好酒送進來與眾人痛飲。
不久，王庭漸漸喧囂起來，外面有戰馬快速跑來，帳中幾個大人都是久經沙場的人，聽聲音互視一眼，站起身，嘩的拉開帳簾。
寒風吹過，讓被酒精刺激發熱的頭腦冷靜下來，有護衛跑過來，素利皺眉看著他：「什麼事？」
「大單于醒了。」那護衛臉上帶著喜色：「王庭派人來通知，大單于剛剛醒了。」
素利幾人神色一怔，隨後相互看一眼，闕機臉上的笑容褪去，有些哀傷的看看幾人：「傷重長期昏迷，突然醒轉，怕是……」
素利沉默一下，伸手拽了下身上的衣服，往外走：「走吧，去見見大單于，送他最後一程。」
柯最在後躊躇一下：「若大單于好轉了呢？」
素利腳步一頓，抬頭看看天，長吸一口氣：「……那就是天佑我鮮卑了。」
然而不久後，趕到大帳的眾人看見垂頭喪氣的和連與抹著眼淚的閼氏得知。
大單于又暈過去了。
……
南方，洛陽，皇城。
冬日的寒風吹動空空的枝條，整個皇宮沉浸在歡快之中，不少小黃門、宮女腳步輕快地走過磚石鋪就的走道，口中小聲說著話，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笑容。
今日貴人何氏被天子立為皇后，這空缺了女主人的後宮終於迎來了另一個有權做主的女人。
青銅燈柱上的燭火在宮室內燃燒著，門扇推開，燭火搖曳一下，腳步輕柔地走進來，穿著黑底紅邊曲裾的曼妙身姿走進來，有宮女連忙上前接過她脫下的大氅，躬身退後。
女人坐了下來，一個胖乎乎的小人兒從寢室跑了出來，看著她笑嘻嘻的快步跑過來：「阿母什麼時候回來的，也不叫我。」
女人正是今日剛剛冊封的皇后何氏，聞言笑了一下，伸手攬住自己的兒子：「剛剛回來，辯兒今日做了什麼？」
「呃……」劉辯仰著頭看著何氏，想了想：「沒幹什麼，今天阿母不讓我出去，我就在家畫圖來著，對了阿母，你今天去做什麼了？」
「今天阿母去了宗廟。」
何氏將臉貼在兒子胖乎乎的臉上，惹得小胖子笑了一聲，掙扎道：「阿母，涼！」
「讓阿母暖和暖和。」何氏緊緊摟著自己兒子，過了一會兒又開口道：「辯兒，明日阿母讓你阿舅為你找一個老師可好？」
「找老師做什麼？」
「教你學問。」何氏鬆開劉辯，雙手搭在他的肩上，盯著他明亮的眼睛：「你要成為你父親最喜愛的兒子，嗯？」
小胖子歪歪頭，不知到底懂了沒有，只是重重點頭：「嗯！」
【通鑑記載：十二月，己巳，立貴人何氏為皇后。征後兄穎川太守進為侍中。後本南陽屠家，以選入掖庭，生皇子辯，故立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