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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此馬與我有緣

  匹夫之勇,不足為慮。

  魁頭向來認為這從漢人那裡傳來的話十分有道理。

  他祖父檀石槐就是一個有智慧的人,將鬆散的草原團結起來,以部落大人的制度加強了各部與王庭的關係,並以獨特的人格魅力帶著鮮卑聯軍四處征討,所過之處無數的部落臣服在鮮卑王庭之下。

  祖父也偶爾帶兵沖陣,但從不蠻幹,都是在確認能取勝之時方才親身上陣,畢竟他是鮮卑的大單于。

  魁頭一直在學檀石槐,儘管學的不好,但他認為那是正確的,並瞧不起只知逞血氣之勇的人。

  然而今天,一個匹夫繞過前方騎兵,殺穿了他最後的一道防線,他現在覺得自己的認知有待商榷,並隱隱感覺胃有些疼。

  視線中,那殺的一身血氣的馬匪看起來像是巨人一般,雙眼血紅、臉上、甲上帶著血跡,尤其手中那杆方天畫戟,上面的血液正順著……

  「部頭,部頭!」

  「啊?!」呼喊的聲音讓魁頭回神兒,猛然間打了個激靈,再看那殺神似乎沒那麼高大,但更嚴峻的是那殺神已經快到跟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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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魁頭二話不說一勒坐騎,一聲不吭的轉頭就跑。

  「部頭……部頭?!」「部頭你怎麼跑了?」「部頭等我!」

  僅剩的十來個護衛驚叫一聲,連忙促馬跟上他。

  遠遠的,魁頭的聲音響起:「閉嘴,別喊,留的命在才能做事,現在……跑!」

  天光下,混亂的戰場上,馬蹄飛旋疾馳。

  箭矢射中一名鮮卑人的面門,濺起血花,馬上人捂著臉落下馬背,棗紅的戰馬上,魏越回身,手中弓弦再次拉開,嗡的一聲顫音,射中左側想要偷襲的人。

  余光中有人抬弓指向自己,還沒等他低頭躲閃,旁邊一聲弓弦響,成廉有些蒼白的臉上對他露出一個笑容。

  戰場自空中俯瞰、延伸,這支十多人的隊伍披荊斬棘一般從數十騎的戰陣中透陣而出,揮刀殺向那邊鮮卑人的旗幟。

  不時有人射出箭矢,雖然箭少,但是準度高,每次弓弦震顫不是人倒就是馬倒。

  廝殺中,不少鮮卑人看到旗幟向著後方遠處退走,頓時知曉己方敗了,有人張口喊了一聲,緊接著便是潰逃離去,然後被自己人一箭射殺。

  小帥勒石心裡不甘,帶著三十多還有戰意的手下殺了回去,轉眼越過被衝破的騎陣,接近馬匪的後隊。

  正用弓箭支援呂布的魏越、成廉、李黑、李封等人毫不遲疑,齊齊轉身回射,猝不及防的勒石與身旁從騎瞬間被射成了刺蝟,跟著他的騎兵見狀失去戰意,喊了一聲作鳥獸散,飛快的向著旁邊飛馳而去。


  一些本被震懾的鮮卑人見那邊的小帥陣亡,如同卸了身上的枷鎖,四散跑開,在沒人追逐的情況下漸漸遠離這處的戰場。

  ……

  衝鋒的方向,呂布看眼魏續說的戰馬,又看看遠處的旗幟,冷哼一聲朝著那邊跑了過去。

  不能將這裡的人全殲,就算是追上去殺了那領兵的將領也沒有意義,說不定還會被引著去不知名的地方,萬一反被陰一手就不美了。

  那些照看火紅小馬駒的騎士本就是普通牧民,在部落專門照顧這千里駒的,眼看有人殺過來的,自家部頭都跑了,哪裡還管這馬怎麼樣,發一聲喊,掉轉馬頭就跑。

  轟隆隆的馬蹄聲減緩下來,血腥的戰場上還能站著的人已經沒了,鮮血匯集成血泊,溫熱的液體軟化了凍硬的地面,向下滲透著,少了主人的戰馬在低頭吃著地上的草籽,偶爾甩甩尾巴,打個響鼻。

  呂布勒住坐騎,先是轉首看了眼孤寂的後方,這才跳下戰馬,走到這匹炭火也似的幼馬跟前。

  這馬渾身火紅,一根雜毛也沒,眼大有神,頸部長度適中且肌肉緊湊,四肢關節清晰,雙耳在呂布過來時晃動幾下,卻沒有過激的反應。

  「是匹好馬……」

  輕聲呢喃一句,呂布試探著伸手,那馬駒不知為何沒有後撤,反而將腦袋湊過來,輕輕拱了一下。

  「呵……此馬與我有緣。」背對著眾人的呂布臉色難看一瞬,又變為無奈的神情,口中繼續說著:「以後就叫你赤兔吧。」

  那小馬駒眨著眼看了看呂布,呂布也眨著眼看了看小馬駒,突地一笑:「赤兔,火紅為赤,《孫子·九地》曰:『是故始如處女,敵人開戶;後如脫兔,敵不及拒』,說你迅捷神速……好名字,確實好名字,望你如是。」

  「我就說是匹好馬。」魏續得意洋洋地在後面抹了下鼻子,跳下戰馬走過來:「不過奉先你現在多少有些顏厚不知羞了,哪有自己夸自己取名字好的。」

  呂布瞬間沉下臉,斜乜著魏續在身旁伸出手一把抓住馬頭,就伸頭想去看它的牙齒。

  希律律——

  那火紅小馬暴躁地一甩頭。

  呂布往旁邊橫邁一大步,另腳跟上,瞬間挪開。

  就見新名為赤兔的幼駒再一用力甩掉魏續的手,往前一躥,一頭撞在人的前胸。

  「哎?」魏續不查,一下被撞個正著,整個人往後就倒,「哎呦——」一聲,一屁股坐在地上。

  那小馬撞了人也沒閒著,前腿用力一踏,人立而起。

  「停!」

  呂布在旁邊看著魏續被撞,本想只是讓他受個教訓,眼見不對,大喝一聲,整個人躥到馬前,雙手往上一托。


  嘭、嘭——

  大手接住馬蹄,下踏的力量讓呂布膝蓋微微彎曲,依著他如今的力量,這點衝擊倒是傷不到他。

  只是這時呂布已將這馬當作自己的所有物,捨不得用出全力將馬掀翻,只是僵持一瞬,微微挪步,鬆手閃開。

  嘭——

  前蹄落地,煙塵升起。

  魏續坐在地面,看著離自己不過半尺的馬蹄咽口唾沫:「……好畜生。」

  呂布轉頭瞪他一眼,伸手輕撫紅馬的鬃毛,嘴控制不住地安撫著:「好了,沒事,不要和傻子一般見識。」

  魏續臉一黑,蹭的站起來:「誰是傻子!」

  也就這時,魏越、成廉等人跟上來,一拉坐騎:「奉先,沒事吧?」

  呂布伸手輕輕按了下小馬的背,口中說著:「某沒事。」,轉過頭,面色如常的笑一下:「沒事,你等打掃下戰場。」

  目光掃過己方的人,看著少了兩道身影,沉默一下:「將活著的戰馬帶上,快些離開此處,這些人不知目的為何,但咱們的行蹤也泄了。」

  幾人對視一眼,相繼點頭。

  ……

  更遠些的地方,魁頭轉頭看沒人追來,方才緩緩勒住戰馬,後方族中侍衛上前:「部頭,我等如今往何處去?是否轉道前往彈汗山?」

  「不去了,不去了……」魁頭仰天嘆口氣:「時耶?命耶?」

  雙腳輕踢戰馬:「回家!」

  ……

  日光遠去千里之外,彈汗山。

  寬敞的帳篷站滿了王庭的將領,中年婦女看著前來的人閉上眼睛,嘆息一聲開口:「發出消息吧,就說大單于傷重,請神醫前來治療。」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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