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援軍，帶你們回家

  臘月初二，冀州。

  寒風吹過千山萬水。

  帶著八百里加急的信使奔馳在道路上，馬蹄震動聲驚動坐在樹梢的松鼠，逃竄的時候，一蓬蓬積雪嘩啦落下，砸在下方的矮木叢。

  晴朗的天空下，幾隻越冬的鳥雀飛過，眼看著三匹戰馬飛速迎上那一獨騎，戰馬停下幾息，隨即帶著那一騎折返而回。

  官道上，陽光無拘無束的灑下來，穿著戍衣、腳踏皮靴的士卒列隊而行，舉著的旌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推著鹿車、趕著牲畜的青壯，鹿車車板上放著兵刃與糧食，一路碾過積雪，在道路上留下沉重的車轍。

  毛絨的領子在風中輕動，頭髮黑白摻雜的將領面帶倦色，騎在黑色戰馬上，頭頂寫著漢字的大纛翻飛，旁邊一桿將旗上皇甫兩字隨著風在撫動，偶爾有騎兵跑過來，接受了命令再次打馬而去。

  皇甫嵩，今次北上支援幽并的主帥，被朝廷拜為中郎將，持節，總督北軍與幽、並二州部分兵馬抵禦鮮卑。

  而根據傳遞迴來的情報判斷，并州那邊並不算危急，是以支援幽州在他看來乃是重中之重。

  遠處傳來馬蹄的聲響，皇甫嵩抬頭看過去，適才剛剛傳令軍中加快速度，不該有令騎在此時過來，那就是在前方探路的斥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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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望別出什麼大事。

  「報——」

  穿著戍衣的騎兵在他面前勒住戰馬：「有北邊軍情傳來。」

  他後方，一路南下的騎卒上前，掏出懷中用火漆封口的竹筒遞過去：「稟將軍，鮮卑於三日前撤離盧龍塞，軍中斥候偵知其已經返回北邊草原。」

  「撤了？」皇甫嵩神色一滯，先是檢查了封泥的完整，接著打開竹筒倒出布帛，仔細看了內容，又檢查印章，又要來騎卒的牌符這才有些疑惑的看向對方：「毫無預兆的就退了？」

  那信使面上也是迷惘：「是，前一日尚在攻打，停了一日後就撤了。」

  「奇也怪哉……」皇甫嵩抬頭看著天上，淡淡的白氣從他口鼻處飄出，半晌一揮手：「傳令大軍暫緩行程，令斥候即刻北上盧龍塞與雁門關探查清楚實際。」

  「唯！」身旁有副將一拱手，連忙走開安排。

  皇甫嵩皺著眉頭想了一下，又看向信使：「可向京中傳訊？」

  「已有八百里加急傳訊京中，想來不日抵達。」

  「善。」皇甫嵩一點頭，轉頭看向另一牙將：「你選幾個機靈的即刻回京稟報此處情況，另請朝廷示下，該如何繼續。」

  「唯。」

  那將領拱手一禮，一扯韁繩向後就跑。

  不多時，浩浩蕩蕩的大軍開始放緩前進速度，轟然前進的腳步聲音弱了下來，嗡嗡的私語聲開始響起。

  稍遠的地方，有騎兵三五成群向著北面疾馳而去。

  ……

  同一片天空，午後，人群走在晴空下。

  寒風吹著人的衣衫，被氣流帶起來的積雪撲在發青的面孔上，視線再往下，是一個穿著破爛的漢人男子被捆縛著雙手，緊緊咬著牙關卻忍不住發出得得得的聲響，順著繩子往後看去，是六個同樣凍的瑟瑟發抖的人。

  二十多個鮮卑人在他們身旁騎馬跟著，不時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

  有人策馬小跑兩步到這些俘虜旁邊，甩起馬鞭狠狠抽了下去，頓時一陣鬼哭狼嚎的哀叫，惹得那些鮮卑人更是放肆的大笑不止。

  「哈桑，別打死了，好不容易搶來的奴隸，要是現在沒了可就是大損失。」

  那叫哈桑的人笑了一下，用鞭梢指著被繩子串起的俘虜：「他們穿的這麼少，八成也要死在回去的路上，還不如讓我發泄發泄，這次大單于聚兵劫掠漢人，還以為能多得一些財富或是女人，結果連關隘都打不下來。」

  「哪能次次都能得著好處的。」

  「知足吧，這七個漢人用好了，咱們明年能得些糧食，等他們干不動了，還能讓族裡的小崽子們見見血，你可別為了痛快給浪費了。」

  亂鬨鬨的調笑聲讓這些被掠來的漢人百姓抖的更加厲害，他們雖然聽不懂這些鮮卑人在說什麼，然而正是這般才更加可怕。

  未知，才能造成恐懼。

  有人不經意轉頭，「咦？」了一聲，眯著眼看仔細向那邊看，半晌開口：「那邊是不是有人過來？」

  「嗯？」一眾鮮卑人住了口，齊齊看過去，這一會兒功夫，遠處出現一隊人馬，十多匹快馬捲起積雪，正飛快的奔行過來。

  「看好這些俘虜。」有年長的鮮卑人喝了一聲：「別是想要來搶奴隸的。」

  其他人聞聽連忙拿出弓箭戒備。

  今次南下，不是所有部落都有收穫的，有些部落死了人、費了糧食，別說奴隸，一塊抹布都沒搶到。

  雖說按照草原規矩，誰搶到就是誰的，但草原大了去了，有人破壞規矩不足為奇。

  畢竟現在是冬日，把人一殺，往雪地里一拋，待下次下雪就什麼都看不出了。

  至於那些被搶走的奴隸去舉報……

  他們先能活到那時候吧。

  陽光下，一道道戰馬的身影在狂奔，積雪在騎士的身後化為一條雪龍。

  「不對！」年長的鮮卑人看著衝來的戰馬眼角一抽：「這些人沒有減速，準備戰鬥——」

  視線中，有人在戰馬上舉起了弓箭，還沒等年輕氣盛的鮮卑青年開口嘲諷距離過遠。

  嗡——

  一支羽箭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前方的同族人面門早中一箭，「啊——」慘叫一聲跌落下馬。

  「該死！」

  「殺了他們！」

  其餘人看著大怒，匆忙射出手中箭矢，就見那邊的人早就避讓開，隨後紛紛彎弓搭箭，一支支箭從遠處飛了過來，在人群中濺起一朵朵血花。

  「你們……」哈桑渾身顫抖著，一把拿起長矛沖向其中一騎：「我和你們拼了。」

  距離在接近，那人的身形相貌在視野中變大，好似比他高大強壯許多，只是怒火遮蔽了哈桑的神志讓他一往無前，直到一支方天畫戟從上往下砸過來他才醒悟。

  「哎？」

  噗——

  井字型的金屬掄在他頭上，整個腦袋嘭一聲爆開，紅白的粘稠物混在一起灑落一地。

  戰馬前沖，在瞬間到達俘虜面前，「吁——」馬上的騎士一勒韁繩，狼戎大氅在空中拂動一下，一雙虎目下垂看向瑟瑟發抖的俘虜：「漢人？」

  「嗯……啊……」七個被捆綁結實的人蹲在地上互看一眼，隨後咽下唾沫點點：「是。」

  「善。」馬上的人一手輕撫坐騎鬃毛，看眼一旁廝殺中變得猙獰的臉孔：「某乃呂布，帶你們回家！」

  噠——

  鮮血從戟尖兒落下，於地面暈開，呂布轉頭看著這些人，咧出笑容：「記得交錢。」

  說話的面容抽了一下，馬上的人拽下韁繩，轉身的同時神情變得扭曲。

  又來……

  被綁著的人注視著他，又看看那滴血跡，目光微微呆滯。

  很快，李封帶來了鮮卑退兵的消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