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箭傷(求追讀)
陰雲遮住天空,濃厚的雲層隨著寒風滾滾向前,牛羊在帳篷外發出低低的叫聲。
「嗯……」
嘈雜的聲音讓人有些煩躁,眼皮下的球體在動,帳篷在北風下起伏鼓脹,不時發出呼啦的聲音。
嘩——
帳簾掀開,外面的光亮照進來,仍是顯得帳內十分昏暗。
意識緩緩的恢復過來,便有草藥的味道鑽入鼻中,口腔裡面有苦澀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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渾身上下有些疼,不過呂布知道自己沒有死,而且應該沒有被俘虜,那……
這裡是哪兒?
靜靜的躺了一會兒,耳朵聽著旁邊人悉悉索索的動靜,隨後感覺坐了下來。
調整了下呼吸,呂布猛的睜開眼睛,入目的,是魏續那張鬍子拉碴的臉,他正用手搓脖子上的灰,團成一個球捏在眼前看著。
胳膊微微動了一下,緊繃的肌肉放鬆下來,呂布沙啞著嗓子出聲:「……汝是真沒事做了。」
「奉先,你醒了!」魏續聞聲大喜,手一動想扔了泥團,結果剛才太激動給他捏扁了粘在拇指上,他用食指一彈,拍拍手靠近過去:「感覺怎麼樣?」
說著話就要去攙扶呂布。
「某沒事!」呂布顧不上渾身疼痛,腰腹用力坐起來,看著他語氣低沉:「其他人呢?」
魏續也沒在意,指了指外面:「魏越帶著人宰牛呢,說是要熬些牛湯給你補補。」
「嗯……」
呂布應了一聲,掀開身上蓋著的毛氈,涼意瞬間透過中衣侵入肌膚。
魏續這時候倒是挺有眼色,連忙拿了一邊放著的皮裘遞過去:「穿這個。」
看著呂布接過穿上,嘿嘿一笑:「這裡不大,我們看你一直沒醒就先搶了這裡。」
呂布伸展臂膀將皮裘套上,身上頓時暖和不少,瞥眼魏續:「某睡了多長時間?」
魏續眨眨眼:「你暈了差不多三天,差點兒以為你沒了,我都想著你死後讓阿姊再尋個了,還好你醒過來。」
系腰帶的動作微微一頓,隨後繼續打結,呂布邁步往外走:「回去某與你多練幾次,這次北上沒見你有長進。」
「啊——?」後面的青年拉長了音,老大的不樂意:「不用吧,我覺得我武藝提高不少啊。」
呼——
帳簾挑開,外面的風吹的呂布眼睛一眯,隨後回頭上下打量魏續一眼,嗤笑一聲:「哦?」
扭頭出去了。
「怎麼?小看我?小爺我好歹殺了幾十個鮮卑賊虜,厲害著呢!」魏續在帳內叉著腰,狠狠往地上呸了一口:「回去就讓你看看,我是能在你手下撐三合的!」,隨後眼睛眨了眨,小聲嘟囔一句:「大概……」
呂布撇撇嘴,沒去理會帳內那混帳玩意兒的話,他現在心情好了許多,雖然有些愁怎麼回去與阿母以及嚴貞說這事,但好歹仇他已經報了,想來是能讓她們安心不少。
走了幾步,繞過前面的帳篷,見到成廉與李黑等人聚集在一起有說有笑的架起火,李封正將清水倒入瓷釜中,嘴角微微勾起。
魏越與兩個從騎抬著一隻剝好皮的小羊羔過來,看著高大魁梧的身影頓時大喜,連忙鬆開手跑過來:「軍侯你醒了,可有哪裡不適?」
「奉先?你醒了!來,我扶著你。」冒出來不少鬍鬚的李封跑了過來。
呂布擺手拒絕了他的攙扶,走去前面坐下,看著幾人架好木樁翻烤羊羔,又坐上釜開始煮牛肉湯,咧嘴一笑:「看來這幾日你們吃的挺好。」
「那是。」成廉哈哈笑著過來坐下:「前兩日跑了老久,又分不清東南西北,恰好這兒有個小部落,咱們就趁機占了這兒養傷。」
羊油往下滴落火中,發出嗤嗤聲響,淡淡的肉香氣息飄散開,呂布往遠處人影看了眼。
幾個九原出來的遊俠站在一個帳篷口,有出來的人笑容滿面的往這邊走,外面等待的急不可耐的鑽進去,大概猜也猜著他們在做什麼。
這種事情只要不影響所有人的性命,是沒人管的。
呂布挪開視線:「不知道這是哪邊?」
「一直跑,沒注意方向。」魏越微微猶豫一下開口:「而且沒陽光,不過離金貂部挺遠了。」
呂布點點頭,環顧一下眾人,嘆息一聲:「就這些人了……」
成廉、李黑、李封幾個對視一眼,又看看出來的魏越,以及接近這裡的九原遊俠,李封笑了一下:「比我當時在九原想像的要多。」
看著呂布哈哈大笑:「我等跟著奉先縱橫草原殺滅部落近二十,上千鮮卑人因咱們而死,就算把命留在這草原,值了。」
呂布看著他沒有說話,只是抬頭看著天上替換了晴空的陰雲。
李封怕他傷心,連忙轉移話題:「對了奉先,先前咱們突圍你所射之人……你可知是何人?」
呂布緩緩搖頭:「某被雷擊後一直有些難受,沒怎麼注意他們說什麼。」
「我好像聽見了。」李封胖胖的臉上帶著一抹狐疑:「鮮卑人好像叫他大單于。」
對面的猛將猛地回頭,半晌呵呵一笑:「定是你聽錯了,若是檀石槐,何來就這點兒兵馬,再說他現在當指揮大軍呢。」
李封撓撓頭:「……也是。」
……
遠去東南方,某部落中。
腰間別著鐵刀,手持鐵矛,身披重甲的侍衛將這裡圍的里三層外三層。
草原上少有的鐵盾也被拿來,持著鐵盾的衛士在中間最大的帳篷處站滿一圈,警惕的看著所有靠近的人。
帳篷前五丈,一堆巨大的篝火點燃,穿著獸皮、掛著人骨項鍊的巫醫正手持瓷碗,走一步從碗中抓一把不知什麼的顆粒,扔入火堆,隨後跪下來口中念念有詞,怪異腔調的話語從他口中發出。
周圍衛士聽見忍不住將目光斜過去,這些都是族中的薩滿,平日裡也難得見他們一次。
帳內的氣氛算不上好,藥草味兒、酒味兒、皮子的硝制味以及人身上的汗味兒混雜一起。
慕容崎滿臉擔憂的看著坐在檀石槐旁邊的老人,見他手指從手腕處收回,方才連忙湊過去:「大單于如何了?」
那老頭手捻鬍鬚,面色難看:「不好,創處已潰,膿血不止,體若燒炭,熱勢難退,頸部硬直,面苦似笑,牙關發緊——」
看眼面前人擔憂的樣子,想了想道:「此乃金瘡染毒,邪熱攻心之症,不妙,大不妙。」
慕容崎大怒,上前一把揪著老者衣服:「你說什麼?」
「放……放手。」老醫師面上色變,反手一把抓著對方手腕:「我說的乃是實話,大單于肩傷潰爛嚴重,有腥臭異味兒,任誰來看都會覺得棘手,我乃醫者,自然要如實相告,難不成現在我說大單于身體康健就是好了?」
慕容崎臉上怒氣一滯。
老醫師將他手撥開:「莫要忘了,我乃是大單于收留才有了家,如何會不盼著他好?」
「對了。」他看著對面的鮮卑人:「大單于的肩傷是怎麼回事?」
「……中了一箭。」
「拿箭給我看看。」
慕容崎看他兩眼,轉頭去拿了半截箭矢過來,往老者手中一遞:「取箭的時候截斷的。」
「取箭……」老醫師接過來,聞言就是眉頭一挑:「隔了多長時間?」
輕輕將箭矢置於鼻下,輕輕嗅著。
「這……」慕容崎想了下,有些不太確定:「當時風雪太大,我們一時間沒有地方給大單于拔箭,又怕那些馬匪迴轉,是以退的挺遠,當時大單于自己醒轉,先是將箭截斷,讓我等先別管箭傷,迴轉金貂部殲滅馬匪,大約呃……不足一個時辰?」
「糊塗!」老醫師眼睛都紅了,用兩指捏著箭矢晃動:「你等讓這種要命的東西插在大單于肩窩那麼久,就是沒事也要變有事!」
一把將其扔了過去:「你自己聞聞,箭杆子上一股淡淡的糞味兒,都醃入味兒了。」
慕容崎垂眼看看那箭矢,臉色大變。
老醫師跺腳大罵:「你們這些蠢貨,若是當時就給大單于拔了,再用酒洗傷口裹上金創藥,現在可能根本沒那麼多事,你們打仗打的化為牲畜了?不知道如何處理傷口了?豎子!豎子啊!」
慕容崎嘴角動了動,強自解釋道:「大單于當時執意如此,我們不好阻攔。」,看看老者又道:「再說他穿著甲,不好硬取……」
「著甲你等還讓大單于受這般重的傷?」老醫師一臉不可思議:「爾等是勇士還是大單于是勇士?虧你們這些人還自詡勇猛,汝等猛到需要大單于親身衝鋒陷陣了?」
「我……你……」慕容崎指著老醫師,臉色漲的通紅,狠狠一甩胳膊,仰天咆哮:「誰知那賊子連珠雙箭能破開甲的!」
帳外。
狂風呼號,吼叫的聲音在風中斷斷續續,穿著鐵甲的身影回頭看了一眼,走去一頂帳篷:「回去稟告閼氏,大單于傷重,或有不好之事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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