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檀石槐之傷（求追讀）
雪花的體積在減小，草原上的風依然強勁，吹拂冷風的夜色里，火焰燃燒，照亮這片狼藉的戰場。
雪水化泥，沾染斑駁血跡的屍體延綿堆積，未死的傷員躺在地上按著傷處痛苦哀嚎。
戰馬轟鳴踏過地面的積雪，捲起的雪花被風一吹，向著後方化作雪幕。
「追上去，殺了他們！」
風聲中傳來鮮卑語的呼喊，騎著戰馬的二十幾名騎兵吆喝著追著前方逃跑的十四五騎，身上穿著半身甲鎧的慕容崎面色猙獰，揮舞著手中滴血的鐵刀：「快快快，從側邊繞過去，傳訊大單于，圍獵他們，圍獵他們！」
有騎兵摘下馬鞍後掛著的號角湊近嘴邊。
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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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短節奏的號角聲吹響，後方一聲短促的號角聲後，是如雷的戰馬奔馳聲響，百多騎在檀石槐帶領下直直追著前方逃跑的身影。
「我要殺了那個漢人！」
蘊含怒意的叫喊，使得旁邊的騎兵速度加快了幾分，他們作為這次護衛大單于的兵馬，沒人將這趟差事當什麼難事，畢竟是回自己的腹心內地。
然而事實給了他們一記響亮的耳光，與一群馬匪對戰，雖然他們占上風，衝突中殺了對方九成的人，然而自己這邊在同一人手中損失的兵馬幾乎可以疊的兩人高。
此乃奇恥大辱！
同樣感到恥辱的也有檀石槐，那漢人被雷擊時候他判斷對方死了，使得一個鐵衛被偷襲而死，還給對方貢獻一匹好馬。
這不啻於在自己臉上扇了個耳光，順帶啐了口痰。
「加速，你們是王庭的勇士，追上那些漢人，將他們全數殺死，將勝利獻給天神。」
「將勝利獻給天神！」
百多雙馬蹄尋跡的移動，踩踏地面震起沉浮，死死咬著前方騎兵的尾巴。
稍遠的地方，戰鬥再次打響，弓弦震動，箭矢在黑夜中帶著破空的尖嘯掠過兩者的距離，扎向適才瞄準的身影。
馬背上的黑影有的伏低身子躲過箭矢，有的中箭慘叫落馬，只是很快就有人意識到了不對。
「奉先，他們在纏著咱們，再拉不開距離，後面鮮卑崽子上來了！」
成廉不停回頭看著後方，視線中，起起伏伏的鮮卑追騎更加近了，他都能看見當先將領那與呂布相仿的體型。
嗖——
箭矢飛出，側面有鮮卑騎兵慘叫落馬。
呂布拿著硬弓轉頭回望，後面一騎「啊——」一聲掉落下馬，他利落抽箭，一箭射去，空氣中再次響起中箭的哀嚎。
「奉先……」
「文度，你們在前。」呂布沙啞著嗓子，鼻息沉重，帶著血絲的眼睛掃向活著的人：「不要讓旁邊那些賊虜干擾某。」
「唯！」魏越大聲應下，轉頭喊了一聲：「李黑成廉，你二人在前面，其餘人散在軍侯兩側。」
李黑成廉加速上前，魏越、魏續、李封三人帶著還活著的六個從騎散落在兩邊。
箭矢往來繁複，很快又一從騎中箭身亡。
踏踏踏——
戰馬帶起積雪，慕容崎眯眼看著那邊變換的陣型，陡然一拽韁繩：「機會，殺上去，咬下一塊肉來。」
身後五名鮮卑騎兵「呼喝」一聲，戰馬轉向徑直朝著側邊的魏越與兩名從騎位置發起了衝鋒，馬背上的人各自射出一箭，也不管中沒中，收弓換上兵刃，瘋狂壓了過去。
嗖、嗖、嗖——
魏越趴伏在戰馬上，聽著上方聲響過去，直起腰杆兒，抬手拿起長矛，看著鮮卑人瘋狂衝過來，「殺！」呼喊一聲，挺矛就刺。
當——
鐵刀劈在矛杆側方，慕容崎用力頂著對面的兵器，快速促馬靠過去，很快，後面五名鮮卑騎兵也與兩個從騎交上手，一時間叮叮噹噹兵刃交擊聲響不斷。
慕容崎看著內側的呂布手中弓不斷抬起，每一箭定有一騎失去戰馬翻倒在地。
一把鐵刀瘋狂的連砍七八刀被魏越穩穩守住，看呂布向這邊瞄了一眼，頓時不敢久待，「撤！」的聲音中，一勒韁繩，斜斜退後。
黑夜下，馬蹄飛旋奔馳。
箭矢射中一名鮮卑人的戰馬，連人帶馬在地上滾作一團。
呂布緊緊抿著嘴，深呼吸一下，他現在身上似乎壓了千斤巨石一般，一舉一動感覺甚是費力，若不是情勢危急，真想兩眼一閉睡過去算了。
不過，還是要解決後面的鮮卑人……
呂布輕輕地拉了下韁繩，戰馬的速度緩了一瞬，他目光看向塞著箭矢的矢箙，裡面還有五支箭。
視線自空中俯瞰延伸，追逐的戰場上，兩側的騎兵不斷嘗試靠近，箭矢在夜色中交錯縱橫，跌落的屍體濺起積雪，在一片白芒中留下異樣的顏色。
追襲的百餘騎兵已經接近過來，馬上的鮮卑人張弓搭箭，試探著向前方人少的一方射了幾箭。
飛矢在空中划過弧形扎入草地，卻是離著墜在後面的騎士不足一丈的距離。
天色昏暗，檀石槐看不清那箭矢到底落在最後一騎何方，但是不妨礙他能看著騎馬身影的體型。
這賊子原來殿後！
檀石槐眼中閃過精芒，伸手拿出寶弓，「吱嘎」拉緊弓弦，隨著戰馬的奔馳，寒鐵做的箭頭晃動中，瞄準了前方高大壯碩的身形。
旁邊跟著他的護衛一起拉開箭矢，對準過去。
「著！」檀石槐輕喝一聲。
嗡——
數支箭矢嗖的一下離弦飛出去，在夜色中似乎隱去一般，只破開空氣，向下墜落。
噗——
……
馬背上，呂布低頭回望，眼睜睜看著射來的箭矢擦著馬股帶起一道血絲落下去，拉著韁繩的手頓時用力。
希律律——
……
箭矢入地的輕聲傳來，檀石槐皺起眉頭，他似乎看著自己的箭矢在馬屁股後面落了下去，並未射中呂布。
還差一點兒距離……
這般想著的時候，前方的戰馬陡然嘶鳴一聲剎住腳，雙方的距離在極速縮短，呂布的身影陡然在馬背轉過身，一張弓拉的滿月也似，也就是他的瞳孔捕捉到對方形象的剎那。
嗖、嗖——
連珠箭矢陡然出現在他跟前，檀石槐連反應都沒有，嘭、噗連響，他魁梧身子一震，血光濺起，染紅了外罩的皮毛大氅。
一支箭矢在檀石槐的左肩窩露出尾羽的一端。
也不知是疼的還是射中哪裡，檀石槐登時閉過氣去，雙眼一閉往後就倒。
「大單于！」
緊跟著的幾個護衛連忙把馬靠過去，一人身子一歪往前一撲，「呃……」悶哼一聲抓住檀石槐腰帶，勾著戰馬的腳用力繃緊，不讓人掉下馬去。
戰馬噴出白氣，拉著檀石槐戰馬的人緩緩減速，其他人連忙上來將人救下。
四周的鮮卑騎兵猛地瞪大眼睛，一個個下意識的猛拉戰馬，有想著前方呂布的抬頭望過去，頓時瞳孔一縮。
前方，呂布手抓三支箭矢，陡然抬手拉弓。
噗噗噗——
三箭相繼插在三個離的較近的鮮卑人臉上，三聲慘叫隨之響起。
後方有鮮卑騎兵本能的射出手中箭矢，黑影帶著尖嘯從空中划過，在馬身上刮出幾道血痕。
呂布揮手用弓打飛臨近的長箭，轉頭一抖韁繩，輕踢馬腹，胯下斑點馬撒開腿向前就跑。
「追上去！追……」
「追什麼！大單于要緊！傷藥呢，快點拿來，大單于暈倒了！」
「走走走，快找避風地方給大單于治傷！」
而在更前面，慕容崎臉色難看的回望一片混亂的鮮卑騎兵，臉上神色變幻一陣，終於一勒韁繩轉向後面，口中大叫：「漢賊！來日定要你命！」
……
跑出數里的一行人，呂布見沒有追兵在後，精神一松，「哇——」吐出一口淤血，趴在馬背昏迷過去。
「奉先！」
「奉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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