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雷打雪(求追讀)
轟隆隆——
馬蹄的轟鳴聲在黑夜中延綿遠去,舉著火把的隊伍在黑夜中飛馳。
「單于,我等不如加快速度,離著金貂部近了——」慕容平抬頭看下天,放聲大吼。
「那就快些!」檀石槐抹一把臉,昏暗的火光下,面有疲憊之色:「老子可不想在這種天氣中露宿野外!」
「駕——」
「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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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聲音?!」
「打雷了?」
帳內的兩個人相互看看,隨後蒲傑站起身,走到門口一拉帘子,夜空上方正好一道閃電划過,三息之後。
隆、隆隆——
滾雷炸響在天邊。
鵝毛大的雪花從空落下來,落在眼前的地面化為水珠,再往遠處的地面顧看,夜晚的雪花好似空中落下的髒東西,看起來毫無美感。
風一吹,打在人的臉上有些微的痛感。
「……什麼鬼天氣,下雪還能打雷?」帳簾放了下來,轉過身的穿越者心中有了悔意。
剛才他在帳門口空氣流通,鼻端的臭味輕了很多,現在關上,腳臭味夾雜著帳內的熱氣撲過來,竟然比剛才還臭幾分。
老子一定要找個機會學會雅言,跑文明的地界去!
蒲傑死死掐著自己的大腿,免得自己不小心吐出來,他雖然擺脫了奴隸身份,但是誰知道莫頭心中怎麼想的。
「來,過來坐下。」那邊的頭人毫無自覺的向著青年招手:「你夏日讓族中找的草藥已經囤積了不少,什麼時候賣掉?」
「就在這次大戰過後吧。」蒲傑走過來坐下:「可是部頭您把漢商殺了,會不會沒人過來採買?」
「怕什麼,漢人的商旅就如同這草原上的草,冬日雖然枯萎,春日又會長起來的。」莫頭神情不屑,摩挲下自己亂糟糟的鬍子:「這草原多遠都會有漢人過來的。」
轟隆隆——
雷聲炸響在外。
……
咔嚓——
分叉的閃電划過天際,夜晚的漆黑有一瞬間變得明亮,將人的身影照的慘白。
魏越、成廉、李封等人用翻毛做的套袖攏著手,保持手部的溫度,這種東西他們屠了不少部落,手上多的是。
後面,魏續一個人蹲在戰馬側後方不知搗鼓著什麼,馬匹打了個響鼻往前挪了挪低頭拱開雪找草籽吃。
閃電還在天上肆虐,天地間時不時顯出真容。
騎兵的前方,一匹黑色戰馬身旁站著裹著披風的高大雄壯身影,方天畫戟倒插在地面,悶雷滾滾之際,三匹馬跑了回來,李黑上前湊近他輕聲說了什麼。
呂布睜開眼睛,咧嘴笑了起來:「與某所料無差,果然沒有防備,傳令抓緊時間檢查兵器,有破損的趕快換了,省得到時候斷裂丟了性命。」
在他的後方,規模已經三百人的馬隊正靜靜地立在漆黑的原野上,牽馬帶刃的身影正抓緊時間,將繳獲的肉乾與干糒塞入口中用水送下,人的、馬的口鼻向外飄著白煙。
也有拿著缺了口的鐵刀走去後面,從一匹匹馱馬身上卸下麻袋,翻著裡面趁手的兵器。
每個人都在抓緊時間整理準備,風雪天不能在外太長時間。
悉悉索索的聲音中,李黑走去後面準備吃些東西,剛剛將戰馬安撫好,歪頭一看背對自己蹲著的身影有些好奇。
邁步走過去,李黑抻頭從他背後看過去,見他拿著一把箭矢在往什麼東西里放,旁邊還放著十幾支箭堆在一起,聞著空氣中的味道有些噁心,捂住鼻子,悶聲悶氣地道:「魏兄你在搞甚?」
魏續回頭看他一眼,隨後又回頭,繼續拿箭往一個皮袋中放:「哦……我不是弄了些積年老糞醃箭嗎,剛才我戰馬拉了個新鮮的,我尋思著別浪費了。」
李黑什麼話也沒說,直接後退一大步,這才開口:「我說什麼味兒這麼沖,你小子……」
看看地面,眼珠一轉,直接抓起幾支:「這些我拿走了。」
「哎,我沒多少!」魏續一驚,轉頭看著李黑已是攥著一把箭矢跑遠,頓時一跺腳:「這個黑矮子,手真夠快的。」
他轉身又拿出一矢箙中的箭往皮帶中放,不過片刻那邊傳來集合的哨音。
魏續手忙腳亂的將地上的箭矢塞入一個空箙中,飛身上了戰馬,一扯韁繩,馬匹一溜煙兒的向著呂布身後跑過去:「奉先接著!」
呂布轉頭,不假思索一把攥住矢箙的帶子,疑惑地眼神望過去的同時,魏續一揉鼻子:「給箭矢加了點兒料。」
「什麼亂七八糟的。」呂布沉默一下,沒有拒絕,將矢箙掛好,一擺披風。
雷聲滾過夜空,閃現的光亮中,高大的身影一把拔起身旁的畫戟,按著馬背跳了上去。
方天畫戟斜斜垂在地面,呂布兜轉戰馬,目光掃視過身後一個個上馬的身影。
「對面有二百落帳篷,少說是我等人數的兩倍,諸位怕否?」
馬背上不少面帶彩色的騎士舉起手中鐵刀、長矛,猙獰嘶吼:「不怕!」
黑色的戰馬上,呂布的眼中閃過凶光,這些人都是從鮮卑部落中救出來的,本就對鮮卑人有恨,又被他帶著沾了血,可謂利器。
視線掃過人群中二十餘神色不安的青壯,心中暗哼了一聲,再次張口:「如往常一樣,此戰不留俘虜,要女人的留在最後,殺人最多者,賞!」
高亢的聲音帶起一陣悶雷,呂布坐騎一轉,方天畫戟前指:「隨某沖!」
三百多騎兵頓時打馬前行,捲起的泥土裡,馬蹄聲、雷鳴聲、風雪聲混雜一起,向著漆黑中那唯一的光源而去。
……
轟隆隆——
悶雷滾過天際。
帳內本該睡覺的蒲傑毫無困意,任誰在一陣陣惡臭中坐著都會精神百倍。
莫頭喝完馬奶茶,聊完商貿之事,已經開始翻找酒水。
在這個沒有飲料、奶茶的年代,各地釀造的酒水就是最好的飲品,蒲傑尤其喜歡從大漢來的黃酒,高價買了幾壇放在帳中以便自己喝。
可惜,現在……
咚——
酒碗放在矮木桌上,莫頭哈哈一笑:「就知道你這裡有漢人的酒,這東西雖然不如咱們的奶酒勁兒大,卻另有一番風味。」
蒲傑無奈擺上陶碗,看了眼興致勃勃將酒水放在火爐上加熱的莫頭,忍著肉疼:「部頭今日不光是為商貿之事找我吧?」
「如何見的?」莫頭轉頭看他。
「依著您的性子,若只是為族中事情,該是找我去你帳中才對。」蒲傑若有所思:「是不是有什麼事情需要我去做的?」
話音落下,看著他的莫頭拍桌子笑了起來:「你小子還算聰明,能想得到這個。」
你要不脫鞋,我早想到了……
蒲傑腹誹一句,那腳臭味兒在他這兒有封印智商的效果,他感覺若是用後世遊戲表現,自己現在身上應該掛著降智暈眩的圖標。
莫頭示意蒲傑將加熱的黃酒分給兩人,看著酒液入碗,拿起來喝了一口:「過兩日大單于要過來,鐵定要見你一面。」
轟、轟隆隆——
雷聲響起,倒酒的手停了一瞬,接著繼續注滿酒:「我有什麼好見的?應該還有別的事情吧?」
「是啊……」金貂部頭嘆息一聲:「咱們可能要捲入大人間的爭端了。」
輕聲的話語讓帳內的氣氛凝固下來,此時外面風雪呼嘯,雷聲不斷,夜色漸濃,本該守夜的人也縮在帳內躲避風雪,莫頭的婆娘孩子也沒找尋過來。
風吹過黑夜,接連天地的大雪之中,一支人馬順著降落的雪幕跑動,黑暗之中,黑色的馬頭噴著雪白的粗氣,呂布揚起手中方天畫戟:「沖——」
下一瞬。
他身後一百騎兵,馬蹄翻騰,潮水般翻湧過來,蹄聲混著天際的悶雷,在黑暗中發起了衝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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