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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往事、蒲傑(求追讀)

  北風呼嘯,火星在熱力中向著夜空飛升、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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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呂布眉心緊鎖著,他覺得那人身形有些熟悉,只是他被兩人架著,一直低垂著頭看不清面容。

  也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李封先跑過來,抹一把油油的胖臉:「奉先,在俘虜中救了個人,說是知道令尊下落。」

  呂布眼中精光一閃,一步邁向前,一把抓著被架著的漢子胳膊:「汝是何人?!」

  那人勉強抬頭,國字臉上一道疤痕從左耳根一直延伸到鼻樑,扯出一個虛弱的笑容:「奉先……」

  「成……成廉?!」

  呂布瞪大眼睛,雙手抓著他肩膀:「子棱如何在此……家翁呢?乃翁呢?」

  成廉面上閃過一絲痛苦之色。

  魏續在後面有些同情地看看成廉肩上的大手,忍不住開口:「奉先冷靜些,先放開手,你莫不是要弄死子棱兄?」

  呂布這才連忙鬆開抓著成廉的手,對面成廉這才鬆口氣,兩個人架著他的遊俠將他放下來,他也不顧地上寒涼,一屁股坐下。

  旁邊有人端來一碗熱湯,成廉接過來,捧在手中有些急不可耐地喝了一口,頓時被燙的齜牙咧嘴,沙啞著嗓子開口:「夏日時,家翁帶我拜訪呂伯父,未想碰上他出城,我二人便協同伯父一起奔向草原,後來才知是伯父結義兄弟嚴杺失蹤,我等在草原尋了半月才得了嚴伯的死訊。」

  呂布心下一沉,有了不好的預感。

  成廉顫抖著再喝口熱湯,哈出白氣:「呂伯父帶我等一路追尋,在八月初時方才找著正主兒,只是不知為何那日那部落人驟然多了五六倍,呂伯父不過說了兩句,那些人就不分青紅皂白地攻擊我等。」

  「我與伯父且戰且走,終是未能逃脫,伯父被那部落首領冷箭射殺,我也中了一箭,只得用隨身短刃插馬股,死抱馬脖才走得走脫,也是我命苦,半途昏了過去,醒來時候成了這部落的奴隸。」

  他咬了咬牙,語氣有些凶戾:「殺嚴伯父者乃金貂部部頭莫頭、箭射伯父的也是此人,奉先……」

  成廉掙扎由跌坐換成跪姿:「替我等父輩報仇啊!!」

  寒風吹過,火光照著人臉陰晴不定,魏續、李封幾個同呂布關係好的已經是咬牙切齒,雙拳緊握。

  「金貂……」呂布從緊咬的牙關擠出兩個字,雙眼充血:「善……」

  轉過身走了兩步,雙手高舉「善!!」,暴戾的吼聲響徹一片狼藉的營地。

  寒風呼嘯,四周或坐或站的人看著那個仰頭看天的身影,篝火在一片寂靜中爆出噼啪的聲響。


  魏續突然覺得鼻子一涼,抬頭時候,有雪花落在額頭:「下雪了……」

  他喃喃的說。

  ……

  十一月初二。

  草原的第一場雪終於落了下來,而草原上也有了馬匪的傳言,讓得知被屠部落慘狀的鮮卑人恨不能生啖其肉。

  十一月十七,傳說中的馬匪在部落間在幾日間走了個之字型,一連滅了十四個大大小小的部落,無論男女老幼盡數被屠,無一活口。

  埋伏他們的鮮卑騎兵落了個空,只能悻悻然跑回各自部落,然後驚駭的看著滿地的鮮卑人屍體,就連大量帶不走的牛羊也被殺死,放了把火燒成焦炭。

  穿衣的男人,不穿衣的女人,還有孩童,各種各樣的屍體鋪滿視野。

  這些對草原人來說是人口、牲畜生過冬的保障,也是春天的財富,這些部落被屠的人發了瘋一樣在草原上狂奔、搜尋這伙狠辣的馬匪。

  也有後來得知此事的騎兵拍拍自己的胸口,暗道好運,災厄沒有降臨在自己的部落。

  ……

  畫著貂尾的旗幟在空中飄蕩。

  呼嘯的寒風吹的帳篷發出呼呼聲響,一名面帶憂色的青年從火爐上拿起沸騰的陶罐,將裡面冒著熱氣的馬奶茶倒了出來。

  帶著奶香與茶香的氣息瞬間充滿帳內,他叫蒲傑,是這個部落新進崛起的一個小頭領。

  對於這次鮮卑寇邊他很早就聽過,然而他們部落不在徵召的地域內,對此他鬆了一口氣,倒是首領莫頭甚是遺憾,嘗同他抱怨不能去南邊參與盛舉。

  其實他知道,莫頭是看部落壯大膨脹了。

  然而二百落的族群不過千餘人,能拉出來的騎兵不過百十,若是舉全族之力也能達到二百六七的樣子。

  但那時有個閃失,金貂部就可以宣告消散了。

  生活在草原的這兩年,他已經打探清楚了,現在大漢是劉宏做天子,漢朝年號是光和,現在才過了三載。

  他覺得劉宏這名字很熟悉,就是這人是漢朝哪個皇帝,這年號是哪一年,發生了什麼大事。

  他是一概不知。

  他連黃巾起義是哪一年發生的都忘記了,光知道領頭的叫張角,是個拿著棍子噴火的傢伙。

  呃……

  那好像是真三的形象……

  串了串了……

  暗罵自己兩句,蒲傑捶了捶腦袋,拿起馬奶茶,又覺得太熱放下,輕輕呼出一口氣。


  發了一會兒呆,不期然就想起夏季初的事情。

  那時來了個大漢商人,他高興的跑過去想要認識下,結果完全聽不懂對方說什麼。

  全靠莫頭解釋才知,大漢說的雅言與後世說的中文根本不是一回事兒,這讓他有些絕望,並在心中暗罵那些穿越劇拍的都是些狗屎。

  穿越了連話都聽不懂,怎麼就能在古人間混的風生水起,就像他現在,一個漢人杵在眼前和他對罵,他都不知對方罵的是爹是娘,拿什麼和人相交?

  那些穿越的莫說收名將,割據一方,混成皇帝了,真回來他怕是連乞丐都做不成,畢竟乞丐還要開口要錢。

  這之後,他們部落就和那商人火併起來,首領說是因為那商人言語間侮辱單于。

  誰知道呢,他又聽不懂,但這不是讓他難受的地方,讓他憤憤不平的是莫頭那個糙人居然會雅言,而且擺明了不想教他。

  這個混帳王八旦!祝他生的孩子都是隔壁帳篷的!

  再過了半個月,他們部落和臨近幾個部落一起找了個水草豐美之地放牧,期間與另一個水鹿部起了衝突。

  按照草原規矩,幾方人馬拉出隊伍在外比試一番。

  結果好巧不巧的,他們剛剛交流完準備讓族中勇士比武定那牧場歸屬,那漢商的朋友找了過來。

  當下他們的比賽就變成了誰殺的漢人多,他那時候正在放牧,想阻止都阻止不了。

  事後才知道,那人姓呂,和那漢商一樣都是漢朝并州五原郡九原人。

  蒲傑對這個地方很熟,畢竟某動作三國系列裡的猛將用起來很順手,他為此特意查過百科。

  「不會吧……」

  蒲傑用力的搓了搓臉,盯著馬奶茶的眼神兒有些發直:「一定沒那麼巧,對,別自己嚇自己,是不是三國還不一定呢,話說呂布那時皇帝是誰來著……」

  「蒲傑……蒲傑!」

  帳外傳來幾聲呼喊,坐著的穿越者一驚,回了神:「我在。」

  帳簾一挑,冷空氣鑽進來的瞬間,一個穿著厚實皮裘的身影閃進帳篷,跺跺腳:「真冷。」

  「部頭。」蒲傑硬擠出一個笑容:「您怎麼來了。」

  「來找你說說話,你小子上次說的那個漢家學說特別有道理,什麼……呃,人不能太瘦。必須多吃點長胖、變壯實,走路帶風,別人才不敢輕易欺負你。」

  「……君子不重,則不威?」

  「對對對,就是這個,哈哈哈,深得我心。」

  來的正是金貂部的莫頭,不到四十歲的年紀,披頭散髮,皮膚黑黝黝的,身材魁梧,往那兒一站跟個狗熊似的。


  蒲傑覺得他胳膊立起來自己能在上面打滴溜。

  莫頭進來毫不客氣,拿了個坐墊往地上一放,脫鞋坐下去。

  蒲傑頓時愁眉苦臉,不過只一瞬就又換上習慣性的笑容。

  這人……

  腳太臭了!

  那種拐著彎兒、難以形容的氣味兒,讓他覺得公廁的味道都比這好聞多了。

  「喲呵,你小子還煮了馬奶茶。」莫頭搓搓手,對著火爐烤了烤,看著旁邊矮木桌上的瓷碗眼睛一亮,伸手拿起來,吹了吹,喝下一口:「哈啊……暖和過來了。」

  蒲傑在心中翻個白眼兒,那碗他決定不要了。

  「部頭……」蒲傑過來坐下,身子往後挺,帳中那腳臭味兒一個勁兒往他鼻子鑽,他突然有種如果感冒就好了的想法。

  莫頭毫無自覺的喝著熱飲:「嗯?什麼?」

  求求你去洗個腳吧!

  當然這話他沒說,只是用著最小的力氣呼吸:「草原最近還太平吧?」

  「太平?」莫頭古怪的看了他一眼:「單于攻打漢人,上哪太平去。」

  蒲傑語塞,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這話莫頭說的也沒錯。

  「不過……」莫頭端著瓷碗,目露沉思之色:「好像最近聽說有一夥馬匪很很難纏,趁著單于徵兵,已經屠了好幾個部落,最後一次出現是在東邊哪個地方。」

  「馬匪?!」

  轟隆隆——

  【成廉,字子棱,上郡高奴人,形貌魁梧,精於弓馬,少好任俠以助人,與太祖相識於微末,嘗與魏越共太祖沖陣。

  ——《新趙書》·列傳十三·魏成李陳】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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