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金貂(求追讀)
鉛色的陰雲遮蔽天空。
五把環首刀抽出來時,那十三個漢人俘虜中有七人大步向前,彎腰撿起兵器,惡狠狠地看著瑟縮的鮮卑人。
被俘虜的鮮卑人頓時大叫起來,聲音嘈雜,不知說的什麼,有婦人流著淚將身邊的孩子護到身後。
呂布皺眉看向李封,他只能聽懂幾個簡單的詞彙,並不理解他們嚷的什麼。
李封看著對面被護在身後的孩子,湊近呂布開口:「奉先兄,他們在說,按照草原規矩,孩子尚未長大,不能算是族裡的勇士,希望咱們放了他們。」
呂布冰冷的視線掃過一張張驚恐,但卻躲在大人身後帶著仇恨目光的小臉,又轉動目光看著己方遊俠、青壯臉上現出猶豫之色,陡然張口提高音量:「彼等虜寇——」
四周圍著的人轉頭看向他。
「……入我大漢邊疆,殺我兄弟父老取樂,掠我姐妹婆姨淫辱,奪我子侄孩童為奴,搶我糧食、牲畜自食,可有半分不忍之心。」
尚在左顧右盼的八個漢人奴隸沉默一下,走上前一步,拿起刀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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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大漢男兒的……」呂布將目光重新看向鮮卑俘虜,手臂一揮,披風「嘩——」一聲飛起,聲音暴戾:「殺!」
刀鋒長矛舉了起來,那十八道身影有人面貌猙獰、有人閉上眼睛握著矛杆前沖戳刺,有人「啊啊啊啊——」放聲吼叫給自己壯膽。
鋒利的刀鋒落下去,飆起大片的鮮血。
鮮卑俘虜中有老叟身中數刀下意識伸手去擋,瞬間手臂就飛了起來。
人的慘叫聲、女人的尖叫聲、孩子的哭聲匯成一片。
瘋狂揮舞兵刃的人身上、臉上沾滿了鮮血,粘稠的液體順著臉頰往下滑落,在皮膚上留下一道道紅色的蜿蜒,仍在機械地揮動著手臂。
鮮血飛濺起來,他們刀口下的俘虜已經再沒有任何聲息發出。
「停!」
「停下!」
魏越開口呼喊,隨後讓幾個武藝高強的遊俠上前將人拉住,帶去後面穩下心神。
呂布沒有去看他們,只是目示李封:「問那三個人。」
李封上前,聲色俱厲地朝那三個女人大吼。
那三個鮮卑女人目光呆滯地看著眼前的場景,終於有一人對著李封說了幾句,隨後這胖子皺著眉頭過來:「奉先,她們說自己部落太小,若是有漢商也不會從這裡過,他們也沒見著令尊。」
呂布深吸一口氣,隨後緩緩吐出:「罷了,也是情理之中,收拾一下這裡,傷者包紮一下,去下一個鮮卑部落。」
他眼神示意下,魏越抽刀砍死一人,李黑見著也沒猶豫,上前殺死另一個女人。
魏續看看兩人,又看下呂布的背影,一咬牙,上前刺死最後一個鮮卑俘虜,這才甩去兵刃上的鮮血,可惜地看一眼那女的,嘴裡嘟嘟囔囔不知說著什麼上了自己的馬。
馬蹄聲響起逐漸遠去,只余火焰在燃燒著。
不久後,緩緩熄滅。
……
天上的積雲越發的厚了,風推著雲層向前,太陽繼續縮在雲的後方。
下方的原野上馬蹄聲震動,馬上騎士「呼喝!」放聲怪叫。
片刻之後,最前方的騎士「哈哈哈——」大笑著放緩了馬速。
「看來你們兄弟確實懈怠了,連我這老東西都追不上了。」檀石槐轉頭對著慕容兄弟大聲調笑。
「大帥這話說的……」慕容平搖搖頭,拉緩戰馬:「你要是老,那我兄弟二人豈不是該埋土裡了。」
慕容崎縱馬過來,落在檀石槐身後:「單于,按照漢人說法您還未到知天命之年,年輕著呢。」
檀石槐再度大笑,隨後好似嗆著,捂著嘴咳嗽兩聲:「按漢人說法,這不惑到知天命我已經走了一半了,差別不大。」
隨後抬頭看看厚重的雲層,側臉避過寒風:「連著幾日這般景象,怕是要有雪下來了。」
慕容兩兄弟對視一眼,慕容崎開口:「按咱們的速度,再有五、六日就能到那莫頭的部族了,我記得叫什麼金貂?」
「……大帥,咱們離開這般久,前線當真沒事?」慕容平關心他事,開口將話題岔開。
「不打緊。」檀石槐雙手握著韁繩,微微仰頭:「烏延曾久居雁門,對那裡人、物都很熟悉,就算我不在,他與眾將也能很好地完成佯攻任務。」
接著意味深長地看了二人一眼:「可莫要以為這兩年太平,我在彈汗山什麼都不做,王庭的軍隊精銳如故。」
「大帥威武。」慕容平神情放鬆下來:「倒是我顯得有些膽怯了。」
「用漢人的話,你那叫杞人憂天。」慕容崎看了兄長一眼,隨後笑著開口:「單于,咱們不如加快速度,快些跑去那邊也好避過這將要下的風雪。」
「好!」檀石槐點頭,揮手示意加快速度:「那就快些去看看你兄弟看好的地方。」
戰馬由小步奔跑,慢慢變成四蹄放開。
後方慕容兄弟對視一眼,接著都是笑笑加快了速度。
百餘人的隊伍在片刻後馳騁起來,向著西北方向而去。
……
黑雲遮住夜晚的光源,天上地下一片漆黑。
三十多頂帳篷圍攏的部落馬蹄聲震天,竹哨聲此起彼伏。
火焰的光芒推開了黑幕,映著一匹匹戰馬奔跑而過,刀光劃破皮毛縫製成的帳篷,裡面女人、小孩放聲尖叫。
小小身影趁著女聲停止時候跑出來,馬上的人彎弓搭箭,箭矢帶著一絲尖嘯飛過去,奔跑的小人兒倒下。
人影幢幢,隨著竹哨的高低短長,馬蹄聲分散切割了這個百餘人口的部落。
凶戾的聲音在嘶吼,將衝過來的鮮卑人撲殺在地,魏越拎著長弓退在一旁嘶吼著調整隊伍,這樣的場面無法讓他熱血噴張,但也足夠讓他欣慰。
麾下的人比剛入草原多,也比以前聽話。
他透過光亮望向戰場前方,火光搖曳中,高大壯碩的身影在馬上巋然不動,偶爾張弓搭箭,射出的箭矢救下自己的人馬。
大火燒紅了黑夜,褪去本來的幕布,耀眼的光芒里,老人倒了下去,女人倒了下去,然後是僅存的青壯與孩子。
北上的漢人隊伍撕開了這個部落的外衣,吃下了他們。
踏——
血水隨著馬蹄的落下飛濺開,火焰映照著人臉,呂布呼吸著空氣中煙火的氣息:「第幾個了?」
魏續持槍在他後面,大咧咧一笑:「第十個部落了,最少有千人死在咱們手上。」
視野中,前方著火的帳篷後面,一個女子手腳並用爬出來,魏續毫不猶豫掛槍換弓,箭矢噗的射入她的脖頸,將人釘死地面。
呂布神情沒有波動,跳下戰馬:「讓救出來的奴隸看管好牛羊,接下來咱們就要靠這些牲畜活著了。」
燃燒的帳篷被潑滅了大火,黑煙從餘燼上升起,融入黑夜。
呂布帶著魏續穿行過這裡,走到乾淨的草地,這裡已經升起篝火,幾個遊俠與解救出來的漢人奴隸正在火上烤著肉塊,十幾口從鮮卑人帳中找出來的鐵釜里煮著新切的馬肉,灑入調料的肉湯散發出好聞的氣味兒。
正在歇息的人看著過來的兩人紛紛打著招呼,呂布笑呵呵地揮揮手,示意他們自己先吃。
「隊伍更大了……」魏續左瞧右看,想了想:「咱們兵器太匱乏了,尤其箭矢,一直在消耗。」
「在外行軍不如在郡中便利。」呂布聞言無奈,腳步微緩:「多搜集這些鮮卑部落的箭矢用吧。」
「做工太過粗糙,如何與我大漢製造相比。」魏續有些嫌棄地聲音響起。
「有的用就行。」呂布回頭瞪他一眼:「挑三揀四的,上了戰場哪有條件讓你嫌這個嫌那個。」
「那我自己弄些能殺人的東西上去,讓他擦破皮兒也要送條命……」魏續眼神兒飄忽一瞬,嗅了嗅鼻子:「這麼多牛馬糞,不用可惜。」
呂布近幾日較累,一時沒聽清:「你說甚?」
「沒!」魏續本能挺直背部,抓抓頭皮:「也不知這裡能救出幾人。」
奇怪看他一眼,呂布走向一處篝火,口中說著:「稍後便知。」
「奉先、奉先!」
焦急的呼叫打斷兩人的交談,呂布轉頭過去,看著七八個人聚在一起過來,當先胖胖的身影正是通曉鮮卑語的李封。
緊接著他眉頭一皺,覺得哪裡不對,凝神看過去,就見他們之中有兩個遊俠搭著一個身材魁梧的大漢跟在後邊,步履匆匆地朝這邊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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