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一人一個，殺！（求追讀）
寒風籠罩草原，皮子與毛氈縫製的帳篷錯落成不規則的形狀，扎得結實的繩索在風中微微晃動，帳頂的彩帶飄飛一陣，將要落下時候再次飛揚起來。
大概是風太大了，一名鮮卑女人鑽出來將曬著的毛皮快速撤下，又鑽回自己的家。
帳面在呼呼的風聲中盪起輕微的波浪，火盆中的干牛糞燃燒正旺，架在火盆上的罐子冒出一股肉湯香味兒，整個帳內空間甚是暖和。
坐在木樁上的男子用皮子擦了下手中的木勺，伸入肉湯中攪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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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干，還沒好嗎？我餓了。」在帳篷角落玩嘎拉哈的小女孩跑了過來，手上雪白的羊膝骨已經被玩得油光鋥亮。
「……嗯，阿干，我也餓了。」比女孩看起來還要小的男孩也跑過來叫嚷著。
男子樂呵呵地拉過女孩在她額頭親了一口，又拉過男孩吻了下他頭頂：「快了，很快就好，去看看你們阿媽準備好饢餅沒有？」
兩個孩童飛快地跑去帳篷的另一邊，在女人跟前用最大的聲音大喊：「阿媽，饢餅好了沒？」
正揉著有些發灰麵團的女人面色痛苦地看看兩人：「小聲些，阿媽聽的到，快好了、一會兒讓你們阿干烤烤就能吃了。」
兩個孩童立馬轉身跑去男人那邊：「阿干，呃，阿媽說，說快好了！」
「好的，好的，呵呵，我的……」笑著說話的男人突然停了下來，臉上的笑容斂了起來。
女人一直注視著這邊，見狀疑惑開口：「怎麼了？」
「外面好像有馬蹄聲響……」男人不自覺地站起身。
女人臉上表情有些不好：「是管徵召的又來了嗎？」
「應該……不是。」男人思考一下：「咱們部落只是十戶，人已經出夠了。」
女人目光看向帳簾：「那是為何……」
轟轟轟——
馬蹄的聲音在寒風中炸響，數十道身影漫過草坡，隊伍緩緩分成兩隊，向著左右奔行。
嘩——
一間帳篷掀開帘子，露出一個有些蒼老的面孔，幾縷花白的頭髮在風中飄起，眯著眼看向衝過來的騎士，喃喃一句：「這是誰？！」
左邊最前的騎士舉起手中的方天畫戟，狠狠向前一劈，一把把環首刀、長矛唰舉向了天空，帶著轟隆隆的巨響蔓延過來。
那蒼老的鮮卑男子眼睛陡然睜大，爆喝一聲「敵人！」，連忙縮回帳內。
隨即有慌亂的聲音傳出，一個半大小子提著角端弓與箭矢從內跑出，稚嫩的臉上帶著兇狠，挽弓、搭箭瞄準那邊衝過來的敵人。
嗖——
長箭於風中劃破天空。
自逆風的方向釘入鮮卑少年的脖頸，血光濺起，他手中的箭尚未射出去，力氣消逝的時候斜斜飛了出去，順著風扎入土中。
披風在風中向後盪起，黑色馬匹上的呂布收起硬弓，舉起手在空中狠狠一握，後方，魏續吹響了從懷中掏出的竹哨。
前方，帳篷中的鮮卑人聽著外面尖細哨音，心中發慌的同時拿起帳中的弓箭、長矛，掀開帳簾跑了出來。
視線里，一左一右飛馳過來的馬隊如同剪刀對著這個部落剪了下來。
「敵人！」
「保護女人孩子！」
「武器！快！！」
大風阻礙了聲音的傳播，奔出的鮮卑人沒有統一的指揮，有人奔向自己的戰馬，有人拎著長矛迎向殺來的騎士。
下一瞬，馬蹄踐踏營地，高速的衝刺，揮舞起的刀刃，帶起一條條血線，慘叫聲中塗抹到帳篷的表面，握著長矛的人倒飛出去，被緊隨而來的馬蹄踩踏成泥。
一名頭髮花白的老人持著長矛衝出帳篷，發出「喔啊！」的吼叫聲，窺准了路線，一下捅入衝來戰馬的脖頸，馬匹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嘶，前肢一屈，將身上的騎士甩飛起來。
轟——
龐大的馬身壓在健碩蒼老的身影上，馬軀帶著慣力壓著人影在地上滑行，直直滑出四五尺的距離，只一雙穿著舊皮靴的雙腳從馬匹屍身下伸出，人的、馬的鮮血混在一起向外湧出。
「啊——」
同時落地還有九原的遊俠，也是這人反應快，用胳膊墊了一下，只是巨大的落地衝力，讓他斷了骨頭，呲牙咧嘴的想要爬卻爬不起來，周圍有鮮卑人上來揮刀就砍。
一匹戰馬從後方趕上，持著長矛的魏越起手一探一抽，血漿從嘩的淋到那遊俠臉上，隨後他抹一把臉爬起來，咬著牙站起來，四下一看，撿起兵器猙獰嘶吼一聲，耷拉著一隻斷臂向著不遠處爬上戰馬的敵人身影撲過去。
那鮮卑人剛上馬，正準備沖向魏越，不妨有人揮刀在自己大腿上劈了一刀，痛叫一聲手中長矛墜地，緊接褲腰一緊，被人大力拽下馬來，天旋地轉之間，隱約看著一人影咬著鐵刀在自己上方旋轉一圈，隨後長刀入手，刀鋒一轉，胸口一熱一疼。
「呃……」
鮮卑人瞪大眼看著插入胸膛的長刀，雪亮的刀身映照出他瞪大的雙眼，隨後意識一黑，撒手人寰。
「上馬，跟上！」
魏越看著那遊俠點點頭，也不去勸對方找個地方休息，一聲指揮人馬殺入帳篷。
混亂廝殺中，魏續與矮壯的李黑跳下馬踏入一頂帳篷，掀帳簾的動作一停。
帳篷中，十來個衣衫襤褸、骯髒不堪的人裹著稻草，瑟瑟發抖地擠作一團，看著探入頭的兩人驚叫一聲，顫顫巍巍跪地開口求饒。
「別……別殺我們。」
「大王，我們可以幹活，饒命……」
「你們……」李黑面上霎時間變了色：「是漢人？！」
瑟縮一團的人聽著熟悉的語言，怔怔看著兩人，淚水在下一刻盈滿眼眶，嚎啕大哭。
魏續一手挑著帳簾，忽然狠狠一把甩下來，上馬沖入不遠處一個帳篷，幾聲尖細的慘叫聲發出，再次走出的九原青年手中拿著一根燃燒的木頭，一把將其扔到了帳篷上。
呼——
火焰在片刻之後竄起來，濃煙隨著寒風卷上天空，隨後順著風的方向蔓延。
風助火勢，撕心裂肺的慘叫壓住了火焰大漲的聲響，小半個部落陷入了火海。
聞到煙火氣的鮮卑女人帶著孩子跑出帳篷，沒頭蒼蠅一般亂轉，看著騎馬持著兵器衝過來的遊俠、青壯，摟著自己孩子蹲了下去，放聲大哭。
這裡能戰的男人不是沒有，而是大多數已經去了小帥那邊參與檀石槐的南征計劃，留下的終究太少，更何況……
「讓人停手。」呂布一拉手中韁繩，硬弓收回弓囊，虎目掃視四周，先是一皺眉「誰放的火？」，呼出一口氣：「滅火，將活著的人都帶過來。」
身後跟著他的遊俠李封掏出竹哨，用力吹響，三長一短的尖銳聲音穿透寒風，馬蹄的聲音緩慢下來，
不久之後，騷亂漸漸停息下來，未死的、受傷的被集中起來，驚恐的看著圍過來的人馬。
得得得……
高大壯碩的身影上下起伏，戰馬停在二十多鮮卑老幼婦女面前，呂布低垂下視線看著他們，轉頭看向騎著戰馬靠近的魏越：「有漢民否？」
後者迴轉過頭，李黑、魏越同三名遊俠帶著十三個消瘦的漢子走過來。
「他們就是，都擠在那邊牲畜欄旁的小帳篷中。」
魏越臉色有些不好看，一個十二帳的小部落，救出來十三個漢人奴隸，算下來幾乎每一帳都有一個奴隸，被折磨死了的還不知有多少，可見這部落在寇邊中得了多大的實惠。
呂布眼睛眯了眯：「告訴他們，我們還要往北，若是有能戰的，發一匹馬，刀兵弓箭從繳獲的分給他們。」
看著魏越應下，又開口：「文度，問下誰的刀還沒開，讓他過來，那些救出來的也過來。」
「唯。」五原的騎兵屯長一點頭，轉過頭大喊：「誰手上還沒人命的，過來！」
四十四個騎馬的漢子相互看看，五道身影在注視中走出，後面十三個漢人奴隸相互看看，咬著牙上前一步。
呂布再次招手，後方人群中跑過來胖子李封，前者一歪頭示意：「問他們，有沒有見過家翁與嚴叔父。」
李封連忙上前嘰里呱啦說了一通。
被俘虜的鮮卑人緊緊靠在一起，用仇恨的眼神望著上方。
李封站起身，胖臉顯出獰笑：「嘴還挺硬。」
呂布眯下虎目，開口吩咐：「帶出來幾個。」
魏越當下帶著李黑、魏續上前，一人拉出一個面色惶恐的女俘虜。
呂布轉頭示意一下，後方上來五個雙手拎著、抱著兵刃的身影，手臂一揚。
噹啷、噹啷啷——
十三把從戰場收集的長短兵器掉落地面，明晃晃的兵刃有的沾著血跡，有膽小的漢人奴隸忍不住後退一步，差點一屁股坐下。
呂布向魏越看了一眼，那邊的屯長一點頭，一指這十八個人：「你們，一人一個，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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